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志強眼見在我這佔不到什麼便宜,
甩了幾句狠話之後就匆匆離開了。
6
可就在我剛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就聽到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刺耳的喧哗。
劉桂蘭那張扭曲的臉率先映入眼簾,
她像個瘋婆子一樣,扯著嗓子在醫院大廳裡叫罵。
她衝上來狠狠地給了我一個耳光,
瞬間將我打的懵在了原地。
“蘇晴你個黑心肝的,就是你找的騙子!”
她的聲音尖銳無比,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為了爭家產,連自己孩子的性命都利用,還有沒有良心!”
她指著我,唾沫星子亂飛,
林志強緊隨其後,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臉上帶著一種被逼無奈的“委屈”。
“蘇晴,你別裝了,你出軌的事以為沒人知道嗎?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把這個家害成什麼樣了,都是你的問題!”
他聲嘶力竭地指責,仿佛我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旁邊還站著一個男人,他穿著一件廉價的夾克,眼神躲閃,
林志強把他往前一推,高聲喊道:“這就是證人,他能證明蘇晴的所作所為!”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掏出手機撥通了李莉的電話。
“他們又來鬧事了,帶上記者和民警,越快越好。”
沒過多久,
幾名民警和扛著攝像機的記者衝進了大廳。
閃光燈亮起,快門聲此起彼伏,瞬間將這出鬧劇推向了高潮。
民警上前,嚴肅地要求劉桂蘭和林志強停止喧哗,並詢問事情經過。
“你,過來。”一名民警指了指那個所謂的“證人”。
那男人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搓著手,
眼神在劉桂蘭和林志強臉上快速掃過,又迅速垂下。
“說吧,你看到了什麼?”民警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嘴唇顫抖了幾下,支支吾吾地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劉桂蘭急了,衝他使眼色,林志強也用腳踢了踢他的小腿。
“我……我……”他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最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他們……他們讓我來演戲的,說好了給我錢……”
聲音越來越小,但每一個字都像炸雷一樣,在寂靜的大廳裡回蕩。
劉桂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猛地撲向那個男人。
“你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你敢耍我!”
她指甲像鉤子一樣,直接抓向男人的臉。
男人嚇得往後一躲,劉桂蘭卻不依不饒,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啊——”劉桂蘭一聲慘叫,原來是男人的手SS揪住了她的頭發。
一團黑色的發絲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周圍的人群發出驚呼,
記者們更是瘋狂地按著快門。
民警迅速上前,將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強行分開。
劉桂蘭披頭散發,臉上掛著幾道抓痕,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林志強臉色鐵青,他想上前拉住劉桂蘭,卻被民警攔了下來。
最終,劉桂蘭、林志強和那個“證人”都被民警帶走了。
李莉安慰我,我笑著告訴她沒事,
“就當是免費看了一出戲。”
很快,就到了要開庭的時候,
李莉給我介紹了她的律師朋友,
我把所有能找到的證據都擺在她面前,
醫療報告、那些不堪入耳的錄音、警方的記錄,
甚至還有我偷偷拍下的林志強對我家庭暴力的照片。
張律師握著我的手,
臉上滿是同情,
“蘇女士,您放心,這個案子,我們有十足的把握。”
7
離婚訴訟以最快的速度提交上去,
我隻要求兩件事:林志強淨身出戶,以及洋洋的撫養權歸我。
林志強坐在被告席上,他瘦了一圈,臉色蒼白。
聽律師說自從輿論發酵,他工作單位也把他開除了,
原本住的房子也是臨時租的,
我搬出來之後,房東也直接將他掃地出門,
現在的他淪落成了喪家之犬,
隻能勉強在親戚的闲置車庫裡躲藏著。
他看到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可我看著他那副故作深情的樣子就覺得惡心。
法官宣布開庭後,林志強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聲淚俱下地懺悔,說自己和母親被騙子蒙蔽,
一時糊塗,對我和洋洋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著,仿佛真的悔不當初。
他甚至試圖當眾跪下求我原諒,
看著他狠狠地扇著自己耳光,我胃裡一陣翻湧,惡心感直衝喉嚨。
那副“受害者”的嘴臉,在我看來,比任何時候都更令人作嘔。
他用手背抹著眼淚,肩膀抽動,
活脫脫一個被命運捉弄的無辜男人。
輪到我方陳述時,律師沒有多餘的廢話。
直接提交了我們準備好的證據。
那些證據像一把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向他精心編織的謊言。
法庭上,林志強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很快法院判決離婚,林志強幾乎淨身出戶。
他需要承擔高額的撫養費,以及洋洋後續所有的康復費用。
聽到這個結果,林志強猛地站起來,嘴裡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
離婚之後,我一個人帶著洋洋生活,
林志強在法庭上那副嘴臉,我至今想起來都覺得惡心。
律師偶爾會給我發來一些郵件,都是關於林志強履行撫養費義務的。
郵件裡夾帶著一些他近況的隻言片語。
他如今活脫脫活成了萬人嫌,
至於劉桂蘭,最終因為年齡還是沒有進去,隻是被教育了一番,
這些消息,我隻是掃一眼,然後刪除。
我的世界裡,他已經不重要了。
新城市的一切都充滿了生機,
洋洋清脆的笑聲,像陽光一樣灑滿了我們的小公寓。
我開始在網上分享學來的育兒經驗。
而當時那個照顧洋洋的顧醫生,
也一直沒有斷了和我們的聯系。
會定期打電話詢問洋洋的康復情況。
後來,他開始偶爾會來我們所在的城市出差。
有一次,我正在廚房忙碌,他坐在客廳陪洋洋玩。
我轉身時,他正看著我,目光裡帶著一種我讀不懂的溫柔。
他很快移開了視線,拿起桌上的繪本給洋洋念起來。
他會主動幫我提重物,或者在我忙碌時照看洋洋。
有一次我感冒了,他專程送來了藥和一碗熱粥。
他把粥放在桌上,輕聲說:“照顧好自己,別累垮了。”
他的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了我的手背,
帶來一陣微熱。
我心頭跳了一下,臉頰有些發燙。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陌生的情緒。
那是一種久違的,被關懷的溫暖。
我沒有去深想,隻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洋洋和我的事業。
但他的身影,卻時不時地在我腦海裡浮現。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要徹底變好的時候,
林志強卻又一次出現了。
8
我剛把洋洋從幼兒園接回家,門鈴突然響了。
透過貓眼,我看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跪在地上,背影佝偻,手裡捧著一束枯萎的玫瑰。
林志強。
我的心像被冰水澆過,瞬間凝固。
眼見不對,我朝著兩側看了看,
果然,
竟然有幾個人舉著攝影機拍攝著他,
他開始哭,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被生活碾壓過的絕望,
他說他錯了,說他想洋洋,想我,想那個家。
他把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推到門縫下,
又指了指腳邊堆著的玩具和補品,那些東西像垃圾一樣堆在我的家門口。
我沒有開門,隻是拿起手機,撥通了物業保安的電話。
“有個陌生人騷擾,請立刻處理。”
保安很快趕到,林志強被他們架起來的時候,還在掙扎著喊我的名字,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總覺得事情不會就這樣輕易結束,
果然,網上很快又有水軍開始炒作,
他們竟然將林志強塑造成了一個受害者的形象,
而我卻變成了那個負心人,
因為一點小錯就卷著財產跑路。
李莉打來電話,說這些不過是無良營銷號的流量套路,
讓我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她和律師也會積極幫我處理。
可接下來的日子,林志強徹底像鬼魂一樣纏上了我們。
他會在我帶洋洋去公園時,遠遠地跟著,眼神陰鸷。
他會在我下班回家時,突然從樓道拐角冒出來,嚇得我心髒狂跳。
我換了路線,換了時間,甚至考慮過搬家,但他總能找到我們,
直到那天,幼兒園門口。
我牽著洋洋的手,剛走出校門,
林志強突然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洋洋的胳膊,想把他從我身邊拽走。
“洋洋,爸爸想你!”他嘶吼著,力氣大得驚人。
洋洋嚇得臉色發白,
緊緊抱住我的腿,發出驚恐的尖叫。
周圍的家長和老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現場瞬間亂成一團。
“放手!”我怒吼,用盡全身力氣去掰他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林志強不肯松開,他SS拽著洋洋,眼睛裡布滿血絲,像一頭困獸。
“蘇晴,你不能這樣對我!他是我的兒子!”
他咆哮著,試圖用音量壓倒一切。
我不再掙扎,而是冷靜地掏出手機,打開了早已準備好的視頻。
我將手機屏幕投射到幼兒園門口的電子宣傳屏上,
巨大的畫面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屏幕上,一個可愛的動畫寶寶突然開始抽搐,
接著是真實的醫學影像,
顯示著內髒衰竭的慘狀,配著刺耳的警報聲和嬰兒痛苦的哀嚎。
視頻裡,我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地響起:
“重金屬中毒,對嬰幼兒的傷害是不可逆的,它會摧毀孩子的神經系統,導致智力障礙,甚至S亡。”
畫面切換,一個真實的孩子躺在病床上,
瘦骨嶙峋,眼神空洞,旁邊是焦急的父母。
我指向屏幕,又指向林志強,聲音像刀子一樣鋒利:
“林志強,你不是想見洋洋嗎?你不是想知道他過得怎麼樣嗎?”
“看清楚,這就是你和你媽想對我兒子做的事!”
我的聲音在空氣中炸開,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恨意。
“這就是你差點親手造成的後果!
”
林志強呆住了,他看著屏幕上觸目驚心的畫面,
又看看我懷裡瑟瑟發抖的洋洋,他的手終於松開了。
一旁的保安乘機衝上來把他按在地上,
他的臉色煞白,身體搖晃,
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崩潰。
洋洋緊緊抱著我,小小的身體還在顫抖,
“媽媽,我怕,”
我緊緊把洋洋抱在懷裡,
“沒事,媽媽在,我帶你回家!”
9
林志強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
周圍的家長們竊竊私語,手機屏幕的光點在人群中閃爍。
我沒有看他,隻是緊緊牽著兒子的手,
感受著他小小的掌心傳來的溫度。
微信群裡,朋友們瘋狂轉發著幼兒園門口的視頻,
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
“符水門”事件的舊賬被翻了出來,
像陳年舊疾,再次被撕開。
評論區裡,林志強成了過街老鼠,
人人喊打,那股鋪天蓋地的謾罵幾乎要溢出屏幕。
我看著那些義憤填膺的文字,
心裡沒有預想中的狂喜,反而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這股輿論的洪流,比任何拳頭都更有力。
幾天後,新聞報道鋪天蓋地,林志強連帶著他母親的舊事也被扒了個底朝天。
我把所有證據整理好,包括那些視頻、截圖、以及他之前的騷擾記錄,厚厚一疊。
律師說,這是申請永久性人身限制令的最佳時機。
法庭上,林志強瘦了一圈,眼窩深陷,
像個被抽幹了精氣神的木偶。
他不再試圖辯解,聲音沙啞,
我坐在旁聽席,看著他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憐憫,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當法官宣布限制令生效的那一刻,
我感到像卸下了一座沉重的山。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似乎都帶著解脫的味道。
這場漫長的拉鋸戰,終於畫上了句號。
多年之後,鎂光燈閃得我眼睛發酸,但我還是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每一張臉都寫滿了期待和信任。
我輕咳一聲,話筒裡傳出我清晰的聲音,分享著育兒心得。
這幾年,我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母嬰領域,從一個受害者,
變成了他們口中的“蘇老師”。
顧言之就站在舞臺側邊,他的目光像一束溫暖的光,始終追隨著我。
他總是這樣,不聲不響地支持著我,給我最堅實的後盾。
這種被愛包圍的感覺,是過去那些黑暗日子裡,我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
演講結束,掌聲雷動,我鞠躬致謝。
顧言之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溫水,他的手輕輕搭在我的腰上。
那份熟悉而安心的觸感,讓我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下來。
我們穿過人群,準備離開會場。
幾個記者圍了上來,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我熟練地應對著,笑容得體,滴水不漏。
突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幾分探究和八卦。
“蘇老師,
最近有傳聞說,林志強他……”
我的心猛地一沉,
顧言之的手在我腰上收緊,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抱歉,那個人和我早就沒有關系了。”我語氣平靜,
那個記者顯然不打算放過,他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
“但是他畢竟是孩子的父——”
顧言之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擋在我身前,禮貌而堅定地拒絕了進一步的提問。
“抱歉,蘇老師今天很累了,請大家讓一下。”
他攬著我的肩膀,帶著我迅速離開了現場。
顧言之把我扶進車裡,
他握住我冰涼的手,用拇指輕輕摩挲著。
“別想了,都過去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一劑鎮靜劑。
“嗯,有你和洋洋,這就足夠了。”
至於那些陰影,就讓它們永遠留在黑暗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