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結婚考試的主考官。


 


穿到了一個免費結婚的世界。


 


父母正逼妹妹嫁給矮醜富二代,用來換弟弟出國留學的費用。


 


媽媽哭天搶地,說妹妹不結婚她都睡不著,我凌晨 2 點把她從熟睡中搖醒:


 


「媽,別睡了,快醒醒,這是助眠的,吃了保證你再也不失眠。」


 


爸爸說妹妹不結婚就當沒生過她,我直接筷子甩他臉上:


 


「S老頭,你這是要創造人類奇跡啊,你從哪生的,再生一個我看看!」


 


剛成年的弟弟陰陽怪氣,諷刺沒結過婚的女人不完整,我拿起刀追著他砍:


 


「沒結婚不完整是吧!怪不得你沒腦子,原來是個殘疾人,成天半個人在路上走,來,姐姐幫你把沒用的部分削掉!」


 


家裡所有親戚都躲著我。


 


我轉身就把一個大金镯子套在妹妹手上:


 


「小寶兒,

婚姻不是必需品,你想怎麼瀟灑就怎麼瀟灑,其他姐姐給你扛著。」


 


1.


 


我是結婚考試的主考官。


 


幹了小十年。


 


經我手考核通過的新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見過太多人說著相愛,為了那張證絞盡腦汁。


 


也見過太多人拿到證後就變了張臉。


 


最讓我意難平的,是我親妹妹。


 


她被我和媽媽寵著長大。


 


一點苦沒吃過,看似聽話但是很有脾氣。


 


妹夫靠著作弊通過了婚姻考。


 


婚後不到一個月就原形畢露,喝酒、打人。


 


動手互毆的時候,男女力量懸殊,妹妹的頭直接磕在茶幾上。


 


檢測局第一時間發現了,卻還是晚了。


 


那個男人物理閹割之後,被送到分娩疼痛轉移中心 24 小時,

服刑 10 年後,再執行S刑。


 


可那又怎麼樣?


 


不夠!


 


我的妹妹回不來了。


 


從那天起,我就跟自己較上勁了。


 


審核越來越嚴,恨不得把每個申請者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查一遍。


 


我就一個念頭:多篩掉一個混蛋,也許就能多救一個像我妹妹那樣的女孩。


 


結果把一個破防的入贅男給逼急了。


 


考試現場直接捅了我一刀。


 


2.


 


再睜眼。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腦子裡塞進一堆不屬於我的記憶——


 


這個世界,結婚居然不用考試?


 


不用交 50 萬保證金?


 


我當時都懵了。


 


那拿什麼來保障?


 


愛嗎?


 


那豈不是和放屁一樣嗎?


 


幸好,這身體的原主也叫孫夏夏。


 


離婚後,她跟家裡關系很僵。


 


現在婚介中心上班,平時獨來獨往,看完她留下的日記我有些迷茫。


 


我用了一天時間,才勉強把現狀搞清楚。


 


除了結婚這事兒跟兒戲似的,其他倒和原來的世界差不多。


 


就在我慢慢適應的時候……


 


我媽的電話來了。


 


「小夏啊,今晚妹妹相親,你也來一起吃個飯,幫她把把關。」


 


我握著手機,眉頭立刻皺起來了:「把關?考核的意思嗎?」


 


「婚前考核嗎?這個世界不是沒有嗎?」


 


電話那頭吵得很,蔣紅英顯然沒聽清。


 


她自顧自地說:「對對對,

幫著你妹妹一起看看,你未來妹夫人很好,媒婆說就是有點胖,雖然不算高但是個老實人,還很有上進心。」


 


我心裡咯噔一下。


 


「那不就是又矮又窮,沒房沒車沒存款嗎?」


 


這套話術是每個世界通用的嗎?


 


蔣紅英在那邊愣了一下。


 


接著聲音就尖銳起來:「S丫頭,瞎說什麼呢?你到時候記得來!對了,帶兩瓶紅酒哈,你未來妹夫愛喝~」


 


我氣得想笑,還沒什麼呢,就惦記上我了?


 


「什麼?冬冬不在家嗎?」


 


電話被匆匆掛斷了。


 


幾乎同時,我家的門被敲響了。


 


3.


 


我打開門。


 


一個瘦瘦小小的女生杵在那兒。


 


她低著頭,腳尖不安地蹭著地磚縫。


 


是原身的妹妹,

孫冬冬。


 


聽見開門聲,才怯生生地抬起臉,往屋裡望了望。


 


又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帆布鞋,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


 


眼圈紅紅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帶著哭腔擠出一句:


 


「姐……姐……我還不想嫁人,你能不能幫幫我?」


 


她那張臉一抬起來,我呼吸都停了。


 


太像了。


 


像我那個再也見不到的妹妹。


 


就那一瞬間,我腦子裡一片空白,身體自己動了。


 


一步衝過去,SS抱住了她,抱得特別緊。


 


緊得能感覺到她單薄的肩膀在輕輕發抖。


 


「妹妹,你還好好的,太好了……」


 


我聲音都在顫抖,

語無倫次。


 


「姐姐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孫冬冬整個人都僵住了。


 


胳膊張著,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過了好幾秒。


 


她才試探性地、很輕地拍了拍我的背:「姐姐,你怎麼了?是不是上班壓力太大了?還是累了?」


 


她這一問,我才猛地回過神。


 


這個世界的孫夏夏,是個感情內斂、甚至有點冷漠的人。


 


我趕緊松開手,有點尷尬地咳了一聲。


 


仔細看,眼前的女孩雖然相貌相似,氣質卻完全不同。


 


我妹妹是被寵著長大的。


 


外表溫順,內裡卻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兒。


 


而眼前這個孫冬冬,眼神裡更多的是怯懦和不安,

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我妹夫那件事之後,我心裡一直有個心結。


 


我覺得是我沒保護好她,是我這個做姐姐的失職。


 


現在看著孫冬冬,心髒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嘆了口氣,沒忍住,又輕輕攬了攬她的肩膀。


 


行吧,老天爺大概是想給我個彌補的機會。


 


未完成的課題總會重復出現。


 


沒保護好我的妹妹,那就拼了命,護好眼前這個。


 


4.


 


半小時後。


 


門外走廊傳來了熟悉的大嗓門。


 


孫冬冬明顯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往我身後縮。


 


蔣紅英塗著鮮豔到有點嚇人的口紅。


 


她挎著個閃亮的漆皮包,風風火火衝進門,目光瞬間鎖定了孫冬冬。


 


「你要S啊!」


 


她嗓門拔得老高。


 


「媽媽是過來人還會害了你不成?媽媽是世界上最愛你的人!讓你相親難道不是為你好?你現在 23 歲,是條件最好的時候,還能挑別人,再過兩年就是別人挑你了!今天就是讓你去見見,你跑你姐姐這來幹什麼?」


 


一連串的話,砸得孫冬冬頭越來越低。


 


這番話,完全聽不出愛。


 


隻有一種商品待價而沽的感覺。


 


孫冬冬聽完之後更加委屈了。


 


為什麼女孩長大了反而沒有家了。


 


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要聽話。


 


導致她不敢反駁。


 


我太了解這種家庭模式了。


 


越是順從,對方就越是得寸進尺。


 


蔣紅英看孫冬冬這副鹌鹑樣,眼珠一轉,語氣又軟了下來。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冬冬,

咱們今天就是去見見,又不是讓你定下來,是吧?你從小是最聽媽媽話的,乖~」


 


她說著,伸手就來拉孫冬冬,同時給我遞了個眼色,示意我幫腔。


 


我沒接她的茬,反而往前站了半步,把冬冬擋得更嚴實了點,開口反問:


 


「那要是這個男的是歪瓜裂棗,我們不滿意呢?」


 


我握了握冬冬冰涼的手,示意她別怕。


 


「要是這次的相親對象她不滿意,你們之後就不能再逼她!」


 


5.


 


在我的世界,相親是不合法的。


 


逼人相親更是要被拘留。


 


見幾面就結婚,離婚卻要申請一堆。


 


寬進嚴出可不就是詐騙嗎!


 


要是有人私下相親被發現了,還會上徵信的,以後結婚考試的時候,直接多加一年的考察期。


 


蔣紅英被我這話噎得一愣,

猛地甩開我想拉她的手:


 


「你這個S丫頭!自己婚姻不幸福離了婚,就見不得自己妹妹好是吧?」


 


「當初讓你忍忍,你非要離!我和你爸吵吵鬧鬧,三十多年不也過來了?」


 


我冷笑:「婚姻美滿幸福,我為什麼要離婚?」


 


「我才是想問問你,你是婚姻不幸福,所以也拉著女兒陪你嗎?」


 


「當年我剛畢業,你兒子要去讀國際學校,你們急著用彩禮錢,火急火燎就把我嫁了,婚後那男的賭博、家暴、找小姐,你幫過我一次嗎?次次讓我忍著!」


 


「你們現在住的房子都是我的婚後財產,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怎麼,現在孫乾辰又要出國留學了,錢不夠,你們又打算賣女兒了是吧?」


 


孫冬冬猛地抬起頭,

一臉不敢相信。


 


她顯然還不知道弟弟要出國的事,我也是從原主的日記中了解到的。


 


蔣紅英來借過錢,但她一分沒給。


 


蔣紅英臉漲得通紅:「你……你胡說!」


 


「我胡說?」


 


我往前逼近一步。


 


「你敢用你寶貝兒子孫乾辰發誓嗎?說你沒動過用冬冬彩禮錢補貼他的心思?要是你說謊,孫乾辰立馬出門就被車——」


 


「你閉嘴!」


 


蔣紅英尖叫著打斷我。


 


那是她打了上百針保胎藥才得來的兒子,她的命根子。


 


她哪兒敢賭咒。


 


她被氣得失了理智,抡起手裡的包就朝我砸過來。


 


我側身一躲。


 


她用力過猛。


 


自己踉跄著撲倒在地上,

樣子狼狽極了。


 


「你有本事這輩子別認我這個媽了!」


 


她坐在地上,潑婦似的喊。


 


「好啊。」


 


我抱起胳膊。


 


「天下還有這樣的好事?」


 


原身孫夏夏早就想擺脫這個吸血的家庭了。


 


隻是被所謂的孝道和親情綁架,一直沒成功。


 


現在,這層窗戶紙由我捅破,正好。


 


趁她還沒爬起來,我直接拉著孫冬冬進了門。


 


關上門,還反鎖了。


 


蔣紅英在外面拍門,還用腳踹。


 


我隔著門,聲音不大:「踹吧,這破門我早就想換了,記得賠錢就行。踢累了就坐地上歇會兒再繼續,反正我屋裡裝了隔音棉,聽不見。對了,提醒你,隔壁老太太有心髒病,她三個兒子都是警察,大兒媳婦是律師,你盡管鬧,

到時候警察來了,可別又想起找我幫忙。」


 


說完,我沒再理會門外的鬼哭狼嚎。


 


去廚房熱了杯牛奶,端進臥室。


 


孫冬冬還愣愣地坐在床邊,眼神空空的。


 


我把溫熱的杯子塞進她手裡。


 


聲音放得很輕哄著:「冬冬,別怕,沒事了,今晚就住姐姐這兒,好不好?」


 


她捧著杯子,小口抿了一下。


 


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很輕很輕地搖了搖頭。


 


「姐姐,最後一次,結束之後,我……我想再和媽媽好好談一次。」


 


我嘆了口氣,她頭靠在我的話裡抽泣起來。


 


我低頭望著,滿眼都是心疼。


 


人是不可能一下子想明白的。


 


尤其是接受媽媽其實沒有那麼愛自己,

這是很痛苦的。


 


蔣紅英對兩個女兒很復雜。


 


從小一邊打壓,一邊照顧。


 


上一秒還在含情脈脈地說永遠都愛;


 


下一秒又赤裸裸地表現出生育隻是投資......


 


時常恨她,恨她破碎的婚姻,恨她苦澀的淚水;


 


又不能恨她,憐她無枝可依,憐她獨木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