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現在還在公示期,要是現在提了分手,她去你單位鬧就虧了。”
“你再跟她談個半年,等你在單位站穩腳跟,她再鬧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這半年,你也能先和單位裡適婚的姑娘,先接觸接觸。”
男友恍然大悟點頭。
“還好我平時低調,也沒大張旗鼓的官宣過她,好多人都以為我單身呢。”
“能有我這樣體制內的前男友,她以後相親也能被人高看一分,算是我給她的補償吧。”
門外,我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盒,遍體生寒。
為了給他報最昂貴的考公班,我當服務員,
每天站到腿軟。
如今他一上岸,第一劍就迫不及待地斬向了我。
我掏出手機,給省裡的一把手小姨打去電話。
“小姨,我檢舉你們單位新招的那批實習生,有人作風不正!”
1
程亦書考公上岸,全家慶祝這天,我早早就準備了禮物登門。
“晚星來了,說了多少次,人來就行,別總這麼破費,坐吧。”
看到我,程亦書的媽媽林秀梅不鹹不淡開口,指著一旁的小板凳。
“喲,這就是程哥的女朋友啊?聽說是個當服務員的?”
“這當服務員能掙幾個錢啊?哪像程哥,現在可是吃上了體制這碗飯。你這條件,可有點配不上咯。”
我屁股還沒坐熱,
幾個親戚就陰陽怪氣地開口。
而程亦書就坐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任由他們唇槍舌劍數落我。
“就是啊,秀梅,你可得為程哥的將來好好把關。”
“我聽說他們單位新來的那個姑娘,家裡是開公司的,那才是門當戶對。”
我面上發熱,難堪地低下了頭。
見狀,程亦書接過了話頭,語氣淡淡。
“晚星,我不是嫌棄你,但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你也體諒體諒我,和你在一起,我壓力真的很大。我們先冷靜半年吧。”
“這半年,你也好好想想自己的未來,不能總這樣下去。”
我沒說話,
氣氛僵持。
當服務員供著程亦書備考的這一年裡,林母和程父明明對我很熱情。
說他們兒子遇上我這麼能賢惠又顧家的兒媳,是他們兒子的幸運。
如今怎麼就變了呢?
就在氣氛冷到極點的時候,程亦書的爸爸從廚房走出來。
“飯好了,都過來吃飯吧!”
眾人紛紛起身,走向餐廳,沒有一個人看我。
林母走到我身邊,語氣淡淡:“晚星啊,知道你們當服務員的時間緊,就不留你了。”
滿桌豐盛的菜餚,和那一大家子其樂融融的景象,襯得我像個多餘的笑話。
轉身出門的那一秒,我分明從他們母子倆的臉上看到了一抹如釋重負和不屑。
心突然像被針扎了一下,
痛的無法呼吸。
或許在這些人看來,我身無長技,這輩子都隻能當服務員了。
可他們不知道,一年前,我就以筆試第一的成績考上了市監管部。
但爸媽不看好我和程亦書的感情,自作主張地安排我和體制內的人相親。
我受夠了被安排擺布的人生,毅然放棄了面試名額,投身我熱愛的寫作行業。
我的這個決定,遭到了父母的強烈反對。
他們斷了我所有的經濟來源,甚至跟所有相識的人打了招呼,不準幫我。
想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認錯,讓我乖乖滾回體制內。
那段時間,程亦書總和我哭訴他家庭困難,為了讓他安心備考,我白天做服務員,晚上寫小說。
這一年來,念著和他的未來,所有的苦我都咬牙忍下來了。
就在昨天,
我那本被卡了半年的小說終於通過了審核,還被一家影視公司看中,以七位數的價格買斷影視版權。
我本來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程亦書,告訴他我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可現實,卻給了我最響亮的一巴掌。
2
當晚,我就收到了程亦書的電話。
“晚星,別太在意我家人說的話,他們也是為我好。你別多想,好好休息。”
雖是安撫,但態度明顯冷淡。
我還沒回應,他就急匆匆掛了。
心髒仿佛被狠狠揪住。
五年的感情,終究是到頭了。
接下來的一周,程亦書沒再聯系我,一句也沒有。
明明考公結果出來之前,他每天會不停的給我發消息。
【寶寶,這道題好難。
】
【寶寶,你今天還要多久才下班,我想你了,你快回來陪陪我好不好?】
【寶寶,今天老師誇我進步很大,我要吃你做的番茄牛腩,獎勵我!】
看著曾經熱烈,如今清冷的聊天框,我心裡止不住的酸澀。
其實愛與不愛,早就一目了然了,曾經他對我的撒嬌,不過是寂寞時候的慰藉罷了。
如今他不找我,也不回信息,不接電話,我倒是清闲下來。
用賣版權的錢,我在市中心最高檔的小區全款買了一套大平層,又購置了一身行頭。
直到周末,我的手機才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老早前我加入的一個群。
群裡聊得火熱,我隨意點開,裡面的內容卻讓我呼吸一滯。
程亦書或許忘了我也在,正在群裡大肆吐槽我。
【兄弟們,
煩S了,那個當服務員的還沒跟我斷幹淨呢。】
【每次靠近她,我都被她身上的油煙味燻的直犯惡心。整天妝也不化,帶出去都嫌丟人。】
知道他愛幹淨,每天下班回來做好飯,即便累得腿都在打顫,我也堅持洗幹淨等他從培訓機構回來。
有時候,我剛洗完澡出來,他已經自顧自吃好,留一桌狼藉給我。
我體諒他時間緊、任務總,所有家務都自己包攬,依舊隻換來他的一句嫌棄。
群裡一個哥們回復他:
【你也是心善,還管她S活。要我說,直接拉黑刪除一條龍,讓她找不到你。】
程亦書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那還不是怕她去我單位鬧。算了,就當是扶貧了。】
【不過說真的,我現在覺得我們單位那個蕭雨薇微挺不錯的,人美多金,
家裡還有背景,昨天還約我吃飯來著。】
【蕭雨微?是不是那個房地產千金?程哥,你這可真是搭上快車了,蕭雨微在單位裡可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八字還沒一撇呢,不過她對我確實挺賞識的,覺得我很有潛力。不像那個娘們,除了拖我後腿,什麼都給不了我。】
看著這些聊天記錄,我隻覺得遍體生寒。
原來,我在他眼裡隻是一個可以被評估的工具,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下一秒,程亦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憤怒。
“盛晚星!你個賤人!你得不到我就要毀掉我嗎?你竟然去單位舉報我?!”
“我沒有。”我被他問的一愣。
“你還敢說沒有!除了你還有誰?
!盛晚星,我真是看錯你了!你就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
程亦書的咆哮還在繼續。
明明那天他們家大張旗鼓的請親戚,他自己也在群裡各種炫耀,可他查都沒查,就直接把這盆髒水扣在了我的頭上。
心中最後一點情分也消散了,我不想再與他糾纏,疲憊地打斷了他。
“程亦書,我累了,我們分手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3
為了忘掉他,我把工作塞滿生活,一刻都不讓自己停下來。
周末這天,小姨讓我去帝豪酒店牡丹廳給她送個東西。
我剛下班,來不及換掉服務員的工服,便直接趕了過去。
推開牡丹廳的大門,我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程亦書。
他正端著酒杯,和一個滿身名牌logo的年輕女人相談甚歡。
看到我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盛晚星!你來幹什麼?你還嫌害我害得不夠嗎?穿成這樣來這種高檔場所,又想搞什麼事情?”
我一臉懵:“我是來給江部長送東西的。”
“江部長?江部長這樣的貴客,我們領導疏通了所有人脈才請得到,你一個當服務員的也配認識?”
“我知道了,你是聽說了今晚江部長會來,想在她面前告我一狀,是吧?!”
“盛晚星,你可真惡毒!上次你舉報我的事,我念著舊情,放你一馬。你今天還想搞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看著他憤怒扭曲的面容,
我突然覺得他好陌生。
“亦書,這位是?”
就在我倆爭執的時候,旁邊一個妝容精致,氣場十足的女人走過來。
程亦書瞪了我一眼,對著來人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微微,這是我……一個朋友,盛晚星。”
即便早就見識過了他的無情,可在聽到他對自己的介紹時,心還是不可抑制地抽痛。
女人伸出手,嘴角噙著一抹傲慢的笑。
“你好,我叫蕭雨微。聽程哥提起過你,當服務員的?”
我沒有伸手,隻是點了點頭。
蕭雨微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隨即端起一杯酒遞給我。
“來都來了,喝一杯吧。這可是拉菲,
你平時應該沒機會喝到。”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無數輕蔑的目光扎在我身上。
我冷眼掃過這些人:“不必了,我不會喝酒。”
“還挺傲。不過,你一個破服務員,哪來的勇氣敢跟我擺譜?”
“要不是亦書替你說好話,這麼高端的宴會,你一輩子都沒機會進來!”
說著,蕭雨微抬手,挑釁般在我臉上拍了拍。
我SS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才沒讓自己當場失控。
見狀,她更加得意,姿態親昵地替程亦書理了理領帶。
“聽亦書說,有個倒貼女總纏著他,該不會就是你吧?”
“做人還是要看清自己位置的,
看到亦書手上帶的這塊表了嗎?上周我送的,夠你打好幾年工了吧?他適合更好的,而這些你給不了。”
程亦書的臉色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掛上討好的笑。
“微微,別為了她浪費口舌。”
“都怪我,沒處理好她,礙你眼了,今晚我任你處置。”
他在我面前向來自傲,每次吵架都是我主動低頭道歉,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這麼卑微哄人。
而周圍人對他倆親密的舉止也一臉見怪不怪,看向我的眼神都多了些戲謔。
我突然想起去年的冬天。
那時,大雪封路,程亦書在考公班突發急性腸胃炎。
頂著風雪,我騎著電瓶車摔了無數次,才把熱湯和藥送到他手裡。
回來後我發了高燒,
燒得神志不清。
迷糊中,我記得他抱著我,哭著說:“晚星,你對我太好了,這輩子我非你不娶。”
那些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為了我落淚。
如今,他便帶著新歡當眾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4
我胸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抬手將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短暫的安靜後,蕭雨微憤怒地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你他媽找S!”
喉頭一甜,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
我踉跄著後退幾步,撞在餐桌上,一片杯盤狼藉。
周圍的同事全都抱著手臂,冷漠地旁觀著這場鬧劇。
“微微,為了這麼個小嘍啰,大動肝火,我平日裡教你的鎮定自若,
你都忘了?”
半晌,才有一個中年男人出來說話。
“對不起,徐主任,是這個服務員先騷擾我,蕭雨微才替我出頭的。”
看著程亦書焦急替蕭雨微解釋的樣子,我突然覺得諷刺極了。
之前,去給他送復習資料,沒門口的保安誤會我是來推銷的,見我攔在門外刁難。
他明明透過玻璃窗看到了,卻躲在裡面不肯出來,任由我在烈日下被保安罵了半個小時。
事後,他解釋說復習太認真,沒認出我,才沒出來替我說句話。
如今親眼看到,我方才知曉,他也是會維護人的,隻是那個人不是我罷了。
我抑制不住心底的憤怒,盯著程亦書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
“程亦書,我隻問你一句,
從始至終,你對我到底有幾分真心?”
“你還敢質問我?!果然是不能給你這種下等人好臉色!”
程亦書臉色一僵,隨即惱羞成怒。
“我看你就是存心見不得我好過,還不趕快給微微磕頭道歉!”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還以為我是曾經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舔狗?
“道歉?晚了!”
我還沒開口,蕭雨微指著地上摔碎的玻璃和酒漬,獰笑:
“現在,你把地上的酒給我舔幹淨!舔幹淨了,我今天就放過你!”
下一秒,蕭雨微又是一腳踹在我膝蓋上。
膝蓋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痛得冷汗直冒,
提不起一點力氣來反抗。
程亦書看到場面失控,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生怕這場鬧劇影響到自己的形象,連忙上前拉住蕭雨微。
“蕭雨微,算了,別跟她一般見識,我們……”
蕭雨微卻一把甩開他:“滾開!今天我非要教訓教訓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我隻能用盡全身力氣吼了一句:“放開我!江部長馬上就來,她看到這個樣子,一定饒不了你們!”
“江部長?都什麼時候了,還幻想著和江部長攀關系!盛晚星,你真是讓我失望透了!”程亦書眼裡的厭惡快要溢出來。
“丫頭,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會長記性了!”蕭雨微讓人按住我,
又看了眼徐主任。
徐主任沒說什麼,隻是讓她悠著點。
隨後,幾個大漢掐著我的後脖,用力地往下按!
地上那攤酒液裡的有不少尖銳的玻璃碎片,一旦被按上去,臉必定被扎血肉模糊,容貌盡毀!
我SS掙扎著想起身。
可下一秒,手掌卻傳來鑽心的劇痛。
是蕭雨微,她細長的高跟鞋跟正踩在我的手背上,不斷用力。
“啊!”
我疼得冷汗直冒,臉離碎片越來越近!
就在碎片即將刺進我的眼球時,一聲熟悉的怒喝從門口傳來。
“我看誰敢動!”
5
來人,正是我的小姨,江清藍。
她身後,還跟著兩名神情肅穆的年輕人。
“你誰啊?敢管本小姐的闲事!知道我是誰嗎?”
蕭雨微按著我的動作僵在半空,不耐煩地衝著我小姨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