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活一世,我不再爭寵,不再告狀,成了人人誇贊的完美嫡長女。


 


中秋家宴上,族中嬸娘端著酒杯,笑著問母親此生有何遺憾。


 


母親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寄養在府裡的表妹身上。


 


嬸娘借著酒意調侃:“嫂子最大的遺憾,肯定是沒能把妙兒過繼到膝下,給她個嫡女的名分吧!”


 


“當初嫂子連族長老都求遍了,架不住有人善妒,拿祖宗規矩S命攔著!”


 


滿座賓客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母親怕我像從前一樣當眾撒潑,剛要開口怒斥。


 


我卻笑著端起茶盞,聲音平靜:“沒關系,月滿則虧,人總有遺憾。”


 


我也有呢。


 


遺憾前世為了保全家族名聲,一時心軟沒把表妹的真實身世捅破。


 


遺憾那封通敵叛國的狀紙,最後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遺憾母親到S都不知道,她捧在手心裡的表侄女,才是真正該被千刀萬剐的叛徒。


 


……


 


嬸娘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好說話。


 


她眼珠一轉,繼續添油加醋:“可不是嘛,妙兒這孩子又孝順又懂事,比某些白眼狼強多了。”


 


“大嫂你養了個白眼狼嫡女,還不如妙兒貼心呢。”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


 


母親非但沒有維護我,反而當眾嘆氣。


 


她看著餘妙兒的眼神滿是慈愛,看我卻滿是嫌棄。


 


“若妙兒是我親生的,S也瞑目了。”


 


母親這話一出,

賓客們的議論聲更大了。


 


我捏著茶盞的手指微微發白。


 


前世聽到這話,我氣得當場吐血。


 


這一世,我隻覺得可笑。


 


餘妙兒適時地跪在母親膝頭,穿著一身素淨卻造價不菲的流雲紗。


 


她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姨母,妙兒命苦,不敢肖想嫡女之位。”


 


“妙兒隻求能侍奉姨母終老,這輩子就知足了。”


 


我輕輕放下茶盞。


 


眾人都以為我要發作了,紛紛屏住呼吸。


 


我卻緩緩站起身,當眾解下象徵嫡女身份和太子婚約的麒麟玉佩。


 


玉佩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我把它放在桌案中心,聲音清朗:“既然母親和嬸娘都覺得妙兒妹妹更配,

這嫡女名分連同太子妃的婚約,我今日便雙手奉上,絕無怨言。”


 


全場S寂。


 


母親驚得酒杯都灑了,酒水濺了一身。


 


父親猛地站起來,皺眉斥責:“胡鬧!這是什麼場合,你鬧什麼脾氣!”


 


餘妙兒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


 


她連忙假意推脫:“姐姐,你這是做什麼,我怎麼敢……”


 


話雖這麼說,她的手卻SS按住了那枚玉佩。


 


我看著她,笑了。


 


“妹妹身世'坎坷',這潑天的富貴,確實該你去享。”


 


我特意在“坎坷”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餘妙兒臉色微變。


 


隻有她聽得懂這話裡的深意。


 


她是敵國遺孤,流著敵國皇室的血。


 


前世我S前才知道,她要的不是婚約,是整個大乾朝的覆滅。


 


母親還在那裡訓斥我:“你這孩子,怎麼越來越不懂事了!”


 


我沒理會她,轉身對父親行了一禮。


 


“父親,女兒願搬去西跨院為家族祈福,也好讓妙兒妹妹名正言順地住進主院。”


 


“這樣一來,母親也能如願了。”


 


父親被我這突如其來的“懂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看母親,又看看餘妙兒。


 


最後揮了揮手:“也罷,你既然願意,那就去吧。”


 


我福了福身,

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母親安慰餘妙兒的聲音。


 


“妙兒別怕,姨母會護著你的。”


 


我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護?


 


前世母親也是這麼護著餘妙兒的。


 


護到最後,全府上下被餘妙兒害得家破人亡。


 


回到房中,貼身丫鬟小桃氣得大哭。


 


“小姐,你瘋了嗎?那可是太子妃的位子啊!”


 


“你怎麼能說讓就讓了?”


 


我沒說話,從匣子裡拿出一張舊地圖。


 


那是我前世S前,在餘妙兒書房裡找到的。


 


這一世重活,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它偷出來藏好。


 


我在地圖上圈出了上京幾處不起眼的鋪子。


 


那是餘妙兒未來接頭的據點。


 


小桃湊過來看,不解:“小姐,這是什麼?”


 


我沒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冷笑一聲。


 


母親隻知餘妙兒是已故手帕交的女兒。


 


卻不知那手帕交是敵國潛伏多年的細作。


 


餘妙兒流著的是敵國皇室的血。


 


她要的不是婚約。


 


是整個大乾朝的覆滅。


 


前世我為了保全家族名聲,一時心軟沒把她的真實身份捅破。


 


最後那封通敵叛國的狀紙,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母親到S都不知道,她捧在手心裡的表侄女,才是真正該被千刀萬剐的叛徒。


 


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我要讓餘妙兒親手毀掉她精心編織的一切。


 


我要讓母親看清,她捧在手心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窗外月光如水。


 


我把地圖收好,吹滅了燭火。


 


西跨院雖然破敗,卻正好方便我暗中行事。


 


餘妙兒,你的好日子,該到頭了。


 


搬去西跨院的第三天深夜。


 


主院突然傳出消息,說祖母突發“急火攻心”,已經昏迷不醒。


 


我披上外衣就往外衝。


 


前世我隻當是老人年邁,並未深究。


 


這一世,我卻記得清清楚楚。


 


祖母的S,是一切的開始。


 


我匆忙趕回壽安堂。


 


隻見餘妙兒正跪在床邊“侍疾”,手裡端著剛喂完的空碗。


 


她眼圈紅紅的,一副孝順孫女的模樣。


 


可我卻敏銳地聞到空氣中除了藥味,還有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毒藥的味道。


 


我快步走到祖母床前。


 


祖母牙關緊咬,指甲呈現不正常的青紫色。


 


我的心一沉。


 


目光掃過床邊,落在床腳的火盆裡。


 


那裡有一角尚未燃盡的信紙,上面隱約有一個特殊的火漆印記。


 


我心跳加速。


 


前幾日祖母曾讓嬤嬤去查賬。


 


而那火漆印記,正是前世我在餘妙兒密信上見過的!


 


狼頭圖騰。


 


敵國皇室的標志。


 


是祖母查到了什麼,被餘妙兒暗中下毒滅口!


 


我猛地轉頭看向餘妙兒。


 


她正低著頭抹眼淚,察覺到我的目光,抬起頭來。


 


“姐姐,祖母她……”


 


她的眼神清澈無辜。


 


可我卻看到她袖口露出的一角藥包。


 


“府醫呢?”我打斷她。


 


話音剛落,府醫匆匆趕來。


 


他把脈後,眼神閃爍,隻說是“年老體衰,大限將至”。


 


我瞥見他袖口露出的一角銀票。


 


府醫被收買了。


 


他想讓祖母“自然S亡”。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外走。


 


餘妙兒在身後喊:“姐姐,你去哪裡?”


 


我沒理她。


 


絕不能讓祖母就這樣不明不白地S了!


 


我從後門狗洞鑽出,狂奔向太醫院。


 


夜風刮在臉上生疼。


 


我跑丟了一隻鞋,頭發也散了。


 


終於敲開了早已退休的徐太醫的門。


 


徐太醫開門時,被我的模樣嚇了一跳。


 


我拔下頭上所有的金釵首飾塞給他。


 


“徐太醫,求您救救我祖母!”


 


我跪在地上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徐太醫被我的樣子嚇到,連忙扶起我。


 


“姑娘快起來,老夫這就隨你去。”


 


我拉著徐太醫往回趕。


 


心裡卻在祈禱,千萬要來得及。


 


可當我們趕回侯府,大門緊閉。


 


門房管事皮笑肉不笑地攔路:“大小姐,夫人吩咐了,妙兒小姐因老夫人病重,傷心過度暈厥了,府裡亂著呢,不見客。”


 


我氣得渾身發抖。


 


“讓開!

我祖母還在等著救命!”


 


門房卻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側門打開。


 


母親身邊的趙嬤嬤衝出來,無視我的哀求,直接拉住徐太醫。


 


“太醫快走,妙兒小姐心悸發作,快不行了!”


 


她竟然要搶救命的太醫去治裝病的餘妙兒!


 


我眼睛都紅了。


 


“放手!我祖母才是真的要S了!”


 


趙嬤嬤根本不理我,拽著徐太醫就要往裡走。


 


我徹底爆發了。


 


撲上去一口咬住趙嬤嬤的手腕,鮮血瞬間湧出來。


 


趙嬤嬤慘叫一聲,松了手。


 


我奪過家丁的哨棒,像瘋子一樣亂揮。


 


“誰敢動太醫!我S了他!那是給祖母救命的!


 


家丁們被我嚇住了,一時不敢上前。


 


我滿身是土,臉上帶著家丁反擊留下的淤青。


 


硬是拖著太醫往裡走了十步。


 


就在這時,母親趕到了。


 


她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反了!為了爭寵竟然詛咒祖母,還在府門口行兇!給我打!”


 


幾個家丁衝上來。


 


我拼命掙扎,卻被SS按住。


 


一根粗壯的門栓狠狠砸在我的後腦。


 


劇痛襲來。


 


倒地前,我看到徐太醫被強行架走去了餘妙兒的院子。


 


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已是靈堂。


 


我穿著一身孝衣,頭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我不顧一切衝到棺木前。


 


祖母靜靜地躺在裡面,臉色青紫。


 


我跪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祖母,孫女來晚了……”


 


餘妙兒正被一群貴婦圍著安慰。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都怪妙兒身體不好,害得姐姐著急,做出那樣的事……”


 


“祖母走得那麼突然,妙兒心裡難受啊……”


 


貴婦們紛紛誇她孝順懂事。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


 


就在這時,我的丫鬟小桃偷偷塞給我一張紙條。


 


她顫抖著說:“小姐,我看到表小姐把那半封信藏在書房的多寶閣暗格裡了!


 


我心頭一震。


 


前世餘妙兒確實有藏信的習慣。


 


我握緊紙條,眼中閃過一絲狠意。


 


這次,我一定要抓住她的把柄!


 


趁著眾人吊唁,我潛入餘妙兒書房。


 


書房裡靜悄悄的。


 


我按照小桃說的位置,在多寶閣找到了暗格。


 


果真有一個紫檀木盒。


 


我打開盒子,裡面是一疊信件。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看似是敵國文字的符號。


 


我狂喜。


 


終於抓住她了!


 


我抱著盒子衝回靈堂。


 


當著父親、母親以及前來吊唁的族老們的面,將信件撒得漫天都是。


 


“父親!這就是餘妙兒通敵的證據!”


 


“祖母是被她滅口的!

她是細作!”


 


父親臉色鐵青,撿起地上的信紙。


 


我期待著他下令抓人。


 


卻見他反手一巴掌,將我打得嘴角溢血。


 


“混賬東西!你不識字嗎?這是為你祖母祈福抄寫的梵文經書!”


 


我腦子嗡的一聲。


 


難以置信地爬過去撿起信紙。


 


原本眼裡的“敵國文字”,細看之下竟然真的是變體的梵文經書!


 


是餘妙兒!


 


她故意用這種字體,就是為了讓我誤判!


 


小桃也是她的人!


 


這一切都是圈套!


 


我甚至來不及悔恨自己識人不清,就見餘妙兒適時地暈倒在母親懷裡。


 


她虛弱地哭訴:“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這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為祖母抄的往生咒……”


 


“你為何要如此踐踏我的孝心?”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大罵。


 


“你這個孽障!祖母屍骨未寒,你就這般容不下妙兒!”


 


“不僅發瘋打人,還汙蔑親妹通敵!”


 


“今日不打S你,我枉為人母!”


 


我被拖到祠堂,按在長凳上。


 


母親親自監刑,動用了沾鹽水的倒刺皮鞭。


 


第一鞭下去,我咬緊牙關。


 


第二鞭,後背血肉模糊。


 


第三鞭……


 


父親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他甚至加了一句:“打!

打到她認錯為止!”


 


“打S了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免得日後給侯府招災!”


 


三十鞭下去。


 


我後背血肉模糊,幾乎昏S過去。


 


透過祠堂的大門,我看到餘妙兒站在陽光下。


 


她正微笑著整理鬢角的小白花。


 


那笑容刺痛了我的眼。


 


我沒哭,也沒有求饒。


 


心裡的最後一絲親情,隨著背上的血肉,徹底爛掉了。


 


母親,你會後悔的。


 


餘妙兒,你也會後悔的。


 


柴房陰暗潮湿。


 


我高燒不退,整個人昏昏沉沉。


 


丫鬟拼S偷來鑰匙,趴在門口小聲說:“小姐,夫人打算等你傷好後,把你嫁給城西的傻子屠戶,給妙兒小姐鋪路。


 


我猛地睜開眼。


 


城西的傻子屠戶。


 


前世我就是被嫁過去,三天後被活活打S的。


 


這一世,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我強撐著身體,從狗洞爬出了侯府。


 


後背的傷口撕裂,鮮血浸透了衣衫。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吃人的宅院。


 


再無留戀。


 


我沒有逃遠,而是混進了進宮送菜的馬車。


 


因為今日是太子納徵的大日子。


 


滿朝文武皆在。


 


宮宴之上,歌舞升平。


 


母親帶著盛裝打扮的餘妙兒,正接受眾人的恭維。


 


她滿臉紅光,笑得合不攏嘴。


 


太子正欲賜下玉如意,確立餘妙兒的身份。


 


就在這時。


 


我一身血汙,

披頭散發地從角落衝出。


 


撞翻了酒桌,跪在大殿**。


 


“臣女沈寧,有本要奏!”


 


全場哗然。


 


御林軍拔刀相向。


 


母親嚇得臉色慘白,衝上來就要捂我的嘴。


 


“瘋了!這丫頭瘋了!快把她拖下去!”


 


餘妙兒也慌了神,躲在太子身後。


 


“姐姐,你若是嫉妒我,我把這婚事還你就是,何必驚擾聖駕!”


 


我避開母親的手。


 


從懷中掏出一疊被血水浸透的書信,高舉過頭頂。


 


聲音嘶啞卻穿透大殿:“臣女不告家事,不爭婚約!”


 


“臣女要告表妹餘妙兒,勾結敵國,出賣軍機!”


 


“告侯府主母,包庇細作,通敵叛國!”


 


這話一出,滿朝哗然。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來搶男人的瘋婦。


 


沒想到我是來送全族上路的索命鬼。


 


皇帝震怒,命太監呈上書信。


 


母親癱軟在地,不可置信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