第3章
「這一次也把嫂子讓給我吧。」
他忽然轉頭看向我，發出一聲冷笑：
「江意，你會自己乖乖走回我身邊的。」
賀臨川將我護在懷裡，冷冷地看著他。
「這一次我不會讓了。」
「有我在，你動不了她半分毫毛。」
賀亭昭眼神在我們之間流轉，發出一聲哼笑，對上賀臨川的眼神挑釁又不知天高地厚：
「哥，女人都喜歡年輕的肉體，你年老色衰，你說她會更喜歡嫩的還是老的？」
說完就吹著口哨走了。
——
賀亭昭讓我乖乖回到他身邊的方法，原來就是把我之前待在他身邊的照片散布出去。
還到我媽媽的住處去威脅。
我媽媽有心髒病，要是知道我輾轉在兩兄弟之間，肯定會出事。
賀亭昭拿捏了這點。
收到他站在我家門口的照片時，我馬不停蹄地趕過去。
氣喘籲籲地看向面前氣定神闲的人。
賀亭昭今天似乎特地打扮過，頭發做了造型，還穿著西裝。我曾經誇過一句，隻因為他穿西裝的樣子很像賀臨川。
他看見我來了，走過來將我逼至牆角。
語氣裡毫不掩飾地得意。
「看吧，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乖乖回到我身邊。」
「江意，你逃不掉的。」
賀亭昭的手臂撐在我耳側的牆上，將我困在他的陰影裡，混合著煙草和某種張揚香水的侵略性氣息撲面而來。
「回到我身邊，我可以當之前的事沒發生過。」
我偏過頭，避開他過於灼熱的視線。
「賀亭昭，這樣有意思嗎？我們之間從來就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說了不算。」
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那雙總是盛滿玩世不恭的桃花眼裡，此刻翻湧著我看不懂的偏執。
「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我未婚妻，你半夜爬上我的床，替我處理那些女人，容忍我帶人回家……江意，你告訴我，這不是愛是什麼？就因為那張和我哥相似的臉？」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危險的嘶啞：「還是說，你其實早就對我有感覺了，隻是你自己沒發現？嗯？」
「你胡說！」我被他話語裡的暗示激得渾身發冷，用力想推開他，卻被他更緊地禁錮在懷裡。
「我胡說？」他嗤笑一聲，滾燙的呼吸噴在我耳廓。
「那你每次半夜偷偷看我，
在我睡著的時候碰我的眉毛……也是因為我哥？」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都知道？他根本沒睡著？
「賀亭昭，你放開我！」一種被看穿、被戲弄的羞恥感席卷而來，我掙扎得更用力。
「我不放！」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兇狠，低頭就要吻下來。
「江意，你看清楚，現在抱著你的人是我賀亭昭！不是賀臨川！」
就在他的唇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隻有力的手臂猛地從旁邊伸來，攥住了賀亭昭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賀亭昭悶哼一聲，不得不松開了我。
下一秒，我就被攬入一個帶著熟悉檀香味的懷抱。
賀臨川來了。
他穿著簡單的襯衫西褲，身形挺拔如松，面色冷峻，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射向賀亭昭。
「賀亭昭，我的警告，你當耳旁風？」
賀臨川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賀亭昭甩了甩被捏痛的手腕，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混不吝的笑容，眼神卻冷得結冰。
「哥，你來晚了。我們未婚夫妻之間調情，好像不關你的事吧？」
「未婚夫妻？」賀臨川淡淡重復，摟在我腰上的手緊了緊，宣示意味十足。
「她承認了嗎？你單方面的遊戲，該結束了。」
「結束？」
賀亭昭上前一步，幾乎與賀臨川鼻尖相對，兄弟倆相似的高大身形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
「哥，你是不是在國外待久了，忘了國內的規矩？先來後到，她江意現在名義上就是我的人！」
「你的？」賀臨川極輕地笑了一下。
「靠著威脅和強迫，把她綁在身邊？賀亭昭，你還是這麼幼稚可笑。」
他微微俯身，湊近賀亭昭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吐字：
「別再碰她。否則，我不介意讓你那些『小女友』和她們的家族都知道，賀家小少爺是怎麼靠著威脅逼一個女人就範的。你說，到時候難看的是誰？」
賀亭昭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賀臨川直起身，不再看他，摟著我轉身就走。
「江意！」賀亭昭在身後不甘地低吼。
「你以為我哥能護你一輩子？你等著！」
賀臨川腳步未停，隻是側過頭，留下冰冷的一句：
「她不需要等一輩子，有我在一天，你就別想動她一分。」
他擁著我，步伐穩健地離開，
將賀亭昭和他那滔天的怒火徹底甩在身後。
坐進車裡，賀臨川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轉過身，仔細地檢查我的臉，拇指輕輕擦過我的下巴，那裡被賀亭昭捏得有些發紅。
他的眼神深沉，帶著後怕和未消的怒意。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搖搖頭，靠進他懷裡，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沒有，你來得正好。」
他捧起我的臉，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交融。
「我不會再讓他靠近你。」
他承諾道，眼神專注而認真，像是在許下一個極其重要的誓言。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薄唇，那裡曾經給予過我極致的溫柔和歡愉，也說出過最傷人的話語。但此刻，裡面盛滿了對我的擔憂和愛惜。
心弦被狠狠撥動。
我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頭吻了上去。
不像之前的任何一次，這個吻帶著劫後餘生的悸動，帶著宣示主權的意味，更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
他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車廂內的溫度驟然升高，空氣變得粘稠而曖昧。
唇舌交纏間是壓抑了太久的思念和渴望，還有對剛才那場衝突的應激反應。
我們需要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驅散另一個人的陰影。
他的手滑到我的後頸，輕輕摩挲著，帶來一陣戰慄。另一隻手則緊緊箍著我的腰，仿佛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分開時，兩人都氣息不穩。
他的眼鏡片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汽，眼神卻亮得驚人，裡面翻滾著赤裸裸的欲念。
「乖乖，你在玩火。」他的指腹撫過我微微紅腫的唇瓣，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臉頰發燙，心跳如鼓，卻倔強地看著他：「那你呢？賀導準備怎麼指導我這場戲？」
他低笑一聲，摘掉眼鏡，那雙沒了遮擋的眼睛更是深邃得能把人吸進去。
「這場戲……」
他緩緩靠近，鼻尖蹭著我的鼻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唇上，「需要私人教學，而且……課時會很長。」
話音未落，他便再次吻了上來，比上一次更加深入，更加急切。
車窗外夜色漸濃，車廂內春意盎然。
賀亭昭的威脅似乎還懸在頭頂，但此刻，在賀臨川滾燙的懷抱和熾熱的吻裡，我隻想沉淪。
去他的替身，去他的婚約。
這一次，我隻要他。
8
「私人教學」最終因為地點不便而被迫中止。
賀臨川將我送回家，卻在公寓樓下看到了不速之客——我的母親，以及陪在她身邊，笑得一臉無害的賀亭昭。
我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賀亭昭笑著來拉我的手，「老婆，你來了，怎麼是哥送你回來的？」
我一下子僵在原處。
我母親臉色蒼白，看到我從賀臨川車上下來，又被賀亭昭親昵地拉住手，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和擔憂。
「小意，這……亭昭說你們有點誤會，特意接我過來讓你別鬧脾氣。可這是怎麼回事？」她看向一旁氣場冷峻的賀臨川，欲言又止。
賀亭昭笑得愈發得意，手下用力，
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裡，語氣卻溫柔得能滴出水：
「阿姨，沒事，就是小意和我哥剛好碰上了。是吧，老婆？」他刻意加重了「老婆」兩個字。
賀臨川的目光掃過賀亭昭攥著我的手，眼神驟然變冷。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步伐沉穩地走上前，先是溫和地對我母親頷首：
「伯母，您好，我是賀臨川。」
然後，他看向賀亭昭，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松開她。」
賀亭昭挑眉：「哥，我拉我未婚妻的手，怎麼了？」
「未婚妻？」
賀臨川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裡帶著冰冷的嘲諷，「你單方面宣布的未婚妻？經過當事人同意了嗎？還是說，你習慣性強迫別人？」
我母親聞言，臉色更白了：「亭昭，這……小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用力想甩開賀亭昭的手，他卻攥得更緊。就在我幾乎要痛呼出聲時，賀臨川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隻聽賀亭昭悶哼一聲，不得不松開了我。
賀臨川順勢將我拉到他身後，完全護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碾壓式的力量和優雅。
賀亭昭捂著手腕，臉上閃過痛楚和難以置信，隨即化為暴怒：
「賀臨川！你他媽為了個女人跟我動手？！」
「對你，需要動手嗎？」
賀臨川語氣依舊平淡，甚至整理了一下剛才動作間微皺的袖口，「我隻是在教你別碰不該碰的人。」
他轉而看向我母親，語氣瞬間變得尊重而誠懇：
「伯母，抱歉讓您看到這一幕。事情有些復雜，但請允許我向您解釋清楚。
」
賀臨川沒有任何隱瞞，言簡意赅地將我與賀亭昭之間「替身」的真相，以及賀亭昭如何用威脅手段逼迫我回到他身邊的事情，清晰而客觀地陳述了一遍。
他沒有刻意貶低賀亭昭，隻是陳述事實，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充滿說服力。
我母親的臉色從震驚、難以置信，慢慢變為心疼和憤怒。她看向賀亭昭，聲音顫抖：
「亭昭，小意說的是真的？你……你怎麼能這樣對小意？還騙我說隻是小誤會？」
賀亭昭在母親的目光下有些狼狽，卻仍強詞奪理：
「阿姨，我是真的喜歡她！那些照片……我隻是想讓她回來！我哥他根本給不了她幸福，他馬上就要出國了！他不可能留在他身邊！」
「我的去留，不勞你費心。
」
賀臨川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
「至於你散布的那些照片和威脅，我已經處理幹淨了。相關媒體收到了律師函，發布者會付出代價。你安排去『探望』伯母的人，也已經被請去喝茶了。賀亭昭，玩火，是會自焚的。」
賀亭昭臉色猛地一變，顯然沒料到賀臨川的動作如此之快且狠絕。
賀臨川不再看他，而是對我母親微微躬身：
「伯母，我知道這一切聽起來匪夷所思，讓您受驚了。但我對江意是認真的，從未改變。過去因為我的離開造成了她和您的困擾，我非常抱歉。今後，我會用一切來彌補，絕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委屈和威脅。」
他的話語真誠而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我母親看著他，又看看我，眼中雖還有疑慮，但情緒明顯平復了許多。
我握住母親的手，
堅定地說：「媽，我愛的人是賀臨川，一直都是。和賀亭昭的婚約，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我會解除。」
賀亭昭看著我們，眼神從憤怒到不甘，最後染上一絲扭曲的瘋狂：
「江意！你以為這就完了？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賀亭昭。」賀臨川的聲音冷徹骨髓，他上前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賀亭昭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如果你還想留在賀家，還想動用賀家的資源，就立刻停止你可笑的鬧劇。」
賀臨川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賀亭昭心上。
「父親已經知道你在外的所作所為，非常失望。集團的股份，以及你名下的所有資產和信用卡，從現在起，由我暫代監管。在你學會什麼叫尊重和承擔責任之前,好自為之。」
賀亭昭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不……不可能！
爸怎麼會……賀臨川！是你！是你搞的鬼！」
「我隻是陳述事實。」
賀臨川眼神淡漠。
「你的所作所為,早已超出了賀家的底線。現在,立刻離開這裡,別再來騷擾江意和伯母。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徹底體會一下，什麼叫一無所有。」
賀亭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跄了一下。他看著賀臨川，又看看我,眼神復雜，充滿了震驚、不甘、怨恨，以及一絲……或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追悔莫及。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頹然地轉過身，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那個一向張揚肆意的賀家小少爺,此刻背影竟顯得有些佝偻和狼狽。
一場鬧劇,終於以賀臨川絕對掌控的方式落幕。
賀臨川轉身,
再次向我⺟親鄭重道歉並保證後，才將我送上樓。
公寓裡,隻剩下我們兩⼈。
他把我抱在懷⾥，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輕輕嘆息：「對不起,還是讓你受驚了。」
我搖搖頭,緊緊回抱住他：「是你救了我。⼜一次。」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以後不會再有了。所有麻煩,我都會解決。」
他的承諾,總是那樣讓人安心。
「那你……還會回國外嗎？」我忍不住問出最擔⼼的問題。
賀臨川輕笑，捧起我的臉,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我的樣⼦：「不回了。最⼤的牽掛和靈感都在這⾥,我還能去哪？」
「以後，你在哪裡,我就在哪⾥。我的導演⽣涯，也隻會為你一個人重啟。」
他說著,緩緩單膝跪地,從口袋裡取出⼀個絲絨盒子打開。
⾥⾯躺著一枚設計簡約卻無⽐璀璨的鑽石戒指。
「江意。」
他抬頭望著我，目光虔誠⽽炙熱，「過去的錯過和錯誤,我用餘⽣的愛和守護來彌補。嫁給我，好嗎？不是替⾝，不是協議,隻是因為我愛你,你也愛我。」
淚水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這⼀次，沒有猶豫,沒有彷徨。
我用力點頭，伸出⼿：「好。」
冰涼的戒指套上我的指尖，尺⼨完美契合。他站起⾝,將我深深擁⼊懷中，吻落了下來。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
我知道，所有的波折都已過去。
兜兜轉轉，我終於真正地、完整地落回了我的命中注定。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