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有多冤枉。


 


我本來不願意搭理她,可她動靜實在太大了,影響到律所的正常運行。


 


我不得不讓助手把她帶了進來。


 


劉玉蓉一進門就跟我哭慘,求我給她打官司。


 


為了讓我跟她站在同一立場,她甚至自爆了顧安城一直跟她有往來,已經出軌很久的事實。


 


我看著她相冊裡二人的親密合照,時間都在我們的戀愛時間線裡。


 


那些我為顧安城還的信用卡,甚至有大部分是為了給劉玉蓉買禮物,帶她吃喝玩樂刷掉的。


 


我因為忙於工作,三天兩頭出差,竟從沒發現自己頭頂早已是青青草原。


 


出軌的渣男固然可恨,難道主動勾引的小三就是無辜的嗎?


 


好在這一切早就過去了。


 


我平靜地把手機還給她,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跟我沒關系了。我並不想介入你們的矛盾中。”


 


“沈姐姐!顧安城那麼背叛你,你難道不恨他嗎?你總不會因為嫉妒我,就不幫我吧?”


 


“girls help girl,你這麼久不肯見我,是想搞雌競那一套嗎?”


 


她一邊說一邊擦眼淚,還往一邊的手機屏幕瞟。


 


我這才發現她竟然悄悄開啟了直播。


 


標題是,“心軟蓉蓉被欺負,求助男友的前女友打官司,她會幫忙嗎?”


 


狗血的標題瞬間吸引了數以萬計的吃瓜群眾,他們正在直播間裡議論紛紛。


 


“應該會吧?都是女的。”


 


“那可不好說,

這女的本來就嫉妒我家蓉蓉。”


 


“把你的手機直播關掉。”我冷冷道。


 


“沈姐姐,你是要打我嗎?”她的聲音變得柔弱可憐,“還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你不是自詡公正,有什麼是網友不能聽的嗎?”


 


吃瓜群眾此時開始指責我。


 


“就是呀,為什麼不給我們看?有什麼是我們不能聽的?”


 


“輸了男友不服氣,現在想公報私仇嗎?”


 


“現女友這麼柔弱可愛,前女友這麼冷漠無情,是男人都會選蓉蓉吧?”


 


我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既然她不想關直播,那就讓大家看看她的真面目吧,

反正出醜的又不是我。


 


“你遇到了什麼問題?”我開始步入正題。


 


劉玉蓉簡單敘述了事情的經過,然後開始向我抱怨。


 


“我不過是可憐豬豬,放生是做好事,他居然要起訴我讓我賠。”劉玉蓉一臉義憤填膺。


 


“他簡直沒有一點良知,豬豬那麼可憐,吃的差住的差,他們居然還要把豬送進屠宰場!”


 


“我好心放了他還怪我,當場打了我一耳光!”她一臉委屈的樣子。


 


“你平時不吃豬肉嗎?”我問出那個疑惑很久的問題。


 


劉玉蓉愣了一下,“吃呀……但那又不是我S的,我既然看到了當然能救一個是一個!


 


鬧哄哄的彈幕又分成了兩派,一派說劉玉蓉腦子有毛病,放走別人辛辛苦苦養的豬。


 


一派說她有什麼錯,她隻是想救豬豬而已,稱她為守護豬豬小仙女。


 


“你確實很善良呀,”我無語地點點頭,“那你放生的豬呢?”


 


劉玉蓉的聲音嗫嚅起來。


 


“它們到處亂跑……跌入懸崖摔S了……”


 


彈幕忽然安靜了。


 


我幫她梳理,“所以,你想要放生,但是卻讓它們S得更早了。並且還導致你男朋友的媽媽摔斷了腿?”


 


“怎麼能這樣說呢?我也不知道他們會摔S呀!


 


守護豬豬小仙女不高興了,聲調拔高起來。


 


“還有她媽媽的腿也不是我弄斷的,她自己摔斷的,憑什麼讓我賠?!”


 


“沈默言!現在找你幫忙的是我,你不是戰無不勝嗎?我要求你必須幫我打贏這場官司!”


 


“我是無辜的,我不應該賠償!反倒是他們打了我,應該給我精神損失費!”


 


我輕輕笑了。


 


“所以你放走了別人辛辛苦苦養了一年的豬,直接導致幾十萬經濟損失,又害人摔斷了腿,還打算一分錢不賠嗎?”


 


“對不起劉小姐,我是律師,不是無賴,這個事情我幫不了你。”


 


我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劉玉蓉怒了,她仿佛忘了還在直播,“剎”的一聲站起來。


 


“你不就是嫉妒顧安城愛的是我嗎?你不幫我,自然會有人幫我!”


 


我打開手機,劉玉蓉的直播間跳了出來。


 


此時直播間裡沒有了劉玉蓉的支持者,滿屏都是罵聲。


 


“我去,放生是自己買來放!不是道德綁架別人偷放別人的!”


 


“就是啊,我還以為她是個好人呢!原來真是腦子有毛病!”


 


“豬豬可憐,損失一百萬的農民不可憐嗎?”


 


“這家人找了你真是倒霉!”


 


“沒錯!原本還以為她柔弱善良,

根本是不明事理,還是這個律師前女友好!”


 


“我站前女友!”


 


“附議。”


 


“+1”


 


……


 


劉玉蓉瞅了一眼,氣急敗壞地關閉了直播。


 


誰料她剛一出門,就撞上怒氣衝衝趕來的顧安城。


 


“你這個毒婦!你還敢來找墨言!你哪來的臉!”


 


兩人在律所的大廳互相對罵,甚至大打出手,早已沒了昔日濃情蜜意的樣子。


 


原來白月光的吸引也不過如此,在金錢面前不堪一擊。


 


劉玉蓉被按在地上,又哭又叫,也不柔弱了,用力咬顧安城的手。


 


顧安城被咬的鮮血淋漓。


 


我招了招手,示意保安將二人轟了出去。


 


顧安城又來找過我幾次,甚至在我的家門口長跪不起,不過是求我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幫幫他。


 


我每一次都堅定地拒絕了他。


 


但A城的律所不是隻有我們一家。


 


二人的案子還是在A市開庭了。


 


法庭上兩個人爭的面紅耳赤。


 


顧安城要求劉玉蓉賠償所有損失,合計五十多萬。


 


劉玉蓉辯稱她此舉是為了維護人與動物和諧發展,不僅無罪還有功。


 


是保護動物的第一人,應該獎勵,不該賠償。


 


顧安城氣得當場跳起來,大罵劉玉蓉是個神經病,腦子不正常。


 


無論如何,案子還是判了。


 


劉玉蓉當然要賠償損失,但是她態度惡劣又一窮二白。


 


即使法院強制執行,

顧安城也隻得到了兩萬多元。


 


連他媽的醫藥費都不夠。


 


劉玉蓉也因此被判了幾年,鋃鐺入獄。


 


顧安城再次來找我已經是幾個月後。


 


那時我跟趙宇辰的感情已經進入甜蜜期。


 


趙宇辰身為市醫院引進的高精尖人才,醫術精湛,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外科主任。


 


這也意味著他非常忙,經常加班到十一點。


 


我本以為我們這樣忙的兩個人,很可能幾天都見不了面,甚至維持不了多久。


 


但我沒想到趙宇辰卻有辦法每天中午帶飯來給我吃,晚上下班了還跑來給我洗衣服。


 


白天上班也從不失聯,什麼時候開始做手術了、上門診了、開早會了,都會事事報備。


 


我這才意識到,原來真正愛一個人,根本不會抽不出時間。


 


以前顧安城總是借口忙、累,

經常不回我的消息,甚至幾天見不到人。


 


後來證實了,他說忙的時候,其實都在陪著前女友聊天,給她當備胎。


 


趙宇辰在的時候,什麼都不讓我做,連地都舍不得我掃,讓我在沙發上躺著玩手機。


 


他說我太瘦了沒力氣,他喜歡我舒舒服服在沙發上躺著什麼也不用做的樣子。


 


我第一次感受到被寵愛的感覺,漸漸柔軟起來。


 


第一次在趙宇辰面前撒嬌,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等我回過神來,趙宇辰已經笑得眉眼彎彎。


 


他將我摟在懷裡,輕輕一吻,“誰說言言不會撒嬌?”


 


“她明明是個奪人心魄的妖精。”


 


“討厭。”我低嗔了一聲,臉卻紅成了蘋果。


 


趙宇辰抱起我,

將我輕輕壓在床上。


 


這是第一次,面對這種事我竟然不想拒絕,隻想緊緊抱住他。


 


這一晚,我們的關系有了質的突破。


 


我忽然後知後覺,以往顧安城想跟我親密時,我總感覺很難受,想拒絕他,覺得這件事情沒什麼意義。


 


或許,我的內心根本就不愛顧安城吧。


 


我覺得他適合結婚,他覺得我可以依靠,僅此而已。


 


想通了這點,我的內心松了一口氣。


 


對顧安城的怨和恨,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


 


趙宇辰不止生活上照顧我,工作上也很支持我。


 


每次我向權勢壓力說不,趙宇辰都鼓勵我,甚至默默動用自己的人脈給我減輕壓力。


 


好像即使全世界都指責我,他也會默默站在我的身後。


 


讓我累了就可以靠一靠。


 


他的收入和我差不多,但他每個月隻留幾千塊,把剩餘的打在我的公用賬戶,直言“交公款”。


 


告訴我不用那麼拼,還有他。


 


在趙宇辰無條件的接納和寵愛下,我開始慢慢放下了自己的偽裝。


 


我開始不再隻穿黑色西裝,非黑即白。


 


而是想去嘗試一些屬於女人的顏色。


 


而趙宇辰也非常捧場,每次都誇張地叫好。


 


我越來越自信,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


 


當我穿著一身黃色碎花長裙,一頭慄色大波浪,踩著三釐米的米色微跟鞋走進律所,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哇!女神啊!”


 


“沈律,你這樣打扮也太漂亮了吧!”


 


“對呀對呀,

好有女人味!我怎麼之前沒發現?!”


 


“誰說沈律不是女人來著?我現在追還來得及嗎?”


 


眾人一陣哄笑。


 


我隻是輕輕一笑,“早日習慣,以後我都會這麼美!”


 


顧安城找來的時候,在律所門口等候許久的趙宇辰正牽起我的手。


 


“寶寶,我難得比你早下班!今天想吃什麼?出去吃還是老公給你做?”


 


“切,少臭美了,”我臉紅成一片,低聲嗔道,“你才不是我老公!”


 


顧安城哈哈大笑,將我摟進懷裡,“就喜歡看你害羞的樣子!”


 


我不依地推了他一下,“同事還在後面呢!


 


下一秒,一個熟悉的身影忽然擋住了去路。


 


我抬起頭,看到多日不見的顧安城。


 


他吃驚地看著我的打扮,從上到下打量我。


 


“阿言,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看了趙宇辰一眼,讓他在遠處等我。


 


顧安城迫不及待地來拉我的手,“阿言,你這樣真漂亮!我就是喜歡這樣的!”


 


他的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你為什麼不早讓我知道你是這樣的?否則我怎麼會要劉玉蓉那種貨色?”


 


我退後一步,躲開了他。


 


“阿言,你跟我和好吧!”顧安城的聲音帶著顫抖,“我知道錯了!家裡的事也處理完了!


 


“以後我一定好好賺錢,好好對你,我再也不花你的錢了,賺的錢都給你!也絕對不看別的女人一眼,好不好?”


 


“阿言,我真的愛你!我現在才意識到你有多好,我後悔了。”


 


“我知道你也是愛我的!不然怎麼會對我那麼好?你跟他不過是逢場作戲,因為害怕沒有男人要你,才找了他,對嗎?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我靜靜地看著顧安城語無倫次地發表他的謬論,輕輕笑了。


 


“顧安城,我男朋友比你高比你帥,比你會賺錢,對我還好,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對他是逢場作戲,隻對你是真愛?”


 


顧安城張開嘴,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全是事實。


 


我輕蔑地看了看他洗得發白的衣服,“顧安城,我現在才知道,不僅你不愛我,其實我也從沒愛過你。”


 


真正的愛是互相理解,心意相通。


 


是即使背離全世界,也會站在對方的身後。


 


這些,我們通通沒有過。


 


“最多隻是同情,”我看著顧安城的臉色寸寸灰白,總結道,“我願意為我的同情買單。所以你既不用後悔,也不用愧疚。”


 


“以後不見就好。”


 


說完這些話,我繞過他,挽上趙宇辰的臂彎,一起往前走。


 


“沈默言!”


 


身後傳來顧安城惱羞成怒的聲音。


 


“你以為他那麼優秀,

真的會娶你嗎?他不過是圖新鮮!醫院裡的醫生都玩得花的很!”


 


我不想與他計較,顧安城卻站住了。


 


他露出一個嘲諷的笑,轉頭看向顧安城。


 


“墨言這麼優秀,你為什麼覺得我不會娶她?這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娶到她,都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隻有蠢貨才不知道珍惜!”


 


他揚起我們交握的手,露出閃閃發光的對戒。


 


“2026年1月30日,是我們的婚期,席設洲際酒店,歡迎你來喝喜酒!”


 


顧安城目瞪口呆,在風中凌亂了。


 


我和趙宇辰相視一笑,轉身朝我們剛買的小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