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言舟的瞳孔驟然緊縮，像是看到了什麼最恐怖的東西。
他想撲上來，但我已經舉起了手中的雞毛掸子防身。
“大膽！誰敢動哀家！哀家這就把視頻投到大屏幕上去，讓大家都瞻仰一下貴族的風採！”
我這聲威脅，不高，但在S寂的宴會廳裡，清晰得可怕。
臺上，正準備發表晉升感言的林嬌嬌，笑容僵在了臉上。
聚光燈還打在她身上，將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照得一清二楚。
大老板也皺起了眉頭，看向臺下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
“怎麼回事？”
顧言舟滿頭大汗，他不敢再動，隻能壓低聲音哀求：“寧寧，算我求你，別演了，
我們回家說，回家我給你買真的象Y，好不好？”
“回家？”我歪了歪頭，發髻上的步搖亂顫，“回家伺候你洗腳嗎？”
“噗！”
鄰桌有人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顧言舟的臉，已經不能用豬肝色來形容了，那是一種S灰色。
林嬌嬌在臺上也待不住了。
她提著裙擺，跌跌撞撞地走下臺，臉上帶著委屈又高傲的表情。
“寧寧姐，我知道你因為出身寒微，對我這種天生高貴的人有嫉妒之心，但你不能這樣憑空汙蔑我跟言舟的清白！”
她說著，揚起了高貴的頭顱。
“我們之間是靈魂的共鳴，是貴族之間的惺惺相惜，
你這種下等人是不會懂的！”
好一個貴族之間的惺惺相惜。
我差點要拿拐杖給她鼓掌了。
“哦？是嗎？”我故作恍然大悟，“那老奴手機裡，肯定不是格格和王爺咯？”
“那一定是妖孽作祟！還是交給大家來幫老奴分辨分辨！”
我一臉誠惶誠恐，作勢就要把手機遞給旁邊看熱鬧的同事。
“住手！”
顧言舟和林嬌嬌異口同聲地尖叫起來。
這下，就算再遲鈍的人，也品出味兒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穿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八卦和鄙夷。
大老板的臉色已經沉得能擰出水來。
“顧言舟！
林嬌嬌！你們兩個，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板一發話，威壓十足。
顧言舟腿一軟，差點跪下。
林嬌嬌還想嘴硬：“董事長，您別聽她胡說，她是個瘋子！她這是仇富，在蓄意報復！”
“哦？是嗎？”我收起手機，笑嘻嘻地看著她，“那嬌嬌格格敢不敢讓大家看看你的手機，看看你和王爺探討‘貴族禮儀’的聊天記錄呀？”
林嬌嬌的臉色“唰”地又白了一層。
我其實沒有什麼視頻，那都是我詐他們的。
但我賭對了，他們之間，絕對有貓膩。
而虛偽的人，最怕的就是光。
林嬌嬌SS地攥著她的手包，
像是護著最後的遮羞布。
“這是我的隱私！根據《貴族法典》，我有權拒絕！”
“哎呀，”我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格格不願意呢，看來格格和王爺的‘宮廷秘辛’，是不能給凡人看的。”
我轉向臉色鐵青的大老板，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皇上……哦不，董事長，老奴也沒辦法了。他們不給看，老奴就不能證明自己沒有欺君了。”
這聲“皇上”，叫得無比自然。
大老板臉上緊繃的線條似乎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SS護著手機的林嬌嬌和抖如篩糠的顧言舟，眼神銳利如鷹。
他縱橫商場多年，這點把戲，他一眼就能看穿。
“林嬌嬌，”他開口了，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既然你說你是清白的，那就把手機拿出來，證明一下。”
林嬌嬌渾身一僵，求助似的看向顧言舟。
顧言舟卻低著頭，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
“我……”林嬌嬌嘴唇哆嗦著，所謂的貴族氣質蕩然無存。
“不願意？”大老板冷笑一聲，“那好，我現在宣布，林嬌嬌的晉升決定，立刻撤銷！”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嚴厲。
“即日起，公司將成立調查組，徹查城東項目以及林嬌嬌入職以來所有經手項目的真實情況！
”
“還有你，顧言舟！作為部門負責人，任人唯親，弄虛作假，你也給我停職反省！”
這幾句話，如同一道道聖旨，砸在宴會廳裡。
林嬌嬌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高定的裙擺被她踩在腳下，像一團破抹布。
她最引以為傲的“貴族身份”，她吹噓出來的光明未來，在這一刻，碎成了渣渣。
顧言舟也是面如S灰，他知道，他的前途，徹底毀了。
全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用看笑話的眼神看著他們。
我站在一片混亂的中心，拄著我的金拐杖，像一個剛剛鬥贏了寵妃的皇後。
我走到癱軟在地的林嬌嬌面前，蹲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看，
我也會演戲。我向王爺請安，祝你萬劫不復。”
“你看，王爺準了。”
林嬌嬌的眼睛猛地瞪大，她看著我臉上陰森詭異的笑容，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是你！都是你這個瘋婆子！”
我衝她挑了挑眉，站起身，像一隻鬥勝的公雞，在眾人的注視下，轉身離去。
身後，是一地雞毛。
而我，隻覺得這口惡氣終於出了。
年會鬧劇的第二天，公司內部就開始了大清洗。
調查組雷厲風行，由總公司HR總監親自帶隊。
第一個被約談的，就是我。
我依然是那身嬤嬤裝，手裡拿著我的雞毛掸子，準時出現在會議室。
HR總監是個四十多歲、看起來很幹練的女人，
她看到我這身打扮，嘴角抽了抽，但什麼也沒說。
“蘇寧，我們想了解一下，關於城東項目的具體情況。”
我把雞毛掸子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然後掏出一本厚厚的線裝書，開始講述。
“那個折子難寫得很，老奴一個人熬了七天七夜，頭發都白了好幾根。”
“老奴畫了好多圖樣，寫了好多奏折。”
“可是後來，嬌嬌格格說，那是她用貴族血統感召來的。”
我一邊說，一邊從我的布包袱裡，掏出一沓文件。
那是我這幾個月來，留存的所有證據。
“大人，您看，這是老奴的‘起居注’。上面都記著老奴每天幹了什麼活。
”
HR總監接過文件，一頁一頁地翻看，她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文件的最後，我還附上了一份監控截圖。
記錄顯示，在負責城東項目的那段時間裡，我每天都在公司加班到深夜，而林嬌嬌，每天都在各種高檔餐廳打卡發朋友圈。
鐵證如山。
“蘇寧，”HR總監放下文件，看著我，“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一直忍著？”
我低下頭，撫摸著雞毛掸子上的毛，聲音幽幽的。
“因為、因為王爺說，格格是金枝玉葉，能提升公司的門面。他說老奴這種粗人，上不了臺面。”
“他說，讓老奴認命。”
我抬起頭，眼神悽楚。
“大人，老奴真的命賤嗎？”
HR總監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動容。
她合上文件，聲音堅定。
“不，你不賤。是他們，沒有自知之明。”
從會議室出來，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看戲的時候了。
果然，不出三天，調查結果就出來了。
林嬌嬌的所有業績，全部被證實是冒領我的功勞。
她所謂的貴族社交，不過是拿著公司的經費去吃喝玩樂，真正的方案都是我熬夜做出來的。
她所謂的家族榮耀，經查證，她父母就是普通的工薪階層，根本沒有什麼貴族血統。
而顧言舟，作為她的幫兇，濫用職權，
甚至還涉嫌挪用公款供林嬌嬌揮霍。
公告出來的那天，全公司震動。
布告欄前圍滿了人。
“嚴重違紀，予以開除處理，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我擠在人群裡，看著那兩個名字，心裡一片平靜。
這就是亂演戲的下場。
林嬌嬌是被保安拖著離開公司的。
她徹底崩了，也不裝貴族了，撒潑打滾像個市井潑婦。
她經過我工位的時候，突然掙脫了保安，朝我衝了過來。
“蘇寧！你這個賤婢！你毀了我！我的貴族夢！都被你這個下等人給毀了！”
她張牙舞爪，指甲直衝我的臉而來。
我嚇得舉起雞毛掸子亂揮，尖叫起來：“啊！
刺客！有刺客！護駕！快護駕！”
周圍的同事立刻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把她按住。
她還在不甘心地嘶吼：“我是公主！我是在這個公司歷劫的公主！你們這群凡人怎麼敢碰我！”
我躲在同事身後，探出個頭，陰陽怪氣地說：
“嬌嬌格格，你別急呀。你可以再去別的公司‘微服私訪’呀。”
“你還可以去演古裝劇，去演那個被打入冷宮的妃子，本色出演，肯定能紅。”
“反正做夢又不花錢，多簡單呀。”
我這幾句話，S人誅心。
林嬌嬌氣得兩眼翻白，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最後，
她是被人抬著出去的。
一場大戲，終於落幕。
顧言舟沒有像林嬌嬌那麼瘋癲，他隻是默默地收拾東西。
他經過我身邊時，停頓了一下，聲音沙啞。
“寧寧，我們談談。”
我拿著雞毛掸子掸著灰，頭也沒抬。
“王爺認錯人了，老奴不認識您。”
他身形一僵，苦笑一聲。
“一定要這麼絕嗎？”
我終於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心動的臉，如今隻覺得油膩。
“顧言舟，戲散場了。你該退場了。”
他SS地盯著我。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抱著箱子，像條喪家犬一樣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從他為了那個虛假的“貴族夢”，而踐踏我的尊嚴那一刻起，我們之間什麼情誼就都不剩了。
我把那根金拐杖掛在了牆上，作為戰利品。
陽光灑進來，照得它閃閃發光。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空氣都變甜了。
沒有了髒東西，世界真清淨。
顧言舟和林嬌嬌滾蛋後，公司進行了一次大換血。
城東項目因為我的全權負責，最終大獲成功，為公司賺得盆滿缽滿。
大老板親自找我談話。
這次，我沒有再穿嬤嬤裝。
我換上了幹練的小西裝，頭發散下來，化了精致的妝，走進了董事長的辦公室。
大老板看著我，眼神裡帶著笑意。
“蘇寧，坐。”
他親自給我倒了杯茶。
“之前的‘宮廷大戲’，演得不錯。”
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讓您見笑了，那是被逼無奈。”
“不，”他擺擺手，“不僅演得好，工作幹得更好。公司需要的是既能幹實事，又有手段整治不正之風的人才。”
他頓了頓，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是新的人事任命。看看吧。”
我打開文件。
白紙黑字，赫然寫著：任命蘇寧為分公司副總經理。
那個林嬌嬌做夢都想“繼承”的位置，
如今，實實在在地握在了我的手裡。
我捏著文件的手，微微顫抖。
“董事長，這……”
“這是朕……哦不，這是我賞你的。”大老板開了個玩笑，“那個‘容嬤嬤’的人設，雖然瘋，但是管用。對付裝睡的人，就得用針扎醒他。”
原來，他什麼都懂。
我感激地看著他。
“謝主隆恩，臣必鞠躬盡瘁。”
我也順著他的話頭皮了一下。
大老板哈哈大笑，朝我伸出手：“蘇寧，歡迎加入管理層。”
我站起來，握住他的手。
“謝謝董事長。”
這一刻，我不再是誰的奴婢，我是我自己的女王。
我搬進了新的副總辦公室。
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根金拐杖擺在了書架最顯眼的位置。
它時刻提醒我，不要試圖去叫醒一個裝睡的人，直接發瘋創S他比較快。
偶爾有新來的員工看到那根拐杖，都會好奇地問起它的來歷。
老員工們就會神秘一笑，給他們講述那個“最強嬤嬤”的傳說。
我成了公司裡的一個傳奇，大家都知道，新來的副總看起來溫柔，其實是個狠角色。
生活回到了正軌。
偶爾，我還會收到顧言舟的騷擾短信。
“寧寧，我被行業拉黑了，找不到工作，
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我真的後悔了，還是你這種踏實的女人適合過日子。”
“那個林嬌嬌就是個騙子，我已經把她拉黑了，我們復合好不好？”
我看著這些信息，隻覺得惡心。
我直接回復了一句：“大膽狂徒，竟敢騷擾本宮！拉出去斬了！”
然後拉黑，刪除。
至於林嬌嬌，聽說她真的去橫店當群演了，整天在那做著被大導演看中、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夢。
但我聽說她演得並不好，因為她放不下身段演宮女，隻肯演公主，結果連盒飯都混不上。
一個周五的晚上，我處理完工作，站在落地窗前。
城市燈火輝煌。
手機響了一下，
是閨蜜發來的消息。
“寧寧，今晚去不去蹦迪？聽說有個場子很嗨！”
我笑著回復：“準奏！擺駕！”
收起手機，我看著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
自信，從容，再也沒有了唯唯諾諾。
這才是蘇寧本來的樣子。
至於那個卑微又瘋狂的“老奴”，就讓她留在那個荒誕的故事裡吧。
畢竟，是她用那根金拐杖，替我打出了一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