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小姑娘都愛慕虛榮,上哪兒找這種會主動給男人送禮物的啊,還特意包裝了,顧哥真是好福氣啊。”
“快看看是什麼東西啊,我太好奇了,快拆快拆。”
顧言澤一層層拆開禮盒,竟從那粉紅色的禮盒包裝裡拆出兩條男士子彈頭內褲。
上面還寫著廣告詞。
“男人的驕傲,女人的榮耀”
一瞬間滿場尷尬,所有人都有意無意地看向我。
姜葉羞紅著臉解釋:
“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麼給男人送禮物,看網上說送成功男士禮物應該花大錢買小東西,
能花一千塊錢買內褲不花一萬塊錢買西裝,我剛工作沒什麼錢買不起西裝就隻能買這些小東西了。”
“正好前兩天言澤哥跟我說他內褲不合身勒的難受,周姐可能太忙了沒注意到,我就隻好代勞了。”
說罷,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我,一副低眉順眼的可憐模樣。
“周姐,我隻是希望言澤哥穿的舒服點,沒有別的意思,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你覺得呢?”
我笑著反問。
顧言澤立馬將姜葉護在身後。
“小姑娘送個禮物罷了,你別上綱上線的,今天我生日,你別亂發脾氣,讓我難堪。”
我挑眉,“我好像什麼都沒說吧?
”
顧言澤黑臉,“什麼都沒說都把她嚇成這樣,說了還得了?”
“她膽子小,你別嚇她。”
我氣笑了,膽子小敢勾引有夫之婦,膽子小敢給我發床照挑釁,膽子小敢當眾送男老板內褲。
真不敢想她要是膽子再大點還不得把房子都點了。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也拿出一個禮盒。
“沒關系,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6.
同樣的粉色禮盒,同樣的包裝精美,甚至拿在手裡的重量都和姜葉那份大差不差。
顧言澤狐疑地接到手中。
他放到一邊,不準備拆開。
“拆開看看吧,大家應該都很想看看裡面是什麼東西。
”
顧言澤興致不高。
“你的禮物回家再拆也一樣。”
我不慣著,“你回家嗎?”
場子又一次冷了下來。
顧言澤的兄弟急忙打圓場。
“顧哥,打開看看吧,嫂子給的肯定不一般。”
“就是啊,兄弟們都好奇著呢。”
“是啊是啊,費不了多少時間,就當是拆著玩玩了。”
就連姜葉也在一旁勸道:
“言澤哥打開看看吧,正好我也跟周姐姐學學怎麼給男人送禮物,我真的沒什麼經驗呢。”
顧言澤的態度軟了下來。
“好,
你想看我就打開。”
沒了之前的儀式感,顧言澤粗暴地扯開絲帶,撕開包裝紙,打開禮盒。
由於動作太暴力,禮盒打開的瞬間,裡面的照片全都如火山噴發一般湧了出來,四處散落。
站姐拍攝的曖昧照片、姜葉發來的甜蜜合照,激情四射的床照全都散了出來。
顧言澤的朋友,員工,客戶全都看到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震驚地張大嘴巴。
哪怕知道不合適,但吃瓜的天性還是迫使他們忍不住多看兩眼,尤其是那幾張白花花的床照。
“啊!不許看,不許看!”
姜葉哪還有一開始的得意,她臉漲的通紅,狼狽地想用身體蓋住照片,沒吃完的菜湯把她的衣服染成了顏料盤。
顧言澤一張臉比鍋底還要黑。
兩個人加起來能畫一副梵高的向日葵。
“周懿,都是你幹的好事!”
他怒氣衝衝地質問我。
“你竟然找人偷偷調查我,還拍了照片故意在今天來惡心我!”
“我說沒說過,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回家再說,你非要擺到明面上來?!”
“鬧成這樣,你覺得很爽是不是?現在好了,我丟人了,你滿意了?滿意了是吧!”
“啪!”
我抄起一杯飲料,盡數潑到他的臉上。
“你TMD…”
“啪!”
他剛想說話,
我又是一杯。
“你…”
“啪!”
我又抄起第四杯。
“夠了!”
此時的顧言澤已經被我潑成了落湯雞。
他狼狽地抹了一把臉,用力攥緊的拳頭恰如其分地表達了他的憤怒。
我毫不懷疑,他現在一定想打S我。
可他做不到。
一肚子無名火無處發泄的顧言澤幹脆破罐子破摔。
他一把將姜葉攬進懷中,用力到將姜葉的頭牢牢地抵在他的懷中。
姜葉精心做好的頭發全都揉散了,上面還沾滿了黏膩的糖漿。
完美無瑕的妝容也脫妝了,眼影眼線糊作了一團,就連假睫毛都掉了下來。
看起來好不狼狽。
顧言澤怒氣正盛,根本顧及不到這些,他用力拉過姜葉的手,將自己手上的婚戒摘下,塞進姜葉的無名指,隨後與她十指相扣後舉起。
他SS地瞪著我。
“好,既然你要鬧我成全你!”
“你不是想離婚嗎?明天就離,以後葉葉就是我的顧夫人了!”
“你滿意了吧!”
7.
姜葉喜出望外,滿臉都寫著驚喜。
她輕輕轉動無名指上那枚過大的戒指。
“言澤哥,我…我們…”
“我還沒準備好,這太超過了,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周姐就是一時想不開,
你別意氣用事。”
顧言澤卻十分堅定,他拉過姜葉的手放在心口。
“葉葉,人都有走錯路的時候,今天才遇到你我很抱歉,也很惋惜,但幸好一切都來得及。”
“我早就想給你一個名分,成為為你遮風擋雨的港灣了。”
“我不是意氣用事,而是此時此刻我的心裡隻有你!”
“啪啪啪”
我帶頭鼓掌,臉上滿是諷刺。
“該怎麼說呢?表白都這麼沒有新意。”
“盲猜一波,等你們結婚的時候你該不會也要說會照顧她一輩子,給她剝一輩子蝦皮這種話吧。”
“換換吧,
畢竟人都換了,詞就別這麼念舊了。”
顧言澤臉氣的通紅,再配上他湿漉漉的頭發和西裝,哪裡還有什麼成功人士的架子,活脫脫就是一個流浪漢。
姜葉站出來維護他。
“我相信言澤哥的話都是真心的,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愛我,隻要有愛,說什麼並不重要。”
“葉葉…”
“言澤哥”
眼看他們又要上演情深深雨蒙蒙的戲碼,我簡直惡心的想吐。
我甩下一份離婚協議書轉身就走。
“你是過錯方,房子車子存款全都歸我,公司我本來就有股份,你應該沒有異義吧。”
眼看我要拿走一大筆錢,顧言澤和淨身出戶無異,
姜葉氣的不行,剛想說話,顧言澤便率先點頭。
“可以,一點黃白之物你想要就給你。”
他滿臉鄙夷。
“我記得你曾經也是個才女,到底是什麼讓你變成現在這副隻認錢的勢力模樣,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葉葉比你強多了,她雖然剛畢業沒什麼錢,但從來不會跟我要錢要東西,甚至我過生日她還會花錢給我買東西。”
顧言澤對著我搖了搖頭。
“小懿,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周懿則是感動的淚流滿面,她拉過顧彥澤的手放在心口。
“言澤哥哥,我有你就夠了,其他東西我都不在乎。”
“哼。
”
我冷笑一聲。
“是,她清高,她單純,她身上的小禮服,手上的香奈兒都是長翅膀飛到她身上的。”
不等他們反駁,我便轉身就走。
他們已經不值得我再浪費一分一秒了。
第二天早上,我準時到了民政局。
穿著新買的紅色長裙,做了精致的妝發,開著新提的法拉利,我成了民政局最靚麗的一道風景線。
顧言澤一看到我便看直了眼。
她身旁的姜葉憤憤不平地拉了拉顧言澤的衣袖。
“言澤哥,言澤哥!”
顧言澤回神,他又問了我一次。
“離婚,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笑的燦爛。
“想好了,
從我知道你背叛我的那一刻就已經想好了。”
8.
領完離婚證後,姜葉便迫不及待拉著顧言澤去領了結婚證。
我一個人走出民政局,才發覺天空格外的藍,空氣格外的清新,心情豁然開朗。
隻是…
我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
我從懷中摸出那份妊娠報告。
眷戀地摸了摸那個還未成型的孩子。
這本來是我準備一起送給顧言澤的生日禮物,給他準備的驚喜。
可現在…
罷了,與其讓他有一個齷齪的父親,破碎的家庭,還不如讓他從未來過這個世界。
處理好財產分割後,我去了醫院。
醫生再三向我確認,
“這是一個非常健康的小寶寶,
我看你也不年輕了,以後想再要可就難了,你真的想好了要打掉這個孩子嗎?”
我低著頭,手指不斷扣動。
“想好了,打掉吧。”
“那好吧,希望你不要後悔。”
醫生長嘆一口氣,給我開了單子,讓我準備手術。
走出診療室竟迎面撞上顧言澤和姜葉。
我下意識藏起報告單。
顧言澤眯起眼睛打量我。
“啊!”
姜葉突然捂著肚子叫了兩聲。
“怎麼了?!”
顧言澤的注意力瞬間轉移。
“肚子剛剛抽痛了一下,是不是兒子在踢我啊。”
“應該是吧,
這小子,現在就這麼不老實了,看他出生後我不打他的小屁股。”
姜葉一臉幸福,“你才不舍得呢,真等生下來了你比誰都慣孩子,你肯定會是一個好爸爸的。”
“那也不能欺負我老婆,就算是我兒子也不行。”
他們幸福的模樣好像是一對神仙眷侶,而我格格不入,仿佛我才是那個介入他們的第三者,我才是外人。
姜葉察覺到我的目光得意洋洋地託著肚子向我遞過一個嘲諷的眼神。
我轉身就走。
也許是雌性激素作祟,我不由得想起一年前我流產的時候。
當時,公司遇到了不小的危機,顧言澤四處奔走求人幫忙。
在一場酒局上,他喝的酩酊大醉,對方也不願意松口,強硬地逼他再喝一整瓶白酒才肯罷休。
他實在是站不起來,我為了拿下單子替他喝了那瓶酒。
剛喝完,我的身下就血流不止。
那群人害怕了,急忙將我送進醫院。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我已經有三個月的身孕了。
孩子流產了,我的身體也因此受到了極大的創傷,每到下雨天我的腰便疼的厲害,每個月的那幾天我也如同渡劫一般。
醫生告訴我,我以後恐怕很難有孩子了。
顧言澤悔不當初,他哭著抱住我,並對我許下承諾,等公司好轉以後他會對我好一輩子的。
因為我的那一瓶酒,對方自知理虧,公司得到了十個億的大單子,起S回生。
而我卻因為小產不得不回家休養,做起了家庭主婦。
顧言澤因為愧疚,很長時間不敢見我,再加上公司事多,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甚至很多時候連晚上都不回家,住在公司。
姜葉也是在那段時間趁虛而入。
久而久之,顧言澤最親近的人變成了他的小秘書,辦公室的休息室成為了他們偷情的港灣。
而我成了隻會猜忌,在家裡無所事事的黃臉婆。
9.
午夜夢回我總會不由自主地設想:
如果我沒有替他擋酒…
如果我將那個孩子生了下來…那麼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呢?
我和顧言澤的感情是否不會疏遠,他是否不會出軌,我們如今又是否會是一個和諧的一家三口?
不會!
我再清楚不過,顧言澤出軌並不是一個偶發事件。
哪怕我沒有流產,順利生下孩子,在我離開公司回歸家庭之後,
他還是會逐漸背叛我,隻是時間問題。
哪怕那個人不是姜葉,也會有李葉,王葉。
問題的根源出在顧言澤身上,與我無關,與任何人都無關。
“周懿,等一等。”
顧言澤追上叫住了我。
“你…生病了,還是?”
他盯著我的肚子。
我側過身躲過他的視線,滿臉諷刺。
“沒有,你不是知道嗎?我已經生不了孩子了。”
他的心刺痛了一下,聲音嘶啞地說:
“對不起,小懿,是我食言了。”
“但你放心,就算是離婚了,我也會照顧你一輩子的,無論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來找我。
”
“用不著。”
我冷漠地轉身離去。
如今再見顧言澤,我隻覺得惡心。
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我還是惴惴不安。
護士貼心地安慰我:
“別擔心,這隻是一個小手術,很快就結束了。”
打完麻藥,我的意識逐漸模糊。
“周懿!周懿,你出來啊!”
“別做手術,我不同意打掉這個孩子!”
“我是這個孩子的父親,我後悔了,別打掉他,他是我們的孩子啊!”
“周…”
我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睜眼,手術已經做完了,顧言澤沉著一張臉坐在病床前。
紅腫的眼尾好像是哭過了。
見我醒了,顧言澤忙不迭給我遞了一杯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