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記者問他為何新婚燕爾還不知收斂。
他答得坦蕩:“人生在世,及時行樂。”
一時間,我成了整個東城最大的笑柄。
之後,他身邊的女人更是從未間斷,隻是每個都不會超過三天。
我哭過,鬧過,甚至在他家宴上當眾向他砸了蛋糕。
他卻擦著臉上的奶油,笑著告訴我,那些女人都是玩玩,他永遠不會認真。
可蘇遇喬一出現,閱盡春色的岑聿懷竟為她浪子回頭。
他不再流連於別人,公然開著遊艇帶她在夕陽下浪漫出逃。
向整個世界宣誓對她的獨寵。
在四面八方湧來的憐憫目光中,
我無所謂地勾勾唇,
發出消息:
【他對微醺時眼波流轉的女人最有感覺。】
【切記,不要喝多。真醉了,他又嫌你無趣。】
而收件人,正是蘇遇喬。
1
剛放下手機。
宋競一路從我的小腹啄吻到頸側。
我氣喘籲籲地按住他的頭,有些惱火:
“幹什麼!我消息還沒發完!”
他抬起頭,碎發下的黑眸幽深到讓人溺斃。
“你剛剛又在想岑聿懷。”
“他是我丈夫,想他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沒好氣地反駁。
他抿了抿嘴,有些委屈:
“可他明目張膽地出軌了,他沒想過你。
”
我啞然。
確實,盡管蘇遇喬是我派去勾引他的人,但我也沒想到會這麼成功。
成功到他寧願把原配妻子的臉面往地上碾,也要向全世界宣誓他對蘇遇喬的主權。
全網熱搜榜上,他與蘇遇喬在遊輪上的法式深吻照掛了整整三天。
999架無人機組成的浪漫星海下。
他單膝跪地告白。
如此盛大,如此珍視。
和曾經我跟他結婚時“小而簡”的婚禮形成鮮明對比。
當時甚至連他的父母都沒出席,請來的名流也寥寥無幾。
原來不是為了低調,而是因為沒遇上對的人。
叮。
蘇遇喬發來消息:【阮姐,懷哥跟我聊起他剛接手企業時的艱難,我是不是該安慰他?
】
【不用,聽著就好,等他說完來點肢體接觸。眼神要柔。】
好一會兒,
她回:【呀,阮姐你神了!我照你說的做,懷哥拉著我親了好久,把我唇瓣都咬腫了。】
【蘇遇喬,記住你的任務,別沉迷。】
聊天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
蘇遇喬才幹巴巴發過來一句話;
【我知道,我會看住他,不讓他在別的女人肚子裡落種。】
我回:
【這個別的女人,也包括你。】
她這次卻不回消息了。
我皺眉,剛想繼續敲打她別忘了自己身份,
一旁被我冷落許久的宋競不樂意了。
趁我不注意,他一把抱起我,雙手不安分地亂動。
這個房間是我和岑聿懷的主臥,
不過他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所以它現在幾乎成了我跟宋競的房間。
正當我們打算做到最後一步時,
門鈴響了。
2
一開門,竟然是岑聿懷。
他倚著牆,燈光在輪廓深刻的側臉投下陰影,桃花眼底眸光明滅。
聲音透著股慵懶的調:
“怎麼這麼慢?”
聞見他身上的酒味,我指指智能鎖:
“連家裡大門密碼都記不住的人,沒立場問我吧?”
他哼聲一笑,攬著我進屋。
剛一進門,他就和宋競打了個照面。
宋競薄唇微揚,先開口打招呼:
“小舅,晚上好。”
岑聿懷原本闲適的表情瞬間凝住,
他皺起眉:
“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
宋競聳聳肩:“城南有個開發項目,我想請舅媽看一下。”
岑聿懷按了按鼻梁,語氣不太好:
“出去!”
宋競乖乖聽令,臨走時卻偷摸勾了勾我小指。
我心頭一跳。
一轉頭,卻見岑聿懷正在和手機那頭的女人聊天,沒往我這看一眼。
放下手機,他疲憊地躺倒在沙發上,喃喃道:
“其姝,為什麼有時我總感覺蘇遇喬像有兩個人格一樣。”
“一會兒幼稚嬌氣得要命,一會兒又是我理想中的愛人模樣。”
他歪頭看向我,語氣帶著醉酒的粘糊勁:
“從前怎麼沒發現呢,
遇喬的眉眼好像你啊……”
我扯了扯唇角,湊近他:“是麼?”
他眼神變得迷蒙,想過來親我。
我用一根手指抵住他:“今天要做就做到底,岑聿懷,我想要個孩子。”
他沒說話,翻身一下壓住了我。
可就差臨門一腳時。
蘇遇喬語帶哭腔的電話打來:
“懷哥,我再也不任性發脾氣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家裡好黑,我一個人待著好怕……”
岑聿懷此刻喘息聲粗重,眉眼間欲望濃得嚇人。
可沒猶豫三秒,他歉疚地望了眼我,
就披上大衣離開了。
我衣衫不整地躺在沙發上。
臉上情欲的紅散去,變得慘白。
我沉默披上衣服,撐著頭看電視。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在岑聿懷婚後第一次出軌時,我哭得撕心裂肺,甚至鬧到岑家老宅想討個公道。
可當時岑老爺子隻是厭棄地看著我,
“阮其姝,你該搞清自己的身份,以你的出身,攀上我兒子是你的福分!”
“他婚後怎麼玩你都沒資格管!”
大堂裡,所有岑家人都鄙夷地看著我。
像看一隻貪心不足的癩蛤蟆。
後來,無論在多緊要的關頭,他總能毫無顧忌地拋下我,去哄他的情人。
因為那是他追求的新鮮感。
而我,反正總會等他回家,勾勾手就能給他上。
因為岑家是靠海運發家,格外信命運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所以有句話烙印在家法裡:
【岑家每一代,第一個帶有岑家血脈出生的孩子,就是岑家繼承人。】
我摸摸平坦的肚子,正是因為對偌大岑家的覬覦,我才堅持到了今天。
岑家第一個孩子必須由我來生。
既然他喜歡新鮮感,那就找個新人幫我看住他。
我了解他的喜好,他的愛憎,我的話經由蘇遇喬的口中說出,我的行為借由蘇遇喬表現。
一個理想的,完美的愛人形象,足矣將這條狗栓在一個人身上。
可是……
我敲著桌子,想到近來蘇遇喬言語間流露的態度,
她好像,
也想要個孩子啊?
3
沒有慣著她的必要。
我直接拉黑了她的所有聯系方式。
沒有我的幕後指使,蘇遇喬還能栓住他麼?
果然,岑聿懷發與蘇遇喬的合照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
他又重新流連於聲色犬馬中。
名為“愛喬”的遊艇被闲置,在餐廳一起吃飯的對象又有了新面孔。
而我每天被蘇遇喬用不同的電話轟炸,我一個都不接。
可我沒想到,蘇遇喬這個女人是個瘋子。
趁我在公園遛狗,她竟然蒙面打暈了我!
陰沉昏暗的雜物間裡,蘇遇喬雙目赤紅地望著我。
“阮其姝,你教我,你教教我!”
“懷哥為什麼又不愛我了?
為什麼?”
我往後伸著脖子,企圖離她手中的刀遠點。
“你先冷靜。”
“我冷靜不了!!他本來愛我的啊!為什麼又要跟別人女人上床!”
看她舉著刀又向前一步,我不得不低頭:
“好,我教你。”
我被蘇遇喬扔在雜物間昏昏沉沉睡去,再醒來時。
岑聿懷氣惱地拍著桌子,臉上再無貴公子的從容,頹靡地用雙手捂住臉,悶聲道:
“可千萬別有事啊,阮其姝。”
蘇遇喬端來花膠燉雞湯:
“懷哥,喝點吧……”
他嘗了一口,
桃花眼裡有了波動。
“是……熟悉的味道。”
因為那是我昏迷前做的。
我拼了命地掙扎,咬著口中的布料,用力到牙齦幾乎崩出了血。
企圖發出聲音讓岑聿懷聽見。
可沒用,他們早就親到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透過單面可視的玻璃,我被迫固定著頭看著客廳裡的活春宮。
岑聿懷眼下青黑,眼底也有著血絲,這些天他確實拼了命地在找我,
可也不妨礙他在蘇遇喬的溫柔鄉溫存。
他自然地跟蘇遇喬唇齒交纏。
“你最近,跟其姝越來越像了……”
兩人越來越躁動,等到調情的前戲做完,
他正準備帶套。
被蘇遇喬阻止了。
她語帶羞澀:
“懷哥,我想懷上你的孩子……”
岑聿懷眉頭擰起:“不行,岑家第一個孩子必須是阮其姝的。”
聽到自己的名字,我心頭一跳。
“懷哥,阮姐姐現在不見了,你很煩躁吧,難道你就不想跟遇喬徹徹底底地在一起嗎?”
“一次而已,沒事的。”
在蘇遇喬又嬌又媚的撒嬌聲中,他妥協了。
我閉上了眼,耳邊男人的低吼和女人的嬌吟無孔不入,像針似的扎進我耳朵。
待到情事將歇,一個電話響起。
我零星聽見“宋競…找……公園……監控”幾個字。
岑聿懷聽完神情立馬激動起來,換上衣服急忙跑了出去,無論蘇遇喬怎麼哀求都拉不住他。
是宋競……找到我了嗎?
4
雜物間的門被推開又關上。
蘇遇喬穿著小吊帶,身上遍布紅痕,可見剛剛的激烈程度。
她掐住我的臉,逼我看秀恩愛博文下網友的評論:
【岑爺最近好久沒換新人了吧!蘇遇喬這款清冷白月光把岑爺拿捏得SS的】
【據說岑爺還有個原配呢,笑S,根本無人在意】
【我看過那個原配的照片,簡直就是遇喬的低配版,比不上遇喬一點】
【天啊,那她怎麼逼得岑爺娶她的,肯定使了什麼髒手段吧!】
並非我逼的他。
其實最初,是岑聿懷追的我。
一個從小被人追到大的少爺,變了法的送我禮物,親手燒制的陶瓷,拍賣行的壓軸寶石……
最笨拙的一次,是我想吃烤紅薯,他給我帶了塊烤土豆。
岑家太子爺竟然連紅薯都不認識,我樂得眼淚都笑出來了。
一抬頭,卻見他彎著雙桃花眼潤潤地笑,像桃花妖成了精,俊得奪人心魄。
啪——
蘇遇喬一巴掌扇回我的注意力,她拉過我的頭發狠命一拽:
“你在笑什麼啊?!覺得自己是岑夫人了不起?”
“他今天都願意不帶套跟我上床了!”
“要是岑聿懷先遇到的是我,還有你什麼事!”
我扯了扯嘴角:
“你的形象是我塑造的,
你說的話是我教你的,甚至連他喜歡的飯都是我做的。”
“沒有我,你跟其他爬上他床的女人有什麼不同?一個皮套罷了。”
“騙騙我可以,別把自己騙了。”
她臉色瞬間猙獰,胡亂抱著自己的頭發瘋:
“不是不是不是!他就是愛我!他愛我!!!”
我語氣平靜地戳破她的幻夢:
“你還真演這個人設演上癮了?”
“蘇遇喬,或者我叫你本名,李梅?”
“你本來是個菜市場S豬的,高中都沒讀過,臉長得也不是這樣。”
“是我出錢給你整的容,
是我給你包裝的高知且溫柔的女老師身份。”
我歪歪頭:“你還看不清現實麼?”
她僵硬地抬頭,眼底閃過可怖的暗芒。
在她動作前,我搶先說,
“不過,我決定跟他離婚了。”
她愣住:“真的?”
“嗯。”
我厭棄地閉上眼。
“孩子我不生了,岑家的家產我也不要了。”
“為什麼?”蘇遇喬真切感到不解,“那可是岑聿懷啊!”
“什麼為什麼?”
“我嫌他髒這個理由還不夠麼?
”
“我嫁他是圖他上過的女人不夠多?”
“還是圖別人看的綠帽笑話不夠精彩?”
“要是早知道他是這德行的,我怎麼可能嫁給他。”
“他就是一條縱欲,骯髒,濫情的狗。”
砰——
雜物間門被踹開。
我抬眼望去。
是岑聿懷。
他臉色慘白地看著我。
身後還跟著宋競,警察一行人。
警察制服住蘇遇喬,給我松綁。
我慢吞吞地向門口走去。
經過眼含期待的岑聿懷時,
我丟下一句,
“離婚吧。
”
然後一步沒停,
虛弱地倒入宋競懷裡。
5
宋競有力地將我拖住,然後彎身將我抱起。
我倚靠在他的胸膛。
一股淺淡的草木香將我包圍。
我徹底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還聽見警察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