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民政局……？”
5
宋承德愣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忽然猛地一拍腦門，臉上露出一抹寵溺的笑。
“領證？”
“我懂了！”
“佩秋是心疼我賺錢不容易，怕我辦婚禮是多花錢辦婚禮，才去民政局等我，還是她心思細膩！”
“謝謝嶽母！”
他完全沒看見我媽像看智障一樣看他的眼神，慌慌張張的跳上車，油門一踩，直接往縣裡衝。、
今天日子好，縣城民政局門口擠滿了人，在我們之前就有二十幾對。
早上光顧著收拾自己，忘了吃早飯，沒排多久就手心冒汗，後背發虛。
杜春林察覺到我身體的異樣，立馬就去給我買吃的。
他剛走沒多久，一陣聲音響起。
“佩秋，咱媽說的對，你果然在這兒等我！”
我猛然回頭，就看到宋承德的那張臉。
“又是你？”
我眉頭緊皺，一臉嫌棄的看著他。
“我警告你，宋承德，你離我遠點！”
“佩秋，你別嘴硬了！”
宋承德就像是聾了一樣，根本不聽我說了什麼話，三兩步衝到我面前，伸手就要來拽我的胳膊。
“你拿著戶口本，不就是等我來和你領證嗎？
”
“我知道心疼我賺錢不容易，但是這錢花在你身上，不管花多少，我都覺得值得！”
就在她手快要碰到我的時候，我猛地退後一步，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宋承德，你是不是去南方創業，太潮了，腦子也跟著進水了？”
“我要領證的人是我對象，而不是你這種個早就跟別人領了結婚證的流氓！”
“你已婚，我也馬上就要結婚了，你要是再糾纏我，別怪我不客氣！”
“你胡說！”
宋承德臉色漲紅，看著我的眼睛。
“你心裡明明就還有我，不然你怎麼會選在今天領證？”
“你就是故意氣我，
我告訴你，我已經和美雲領證了，不能衝昏，你要是跟我走，我們不用領證，我也能照樣養你！”
我翻了一個白眼，嗤笑一聲。
“養我？”
“用你這幾年吃軟飯掙來的錢養我嗎？”
這話戳中了宋承德的痛處，他紅著眼睛，低吼道。
“沈佩秋，你不要太過分！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努力得來！”
“你別廢話，跟我走！”
他說著，上手就要摟我的肩膀。
下一秒，耳邊傳來了宋承德S豬般的叫聲。
“嗷嗷嗷……”
6
“你他媽誰啊，
給老子放手，少多管闲事！！”
宋承德的臉貼在地面，臉上因為疼痛而猙獰，嘴上還在不停的叫罵著。
抬眼看到杜春林一米九的大個子，身材魁梧，穿著灰色常服。
杜春麗眼神冷厲，攥著宋承德的手沒松開半分，聲音低沉。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但你隻要知道，我是佩秋的男人！”
見掙脫不了，宋承德龇著牙索性道。
“什麼男人？她的第一個男人是我！”
“我們在一起兩年，她早就已經和我睡過了，她的第一次都是我的！”
“你現在娶她，不過是我撿剩下的，你確定要這種二手貨？”
這句話一出，氣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是和宋承德在一起了兩年，可我也懂什麼叫做發乎於情止乎於禮。
從來沒有做過什麼逾距的事情。
我張嘴想要說話，杜春林卻把手裡熱乎乎的包子塞到我手裡，先我一步開口，說出來的話，讓我安心至極。
“我找老婆，看的是她的人品，她對我的真心，不是你嘴裡那檔子事！”
“佩秋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一萬倍，倒是你，已婚還糾纏別人未婚妻，嘴裡吐不出一句人話，算是個什麼東西？”
話落，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春林，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休婚假嗎？”
我回頭一看，發現是軍區的李政委。
他走過來，看見地上的宋承德，再看了看我，
立馬明白過來。
“這是跟小沈姑娘領證呢？怎麼還鬧起來了？”
杜春林松開宋承德，站直身子敬了個禮，語氣沉穩。
“政委好，一點小事，這小子結了婚還糾纏佩秋。”
“什麼？結了婚還來糾纏小沈？”
李政委從軍三十多年，眉頭一皺，不怒自威的盯著宋承德。
“你小子是不是活膩了？知道他倆是誰嗎？”
“小沈是科研所的翻譯員，為國家項目出過力的，春林是省城軍區的團長，守衛著邊境保衛國家，你倒好，在這騷擾軍區家屬，還說出這樣下三濫的話！”
“團……團長……？
”
宋承德剛才還張牙舞爪的模樣，聽到團長兩個字，瞬間就垮了！
他盯著杜春林的臉看了半天，又掃了眼李政委胸前的黨徽，突然膝蓋軟，差點跪了下去。
臉色青白交加。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周圍排隊的早就圍了過來，這會兒聽懂了來龍去脈，忍不住開始議論。
“這負心男沒想到碰上硬茬了吧。”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心裡的火氣頓時散了不少。
杜春林看了眼宋承德，語氣帶著壓迫。
“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麼自己站起來滾，
要麼我送去派出所。”
宋承德一聽，連忙搖了搖頭，撐著地慢慢爬起來，不敢看我，也不敢看杜春林，更不敢抬頭看政委。
低著頭，像落水狗一樣，腳步虛浮的往車上走。
民政局裡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
“沈佩秋，杜春林在嗎！”
李政委看了看宋承德的背影，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沒規矩了，你倆趕緊去領證去，別耽誤了好日子！”
杜春林大手握住我的手心，看向李政委。
“行，那過幾日來家裡喝喜酒。”
我笑了笑，跟著他往裡走。
7
趙美雲原本還想等我跟著宋承德回去，給我立規矩，
早就買好了一堆菜等著我做。
看到宋承德掛了彩的臉，空洞的眼神，和空無一人的身後，她心裡有些得意，但臉上還端著一副擔憂的模樣。
“老公，佩秋呢？她是不是還在生你的氣啊？”
“按理說不應該啊，我們結婚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你今天去接她，又是三轉一響又是大額彩禮，她是不是還嫌不夠啊？”
“實在不行，我們再多給一點。”
宋承德沒說話，也沒看她，自顧自的走進了房間。
之後的幾天，他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翻看我們還在一起時寫的情書，回憶著我們的過去。
他也沒想到，我一個老師，居然還能有機會進科研所做翻譯。
他悔不當初。
他知道，
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靠的都是趙家。
也知道，要是這件事杜春林要是真的追究下去，趙家也會對他心生不滿。
這個年代，沒有人看得起贅婿。
他能做這些，隻不過是仗著趙美雲對他有顆真心。
他以為我和趙美雲是一樣的人。
但是他算錯了，我拿得起，也放得下。
甚至已經和別人領了證。
趙美雲找人開了鎖，看到一向肆意灑脫，注重形象的宋承德，胡子拉碴，眼瞎青黑。
她紅著眼睛，心疼的看著眼前的男人，聲音哽咽，還帶著微微的顫抖。
“宋承德，沈佩秋已經領證了，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明天就是他們的婚禮了！你清醒一點！”
“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我！
”
宋承德猛然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趙美雲，再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因為你？”
“是啊，就是因為你！”
“要不是當年你勾引我，引誘我跟你南下，我和配秋就還在一起，和她領證的就是我！”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趙家人前捧著我，人後說我吃軟飯，小白臉！”
“我告訴你，即使你再有錢，心裡再有我，你還是不如佩秋一分一毫！”
趙美雲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她一直以為，她懷上了宋承德的孩子，他的心一定會在她身上。
再不濟，也會在孩子身上。
她扯了扯嘴角，隻覺得可笑，追問道。
“宋承德，你的意思是，做趙家的贅婿，你後悔了？”
“享受了那麼多，也後悔了？”
說著，眼淚簌簌落下。
宋承德煩躁的揉了揉眉心，怒火直衝腦門，衝著她吼道。
“對，沒錯，我後悔了！”
“你要是還想過日子，那就閉嘴，不然就離婚！”
趙美雲呼吸都凝滯了，扶著門框癱軟在了地上，隨即捂著肚子哭喊了起來。
“我的肚子……”
“肚子好疼……”
宋承德驚覺，
看向她痛苦的面容，三兩步上前把人抱起來送進了醫院。
趙美雲因為情緒激動，加上月份逐漸大了，動了胎氣。
醫生要求住院觀察，期間要有人陪護。
宋承德跑前跑後，沒合眼的守了趙美雲一夜。
趙美雲見他這樣上心，以為他是心裡其實還是有自己的，於是在第二天凌晨才閉上了眼睛。
可是沒等多大一會兒，宋承德就站起了身，和病房外原本就請好了的護工交接了幾句，轉身離開。
8
我坐在梳妝鏡前，一身確良紅色婚紗。
我媽看著我，紅了眼眶，嘴裡念叨著。
“總算盼到這一天了，以後小兩口，好好過日子。”
院子裡早就擠滿了人，我媽親手剪的喜字貼滿了窗門。
我心裡歡喜，
也踏實。
我剛戴好頭飾，院門外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就有人喊道。
“佩秋，佩秋，你出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從房間出來，就看見宋承德眼下青黑，瘋瘋癲癲的衝了進來，頭發亂的像雞窩。
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我，就像是魔怔了一樣。
“佩秋，你不能嫁給他！”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的讓我倒吸一口冷氣。
“跟我走，我馬上就會和趙美雲離婚，那些東西我都不要了！”
“以前是我鬼迷心竅，我心裡始終隻有你一個人！”
周圍的賓客都愣住了，我媽最先反應過來，抄起櫃子上的雞毛掸子就往他身上打。
“你這個喪良心的，
還敢來搗亂！放開我的佩秋！”
“媽！”
我趕緊攔住我媽，用力想甩開宋承德的手。
宋承德你清醒點！我已經和春林領證了，我們是合法夫妻！你已婚還來糾纏我，這是犯法的！”
“犯法，我不管！”
宋承德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要是沒有你，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你跟我走，等我處理還好所有的事情，我一定把以前欠你的都補償給你。”
“我什麼都不要！”
我氣得發抖，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臉上。
“宋承德，你給我滾出去！
”
宋承德松開握著我的那隻手，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卡車的聲音。
杜春林穿著筆挺的軍裝，胸口戴著紅花，身後跟著十幾個穿著軍裝的兄弟，個個身姿挺拔，氣勢十足。
原本喧鬧的院子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杜春林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你再碰我媳婦一下試試？！”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迫感，身後的幾個兄弟立馬圍了上來。
宋承德被這副架勢嚇得咽了咽口水，然後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梗著脖子道。
“你別以為她現在和你領了證，心裡就有你，我告訴你，等我離了婚，她也會跟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
院門口傳來一個女聲。
趙美雲挺著肚子，臉色鐵青的走了進來。
“宋承德，你放心，這個婚，一定會離。”
說著從包裡拿出一沓賬本和收據發票，看向宋承德。
“我原本以為你就算心裡沒有我，但也有我肚子裡的這個孩子。”
“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離婚可以，但是這些年你在南方做的那些醜事，也該好好算一算了。”
她說著，將那些東西劈頭蓋臉的砸在宋承德臉上。
“這些年，你表面上唯唯諾諾的做著趙家的狗，實際上走私外貿，用我家的錢去賭，這是一部分證據。”
賬本灑落在地上，
宋承德渾身發抖。
“你……你怎麼會有這些？”
“我怎麼會有？”
趙美雲冷笑一聲。
“要不是我爸查賬，還不知道你差點就把趙家的家底敗光了！”
她轉頭看向杜春林，語氣平靜卻帶著決絕。
“杜團長，這些證據，我已經交給相關部門了。”
“他走私的事情，應該是歸你們管吧？”
杜春林點了點頭，看向身後的兄弟。
“把他帶走。”
宋承德看向趙美雲。
“美雲，你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
你把我弄進去，孩子就沒有爸爸了啊！”
趙美雲勾了勾唇，冷笑一聲。
“那就，去父留子。”
宋承德不敢相信，隨即求助的眼神又看向了我。
我別過頭，沒再多看他一眼。
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趙美雲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轉頭看向我。
“是我對不住你。”
我搖了搖頭，要不是她，我都不知道宋承德是這副德行。
“我還要感謝你，不然，我也不會遇到對的人。”
她苦笑，轉身離開。
院子裡響起喜娘的聲音。
“吉時已到，新娘子出門！”
杜春林伸手理了理我額間的發，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鞭炮炸響，祝賀連連。
一個月後。
趙美雲迅速和宋承德離了婚，把他踢出趙家，斷了所有的資源。
生下孩子坐完月子之後，就回了南方。
宋承德因為作風問題，投機倒把，作風惡劣，最終被送進了監獄。
我聽到這些的時候，沒有絲毫的驚訝，繼續著手頭新項目的翻譯工作。
任何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
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