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啪——！”
部門經理氣憤地狠狠一摔賬本：
“少在這兒胡攪蠻纏！”
“從你入職的第三年開始，你的業績獎金就水漲船高！”
“可，隻有第三年，你的業績能和獎金對上賬，剩餘兩年，你的業績全部為0，墊底！”
墊底？
我朝劉仁龍投去狐疑的眼光。
劉組長說稍微勻一下我的業績，是為了讓組員的業績好看一點。
沒想到成全其他組員好看業績的方法，是把我的業績歸零？
這幾年我獎金照領，根本沒關注劉組長弄得形式表格。
劉仁龍躲避著我的目光，重咳一聲：
“王安彤！還不道歉！從公司手裡撈錢，你挺大膽啊！”
“這麼多年，撈得很爽吧？”
“和財務是親戚，還是綁定什麼見不得人的利益關系？她憑什麼肯幫你？”
劉組長這一連串的質問，倒是比部門經理還有氣勢。
說實話，他這番話，愣是我怔了十幾秒。
他這是賊喊抓賊嗎？
我的業績表為什麼數據那麼難看，劉組長最清楚呀。
現在倒是裝上傻，充上楞了。
部門經理也發出一聲冷笑：“說的沒錯！”
“王安彤在公司五年，肯定發展了不少幫兇。
”
“之前的部門經理連續兩年都沒發現工資不對，說不定也是一伙的！”
聽著邱經理和劉仁龍一唱一和地聲討。
我時而點頭，時而搖頭，態度無所謂極了。
“王安彤！騙公司的錢，還這麼淡定！是以為公司沒手段治你嗎？”
治我？
頂多就是鬧得難看，辭退我唄。
覺得辭退我這業績為0，偷盜公司獎金的蛀蟲是為公司除害。
那就看看，我離職了，到底誰的損失更大。
我一個月入十萬的銷冠，去哪兒不是搶手貨？當然淡定了。
我用兩個手指捻起賬簿，緩緩將其挪到眼前：
“劉組長，你就是這麼均分業績的？”
把我業績的十分之九分給自己，
剩下的十分之一給每個組員意思一下。
“當初，是你說想要業績統計表好看一點，要把我的業績勻一點給組員。”
“怎麼勻著勻著，我的業績成0了？”
之前的部門經理知道劉組長作假業績統計表。
但也為了這表在大boss那裡看得過去，選擇了默認。
前經理還寬慰我：“反正錢發到你手上就行。”
我手一一指過一組所有組員：
“這裡每一個人，這兩年，都靠我勻業績，才能讓數據好看一點。”
“現在，卻一個個狗叫，說我是業績墊底的吊車尾。”
“沒有我，你們很多人的業績才真正是0！
”
平時，我忙不過來的時候，秉承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會把千元以下的小單介紹給一組同事。
特別是一個月都沒開過單的同事。
不誇張的說，我手指縫隨便漏點小訂單，都夠同事賺五六百了。
誰知道，往日恩惠養了一群白眼狼。
公司用拼夕夕鏈接給我發一毛錢獎金，沒一個幫我說話就算了。
我找公司理論，這些組員上趕著阻攔、落井下石。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念往日情分，說出真相了！
誰知，邱經理聽完，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在編故事嗎？誰會信？”
“你有這通天本領，會在公司混成透明人，這麼低調？”
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溝通客戶，
哪有沒時間在辦公室嘮嗑？
邱經理繼續說：“再說你的性格，唯唯諾諾，說話都不敢大聲吧？”
“見了客戶，不嚇尿算好的了，還籤單？簡直笑話！”
嘖。
我目光略顯鄙夷，這新來的部門經理愛以貌取人啊，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我唯唯諾諾，是懶得計較細枝末節，耽誤我賺錢的速度和心情。
說話不大聲，是因為我有教養。
邱經理見我不說話，燃了根煙，老神在在眯了眯眼：
“被我說中了，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了吧？”
“這兩年，你一共偷盜……”
噼裡啪啦一陣計算器聲響完，
他報了一個數字：
“193萬6285塊1毛！”
“準備怎麼還？是自覺點私了呢，還是等著我告你？”
我忍不住冷嘲：“這一毛，不會是我剛剛領取的拼夕夕紅包吧？”
誰曾想邱經理回答的理直氣壯：
“對！公司不分享給你那條鏈接，你能領到這一毛錢嗎？”
“你當然得全額返還給公司！”
“不過……”
邱經理語氣一頓，明顯在憋什麼壞點子：
“按照公司新規，這一毛錢應該按照千倍、萬倍來賠償！”
他又重新報了一個數字：193萬7285塊。
真是明搶啊！
我最後掃了一眼同事：“你們之中真的沒人願意說實話嗎？”
一組大部分都是老員工。
對於這件事也都知情，隻要有一個人幫我說話，局面也許就會不一樣。
可，十分鍾過去了。
邱經理依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其餘同事皆沉默地回避視線，一時間，辦公室冷清得不已。
行，那我也無需再浪費口舌了。
“經理，我不服公司這次獎金發放，拒絕領取！”
“按照規定，除了我本人賠償公司一千元，同事也要一起連坐吧？”
我微勾嘴角：“劉組長，你獎金五千，就算按最低標準賠償十倍，也要給公司五萬喲~”
在邱經理開口前，
我又出聲道：
“公司新規剛剛實施，若不嚴格執行，日後很難服眾吧？”
喜歡和我玩職場陽謀是嗎？
那就都別想好過！
所有同事都大出血，邱經理也休想隻針對我，包庇別人！
“這規定……”邱經理措辭了半天，“晚點再討論。”
“現在的重點是你欠公司的一百九十萬！準備怎麼還？”
我冷了冷眸，挑眉一笑：
“這欠款……晚點再討論。”
“最重要的還是公司的規定！”
“王安彤！
”幾名同事見我咬S不放，都急眼了，“你怎麼這麼歹毒！”
“倒霉還要拖我們下水，你是水鬼嗎！”
我嘖嘖了兩聲：“對啊，這辦公室水鬼、悵鬼比比皆是，都不當人啊。”
這冷嘲熱諷拐著彎罵人，同事都聽懂了。
一個個氣得臉紅脖子粗要和我幹架。
“夠了！現在就按照公司規定，一組全體員工去財務部繳納罰款！”
方才還叫囂無比的同事，在邱經理不容拒絕的眼神下，一個個如霜打的茄子。
劉仁龍還想在辯駁兩句，邱經理橫眉冷眼一掃：
“劉組長，你最願意為公司肝腦塗地，不會不支持公司的新規定吧？
”
聽見這句話，我幾乎憋不住笑了。
剛才表忠心的時候有多慷慨激昂，現在被公司反手賣了，就有多慘。
瞧瞧。
劉仁龍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隻能賠笑著連連點頭稱是。
比起我，劉組長才更需要這份工作，更不敢失業。
像他這樣年近40，沒技術，沒業績，又不肯接受學習新鮮事物，光想搞形式，靠巴結上位的員工……
拼經驗，比不過職場老油條。
拼性價比，比不過應屆大學生。
拼專業、拼學習能力、拼技能又是個三無。
想找個像現在這樣月薪過萬、還能當小領導的工作，幾乎是痴人說夢。
劉仁龍SS捏著拳，嘴唇都咬破了，還是不甘地去找了財務。
五萬……嘖嘖，夠他大出血的了。
見同事都離開去繳納罰款，邱經理又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他那雙冷眼SS地瞪著我：
“現在，可以還你偷走的一百九十萬了吧！”
我微眯眼眸，揚起一道燦爛無比的笑：
“沒、門！”
我翻弄著那本《員工守則》，隨意按下拍攝鍵。
“也不知道是國家法律更好使一點，還是公司給規章制度更好使一點。”
如今，我也不想在和邱經理廢話了。
反正他打心眼裡瞧不上我，覺得我這窩囊老實人絕不可能是業績一騎絕塵的銷冠。
和他說得再多，都是浪費我口水。
“什麼意思？你還要去仲裁嗎，你敢嗎？！”
嘿，我這回真憋不住，樂了。
我為什麼不敢？
身為國家的公民，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身權益，這很合理啊！
“你就不怕，我全行業封S你！”
嚯！
好大口氣！
“哇，我好怕怕哦~”
別看這家企業規模小，但口氣大呀！
能源行業沒了這家企業就像魚沒了自行車，0人在意啊。
我笑出了眼淚：“三十好幾的人了，還這麼幼稚。”
“姑奶奶等著你封S我！”
言罷，我踹開擋路的椅子，
一甩風衣要走。
“站住！”邱經理反身扯住我的衣擺，模樣像個乞討的花子，“偷公司一百九十萬就想走？”
“你要仲裁公司，我還要告你盜竊呢！”
我攤開雙手，滿臉無所畏懼：“隨時奉陪。”
也不知道劉組長知道邱經理告我盜竊公司財產後，會有什麼反應？
是坦白真相，還是阻止呢？
畢竟，造假的業績登記表，可不能當作呈堂證供。
這要是打官司的時候拿出來，被指認是假證據，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了？
而且……
造假證據可是要坐牢的！
我猛地一扯衣擺，不再有任何留念，
瀟灑轉身。
方才，我願意留下掰扯，不是因為我多舍不得這份工作。
而是……
收集不到有力證據，我仲裁怎麼贏呢？
邱經理讓一組員工去財務那交罰款，我全程錄像了。
光明正大拍了《員工守則》裡面的離譜規定，也無人阻止。
再加上工作群的打卡信息，我和客戶每一份合同備份……
這官司，讓我怎麼輸？
這三個月我全身心準備仲裁事宜。
沒想到，公司快我一步，一紙訴狀將我告上了法庭。
訴求很簡單，要求我歸還盜竊公司的一百九十六萬元。
再加上經營損失、精神損失……
零零總總賠付公司兩百萬元整！
三個月了，還沒調查清楚到底誰才是公司銷冠嗎？
我真是為邱經理的工作能力感到汗顏。
靠什麼當上的部門經理？光滑無褶皺的大腦嗎？
邱經理在原告席位唾沫橫飛：“鐵證如山！你還怎麼狡辯！”
我瞥了眼代理律師，清了清嗓子：
“首先，這就不可能是鐵證！”
此時就體現的工作留痕的重要性了。
我猛猛砸下各種證據：“錄音、聊天截圖皆可證明這份業績統計表不具備任何參考價值。”
“系劉仁龍玩形式造假的成果。”
這場官司，在我看來就是明牌狼人S，邱經理純白給啊。
“這不可能！
”邱經理當即破防地眼睛都紅了，“你當初為什麼不說？！”
“這錄音肯定是合成的！”
我聳了聳肩：“你可以去鑑定啊。”
而且，當初我喉嚨都要說破了，說我是銷冠，所有人業績都是我勻的。
邱經理信了嗎？
不僅不信，還辱罵嘲諷我！
長達三小時的庭審終於結束。
公司完敗。
大boss氣得當眾甩了邱經理一個耳光：“蠢貨！這三個月公司陪你過家家呢？！”
“這期間所有損失，你來賠！”
說完，大boss朝我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憤然離去。
邱經理滿身火氣無處撒，
用文件夾對劉仁龍劈頭蓋臉好一頓砸。
最後還是工作人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二人拉開。
嘖嘖，狗咬狗。
精彩精彩！
邱經理眼角帶傷，臉色難看往外走。
我卻一抬腳，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告完了我，該輪到我告你們了吧？”
我手腕一抖攤開一份起訴書：
“誣告陷害罪，根據《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條規定，判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另外，導致員工被公安機關立案調查，可能構成成本罪！”
他們剛剛告我偷竊，我反手告他們誣陷，這很合理吧？
“你……”
邱經理氣得白眼一翻，
直接被搬上了救護車。
劉仁龍咬著唇惡狠狠警告：“把邱經理氣出個好歹來，你等著S人償命吧！”
救護車亮著刺眼的紅藍燈遙遙離去。
我輕癟唇角，對代理律師道：“咱們今天隻是遞交訴狀，又無法開庭，他裝暈幹嘛？”
他不知道從遞交訴狀到開庭，中間起碼需要三個月嗎？
難怪敢在公司制定毫無人性的新規。
合著公司領導集體法盲啊！
一周後，我的仲裁程序正式啟動了。
邱經理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到場。
最後大boss帶著一組全體員工抵達了仲裁委。
大boss一進門，還沒說話呢，就開始給領導遞煙。
我滿眼笑意地望著眼前這一幕，
覺得可笑極了：
“仲裁全程錄像，領導敢接嗎？”
難怪公司那麼多歪風邪氣，原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不再理會公司一個個射刀子般的眼神，低頭念出訴求：
“第一，公司無故克扣勞動報酬，把原98233的業績獎金換作一毛錢紅包。”
“第二，公司設定無效‘霸王條款’，涉及侮辱性的獎金發放。”
“第三……”
直到一口氣念完第十六條，我才幹巴地咽了咽口水。
這破公司毛病是真多啊！
不深究計較的時候，沒感覺公司太爛。
現在……
我真不知道怎麼在這裡幹了五年，真就是金錢的誘惑吧。
“雲鼎能源補發原98233的業績獎金，並且對侮辱發放一毛錢的事，出具書面道歉。”
“另外，支付當事人離職經濟補償金，按照解除勞動合同前12個月的總平均工資，根據五年工作時長……”
“你司需賠付當事人，422，885元！”
“兩項共計賠付當事人，五十二萬三千零八十八元整！”
“以上，你司有無辯駁？”
大boss瞪大雙眼，S捂著胸口，馬上就要學邱經理暈倒了。
可我不會給他這種機會。
我兩個箭步上前，SS掐住他的人中。
就算他嗚嗚咽痛出了眼淚，我也沒松手：
“老板，不能放手啊！”
“萬一你暈S了，可咋辦？”
大boss疼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嗓子擠出一道道沙啞的嗚咽：
“痛痛痛……！”
直到我手指掐得有些酸了，才緩緩放開。
我滿臉笑意看向他：“老板，是不是不暈了？”
看見大boss人中被我掐出紫紅的淤血，我實在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太像小八嘎了……
換誰忍得住？
就連劉仁龍和其他一組員工也一個個咬爛了嘴唇在憋笑。
趁大boss痛得還沒緩過勁，我接過仲裁裁決書揚長而去：
“記得三個工作日內給我轉賬哦，五十二萬！”
從我要賠付公司一百九十六萬，變成公司賠我五十二萬，怎麼一個爽字了得？
有了這些錢，我也不用著急找工作了。
再說……
這段時間挖我的公司實在有點多。
我壓根選不過來，想必都是看中了我手中的客源和人脈。
更有家能源行業的top10公司，開出了年薪六十萬、入職即經理的條件。
還幫我在公司附近租房，解決通勤問題。
這家公司我倒是有點想去，但……
現在，我得解決最後一場必贏的“誣陷官司”。
這場官司我必要把劉組長送進去好好改造！
讓他不要再當狗了，學一學做人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