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新招的實習生自稱是“落難真公主”。


 


凡事都把貴族禮儀和松弛感放在第一位。


 


我連續通宵七天趕出的方案,林嬌嬌卻在一旁優雅地品著下午茶,翹著蘭花指說:“真正的貴族從不被工作奴役,那是下等人的事。”


 


我跟客戶唇槍舌戰,林嬌嬌在休息室補妝,說是在“用高貴的磁場感化客戶的粗鄙”。


 


到頭來她拿著我做的方案,站在顧言舟面前邀功。


 


“這一切都是我的貴族血統帶來的好運。”


 


“我隻是在那兒坐了一會兒,客戶就被我的氣質折服了。這就是所謂的氣場,像寧寧姐那樣拼命S磕,反而顯得吃相難看。”


 


顧言舟看著滿臉油光的我,

皺起了眉頭。


 


“蘇寧,你看看嬌嬌,人家從容優雅,那個大單,不也照樣拿下了?”


 


“你要多學學人家,提升一下自己的格調,別天天把自己弄得像個苦力,丟我的臉。”


 


我看著林嬌嬌臉上得意的笑,又看著顧言舟那嫌棄的表情。


 


行,既然正常人贏不了神經病。


 


那我就變成深宮老嬤嬤,扎S你們所有人!


 


……


 


我摔門回家的瞬間,顧言舟也跟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他扯了扯領帶,臉上是熟悉的不耐煩。


 


“蘇寧,你剛才在公司什麼態度?嬌嬌是名門之後,你不懂禮數就算了,還給她甩臉色?”


 


我沒理他,

徑直走到廚房,拿出了一塊抹布。


 


“你聽到我說話沒有!”他拔高了音量,幾步走到我面前。


 


我突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驚人。


 


然後,我當著他錯愕的臉,把抹布頂在頭上,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奴婢該S!奴婢衝撞了王爺!奴婢這就自罰!”


 


顧言舟懵了。


 


“你幹什麼!你瘋了!”


 


我抬起頭,眼神狠厲又卑微,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嗻!”


 


我尖著嗓子,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長音。


 


“王爺息怒!王爺教訓得是!奴婢這就給您請安了!


 


顧言舟的表情,堪稱現代版的調色盤,赤橙黃綠青藍紫,精彩紛呈。


 


“蘇寧,你又在搞什麼鬼?”


 


我喊得更大聲了,一邊喊一邊磕頭:“奴婢不是蘇寧,奴婢是容嬤嬤!王爺英明!王爺威武!”


 


我伸出拿著抹布的手,就往他昂貴的西裝上擦。


 


“王爺身上有塵埃!這可怎麼使得!奴婢這就給您擦幹淨!”


 


顧言舟觸電一般地躲開,臉上嫌棄的表情再也無法掩飾。


 


“你正常一點!”


 


“大膽!”我突然站起來,指著虛空怒罵,甚至開始在地上打滾撒潑,“誰敢對王爺不敬!老奴扎S他!扎S他!


 


他看著在地上像個陀螺一樣亂轉,一身狼狽的我,眼神從震驚變成了深深的厭惡。


 


“不可理喻!”


 


他摔門而出。


 


門“砰”的一聲關上,世界清靜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第二天,我準時出現在公司。


 


一身深紫色的老式旗袍,手裡拿著一根雞毛掸子,頭發盤得一絲不苟,發髻上還插著一根巨大的塑料銀簪。


 


我一進辦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竊竊私語聲瞬間響起。


 


“蘇寧這是……在cosplay?”


 


“她不是走職場精英風的嗎?

今天怎麼跟個深宮老妖婆一樣?”


 


我無視所有目光,邁著碎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從包裡掏出一把瓜子,“哗啦”一聲撒在桌上。


 


然後,我翹起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用雞毛掸子敲桌子,嘴裡還哼著小曲。


 


“手裡呀拿根針,我心裡呀不透氣……”


 


不就是演戲嗎,誰不會?


 


顧言舟和林嬌嬌一前一後地走進來,看到我的瞬間,兩個人的臉都綠了。


 


顧言舟快步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問:“蘇寧,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猛地站起身,甩了一下手帕,衝他福了一福,聲音尖細刻薄:“王爺吉祥!老奴今日這身打扮,

可還入得了您的眼?”


 


他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旁邊的林嬌嬌故作優雅地走了過來,捏著嗓子:“寧寧姐,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這身打扮……太不體面了,簡直拉低了我們公司的檔次。”


 


她說著,就要伸手來拉我的袖子,說是要帶我去做形象改造。


 


我猛地一揮雞毛掸子,“啪”的一聲打在旁邊的文件櫃上,嚇得她一哆嗦。


 


“放肆!哪來的野丫頭!竟敢觸碰哀家的鳳體!”


 


我指著她,大聲控訴:“你身上有一股狐媚子味!老奴聞著惡心!”


 


辦公室裡瞬間S寂,隨即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嬌嬌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寧寧姐,我隻是好心……”


 


“誰要你的好心!”我把雞毛掸子抱在懷裡,警惕地看著她,“你想謀害本宮!你想搶老奴的御賜之物!”


 


顧言舟終於忍無可忍,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拖出去。


 


“你跟我出來!”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手腕疼。


 


我眼珠一轉,戲精上身,順勢往地上一癱。


 


“S人啦!王爺要S老奴滅口啦!老天爺啊!”


 


我的嚎叫聲穿透力極強,瞬間吸引了整個部門的注意。


 


有同事忍不住站起來勸道:“顧總,

有話好好說,蘇主管畢竟是老員工了。”


 


“是啊顧總,這也太難看了。”


 


顧言舟騎虎難下,臉色鐵青地松開了手。


 


我立馬爬起來,把泛紅的手腕舉到眾人面前,哭天搶地:“王爺好狠的心!為了個外面的野花,竟然對從小伺候您的老奴下此毒手!老奴要告訴老太君!”


 


顧言舟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用眼神凌遲我。


 


我朝他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上午的部門例會,顧言舟黑著臉主持。


 


輪到我匯報上周工作進度時,他特意點了我的名。


 


“蘇寧,你來說說城東那個項目的後續方案。”


 


我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我慢吞吞地站起來,手裡還拿著那根雞毛掸子。


 


“啟稟王爺。”我用最陰陽怪氣的語調說。


 


“那個折子太難寫了,上面那些洋文,老奴一個都不認識呀。”


 


會議室裡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顧言舟的臉頓時黑如鍋底。


 


“你說什麼?”


 


“老奴說,老奴不會做,”我用手帕捂著臉,假裝抹淚,“老奴隻會伺候主子梳洗,不會寫洋文,那是狀元郎才幹的事。”


 


林嬌嬌立刻抓住機會,站起來義正言辭地說:


 


“顧總,我覺得寧寧姐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她的行為舉止太粗俗了,完全不符合我們高端的品牌形象。城東的項目非常重要,不如就交給我吧。我會用我家族傳承的社交禮儀,去和客戶進行上流社會的對話。”


 


她說完,還優雅地撫了一下鬢角,一副隻有我能拯救世界的姿態。


 


顧言舟深吸一口氣,似乎找到了臺階下。


 


“好,嬌嬌,這個項目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的品味。”


 


“謝謝顧總的信任!我也不會讓家族蒙羞的!”林嬌嬌激動得下巴微揚。


 


我揮舞著雞毛掸子,在底下撇了撇嘴。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草包。


 


會議一結束,顧言舟就把我叫進了他的辦公室。


 


門一關,他再也裝不下去,

低吼道:“蘇寧你鬧夠了沒有!你是想把公司變成戲班子嗎?”


 


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晃來晃去,陰森森地問:


 


“王爺,戲班子怎麼了?戲班子也有角兒啊。您看老奴這身段,不去唱大戲可惜了。”


 


“你!”他氣得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你要是再這樣,就給我卷鋪蓋走人!”


 


我眼睛一亮:“卷鋪蓋?是要把老奴發配寧古塔嗎?太好了!老奴聽說那裡的雪景甚美,正想去看看呢!”


 


說著我就要從沙發上滑下去,準備跪謝隆恩。


 


顧言舟被我這操作徹底整不會了,他衝上來按住我,聲音裡帶上了哀求。


 


“我求你了,

蘇寧,你別演了行不行?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歪著頭,看著他。


 


“王爺,您答應賞賜給老奴的那柄龍頭拐杖呢?”


 


他愣住了。


 


“什麼龍頭拐杖?”


 


我嘴一癟,又要開始醞釀情緒:


 


“君無戲言!您昨天為了哄老奴把那堆爛賬做完,隨口答應的!您騙人!您是大昏君!”


 


顧言舟像是想起了什麼,表情一僵。


 


昨天為了讓我把那個爛攤子收拾好,他確實隨口敷衍了一句“好好好給你買最好的拐杖”。


 


他以為我在發瘋,根本沒當真。


 


“我、我現在就去給你買!”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在這裡安分點,不許再發瘋了!”


 


說完,他逃也似的衝出了辦公室。


 


顧言舟說到做到。


 


下午,一根金光閃閃,鑲著假寶石的龍頭拐杖被送到了公司。


 


整個辦公室都轟動了。


 


我歡呼一聲,拄著拐杖,在辦公室裡走出了太後的氣勢。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老奴謝主隆恩!”


 


同事們都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又看看面如土色的顧言舟。


 


林嬌嬌走到顧言舟身邊,柔聲安慰:


 


“言舟,別生氣,寧寧姐隻是出身太低,沒見過世面,拿個破拐杖當寶貝。等我聯系一下我的伯爵朋友,送她一根真正的象Y手杖。”


 


她說完,

又開始優雅地翻閱時尚雜志。


 


我拄著拐杖,冷眼看著她裝腔作勢。


 


就在這時,顧言舟的上司,分公司的張總路過我們部門。


 


他看到那根金光閃閃的拐杖,又看到我這身嬤嬤裝,皺起了眉頭。


 


“小顧,這是怎麼回事?辦公室是辦公的地方,搞得像橫店片場像什麼樣子!”


 


顧言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張總,這、這是個誤會。”


 


張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更加不悅:“這個員工怎麼回事?穿成這樣來上班?”


 


沒等顧言舟解釋,我拄著拐杖,用蒼老嘶啞的聲音開口了:“這拐杖是王爺……哦不,顧總賞給老奴的!因為老奴最忠心了!


 


張總愣了一下,看向顧言舟,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哦?是嗎,小顧?”


 


顧言舟急得滿頭大汗:“張總,您別聽她亂說,她、她精神有點問題!”


 


他情急之下,口不擇言。


 


我立刻抓住把柄,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開始哭嚎。


 


“冤枉啊……王爺罵老奴……說老奴是瘋婆子……老奴心裡苦啊……”


 


我哭得那叫一個抑揚頓挫,如同二胡拉響了悲歌。


 


周圍的同事們看顧言舟的眼神都帶上了譴責。


 


張總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顧言舟!

注意你的言辭!怎麼能這麼說自己的下屬?”


 


他又轉向我,語氣緩和了一些:“這位同志,別哭了,在公司要好好工作。”


 


我抽抽噎噎地說:“老奴想好好工作,可是嬌嬌格格說她是金枝玉葉,不能幹粗活,顧總也準了。老奴命苦,隻會做表格,不會像格格那樣陪客戶喝茶聊天,嗚嗚嗚……”


 


我這話,信息量巨大。


 


張總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他掃了一眼旁邊還在假裝看英文雜志的林嬌嬌,又看了看顧言舟。


 


“顧言舟,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顧言舟面如S灰,跟著張總走了。


 


林嬌嬌也終於放下了雜志,她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怨毒和不屑。


 


我衝她陰森一笑,舉起手裡的龍頭拐杖,朝她做了一個“扎針”的動作。


 


小樣兒,哀家還沒發力呢!


 


臨近年底,公司年會的消息傳開了。


 


據說今年總公司的大老板也會親臨現場,還要當場宣布幾個重要的人事任命。


 


而林嬌嬌,靠著“貴族社交”混來的幾個項目,成了“最佳員工”和晉升副總的熱門人選。


 


辦公室裡,她愈發得意,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掃地的大媽。


 


她甚至當著我的面,對顧言舟說:“言舟,等我當上副總,一定動用家族關系,給你安排一個去洲域遊學的機會。”


 


顧言舟對她深信不疑,滿臉向往。


 


我聽著他們規劃凡爾賽的美好未來,

心裡冷笑。


 


年會當天,公司包下了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依然是那身紫色的嬤嬤裝,手裡拄著那根金拐杖,像個來視察工作的太後。


 


我一出現,就成了全場的焦點和笑料。


 


顧言舟和林嬌嬌離我八丈遠,假裝不認識我。


 


終於,到了最激動人心的頒獎環節。


 


總公司的大老板,那位傳說中鐵面無私的董事長親自上臺。


 


“下面,我宣布,本年度的最佳員工是……”


 


聚光燈在場內掃動,最後定格在林嬌嬌身上。


 


“林嬌嬌!”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林嬌嬌穿著一身仿造的高定禮服,

像隻驕傲的白天鵝一樣走上臺。


 


她從董事長手中接過獎杯,聲音做作。


 


“感謝公司,感謝大家。其實我也沒做什麼,隻是把我們貴族圈層的資源稍微整合了一下。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的家族榮耀。”


 


臺下,顧言舟激動地鼓著掌,仿佛看到了跨越階級的希望。


 


董事長禮貌地笑了笑,拿起話筒宣布:“同時,我也要宣布一個決定。從下個季度開始,林嬌嬌將晉升為我們分公司的副總經理!”


 


一個實習生,入職不到半年,靠著吹牛和男友開後門,一步登天。


 


林嬌嬌激動得快要暈過去,她看著臺下的顧言舟,眼中是藏不住的愛意和優越感。


 


所有人都向她投去羨慕嫉妒的目光。


 


在林嬌嬌人生最頂點的這一刻,我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拄著拐杖走到過道上,正好站在顧言舟的身邊。


 


他嫌惡地瞪了我一眼,壓低聲音:“滾回去坐好!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沒理他,隻是用陰陽怪氣又充滿好奇的語氣開口。


 


“王爺,嬌嬌格格好生厲害呀!”


 


“她是不是天天在寢宮裡和王爺玩‘翻牌子’的遊戲,才把副總的位置拿下的呀?”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幾桌瞬間安靜下來。


 


顧言舟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我繼續用唱戲般的腔調說。


 


“眾位大人快幫老奴看看,這手機裡的兩個人,像不像那戲臺上的西門慶和潘金蓮呀?”


 


“蘇寧!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伸手想奪我的手機。


 


我靈活地一個轉身,拐杖“篤”地一聲敲在地上,震得人心頭發慌。


 


“王爺,老奴可沒有胡說。您不是說,要老奴多跟格格學習禮儀嗎?”


 


“老奴學了呀,她用‘貴族血統’談生意,老奴就用‘宮廷秘史’給大伙兒解解悶呀。”


 


我眨著充滿眼白的大眼睛,聲音尖利又刺耳:“老奴每天都在向老天爺祈禱,求它把王爺和格格在茶水間‘切磋禮儀’的英姿錄下來,老天爺真的顯靈了耶!視頻都在老奴手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