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讓他洗碗,他把碗碎了一地。
讓他扔垃圾,他順手丟進米缸。
打掃衛生時,直接往瓷磚上潑了一桶花生油,揚言「拋光」。
我氣得直捏人中,他卻一臉無辜。
「老婆,對不起,是我做錯了嗎?」
直到後來,我聽見他和同事打電話。
「這女人啊,就該這麼教訓,你不傻一點,笨一點,那苦的可是你自己,孰輕孰重還不知道嗎。」
後來,他請領導來家吃飯。
我假裝什麼也不會,他卻急紅了眼。
1
因為加班,忙了兩個大周後我決定親自犒勞同事。
原本我打算出去吃,可幾個新來的小同事說不用麻煩,去我家就行,他們還能露一手。
說實話,
我有些糾結。
畢竟老公範琦軒是個徹頭徹尾的生活笨蛋。
不會幹家務,不會做飯,家裡亂成什麼樣我都不敢想。
一時間我有些糾結。
趁著買菜工夫給範琦軒發去短信,特地叮囑他把早晚的飯碗洗了,有客人要來。
一路上,我惴惴不安,呼吸粗喘。直到短信裡範琦軒舉手向我再三保證,這才松了一口氣。
誰知道,等我拔下鑰匙開門後,一聲聲清脆的響聲墜落在耳旁。
身後幾個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各異。
我一顆懸著的心終於S了,連鞋都忘了換,衝了進去。
看到眼前一幕,我張大嘴,直接傻眼。
範琦軒就蹲在大紅桶邊,挽著袖子,洗碗。
一個碗足足用了半瓶洗滌劑。
這還沒完,
範琦軒手一捏,又一個盤子硬生生從他手裡飛出,「啪」一聲摔在地上碎開。
旁邊的牆上還濺了一些菜湯。
我人都麻了。
同事看見這一幕,紛紛向我投來詢問目光。
我手裡拎著的菜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範琦軒抽空抬頭,衝我得意一笑,討要表揚。
「老婆,你看,你看我好笨笨,什麼也幹不好。明明你洗碗的時候也是用洗滌劑,可我一洗怎麼「嗖」一下飛出去了,這些碗一點不聽話,要揍它。」
剛說完,又一個青花瓷的碗掉在地上碎成兩半。
我臉越來越黑。
部門新來的小李尷尬的看我一眼,「姐,要不今天您先忙,改天再嘗嘗姐的手藝。」
其餘幾個同事紛紛附和。
我臉頰火熱,忍著怒意,
向同事一一道歉。
範琦軒跟個沒事人似的。
直到同事離開,他甩甩手,看著我紅了眼睛。
我捏住拳頭,越想越氣。
還沒等我坐下,範琦軒無辜抱著我,訴苦,「老婆,你別生氣了,誰讓你的老公好笨笨,讓你丟人了。是我錯了,我保證下次一定做好,不讓你失望。」
我看著他,心裡堵了一口氣。
我努力克制發抖的雙手,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我越想越生氣。
這樣的事並非第一次發生。
準確說從結婚後,範琦軒從一個活生生的成人,變成了一個智商為零,徹頭徹尾的生活笨蛋,不會幹家務,還添亂。
隻要犯錯,總說他好笨笨,下次再改。
可曾經,不是這樣。
2
我同範琦軒原本是大學同學。
大一那年,他追的我。
當時我沒同意,隻想著學習。
就這樣,範琦軒持之以恆跟在我身後四年,噓寒問暖。
我胃不好,總忘記吃早飯,他便蹲在女生宿舍給我拿小面包,牛奶。
甚至為了和我說句話,主動給我的室友擦社團桌子,收拾衛生。
直到畢業那年,他單膝下跪向我求婚。
說婚後他會包攬所有家務,照顧我,讓我成為讓人羨慕的小公主。
我心一軟,同他成婚。
原本我以為婚後我們會幸福,互幫互助。
可一切都變了。
結婚第二天,原本勤勞的範琦軒直接變了個人似的,給我玩了一票大的。
他把吃剩的麻辣燙殘渣,當著我的面倒進米缸,又用擀面杖攪了攪,還倒了一袋鹽,
一臉得意炫耀。
看見這一切時我氣得魂都要飛了。
我不敢相信地盯著他。
範琦軒懶散打了個哈欠,絲毫沒注意到我生氣,反而向我炫耀。
「老婆,這湯不吃完可惜了,我看這米缸密封不錯,加上鹽倒在裡面,下頓再吃。不僅僅節省 13 塊錢,還省下辣椒,醋,調料多劃算。」
這錢是這樣的省法?
我越想越氣,抓著他的手腕,牙齒打顫,「你是認真的?你知不知道這個是吃剩的,這個是米缸,你怎麼能把這些東西放在一起?」
說完我才發覺,我的心髒跳動加快。
指尖捏得發白。
範琦軒卻平靜揉著松懈的眼睛,語氣無辜,「老婆,我難道做錯了?你也知道,我家窮,小的時候一直就是這樣的。吃剩的,和沒吃的放在一起,這樣還能節省一個垃圾桶。
再說了,這些都是食物,放在一起不對嗎?」
「天啊,我好笨啊,什麼也不會。老婆你就教教我這一次,我保證下次學會,不給親親老婆添亂。」
說完,他眨眨眼,當著我的面拿起洗腳水要倒進蒸好飯的電飯鍋裡,被我上前攔下。
當時我隻以為範琦軒玩味的語氣,是在跟我開玩笑。
畢竟一個正常人斷不會如此。
我隻好推著他,讓他睡覺去。
範琦軒走後,我打開燈,蹲在地上,一遍一遍把米掏幹淨。
十月份的水凍得我手指通紅,洗完後我才發覺手指不會動了,我搓著手指,吐哈氣,緩了好一陣。
最後還是有半袋子米沒吃完,發霉扔了。
那次後,我千叮嚀萬囑咐。
範琦軒一一點頭,臉上沒有任何不願。
結果沒幾日,
這樣的事情再次上演。
我買了零食水果,他會把吃剩的水果皮,水果核,扔進未開封的零食袋子裡,再系上S扣。
哪怕我把垃圾桶放在零食袋子旁邊,他隻當看不見。
我氣得不行,一把抓過垃圾桶扔到他跟前,「範琦軒,你是故意氣得我吧?垃圾桶就在旁邊,你就不能隨手扔一下?」
範琦軒一臉無辜,臉上表情天真,吐著瓜子殼,「未開封的吃的,要和果皮分開放嗎?你瞧瞧,我太笨了,我竟然不知道,老婆你別生氣了,我還以為放在一起沒什麼事。」
「我下次保準分開,絕不會讓老婆生氣。」
我忍著氣,把垃圾挑出來,扔進垃圾桶。
結果第二天,香蕉皮又出現在零食袋裡。
我沒管,範琦軒便任由垃圾發臭。
我本以為這也已經夠炸裂,
哪曾想今日我讓他刷碗,直接報廢一櫃子碗。
還讓我再買幾個聽話的碗給他練手。
字我都懂,連在一起我懷疑我不認識它。
或許看到我真的生氣了,範琦軒挽著我的胳膊道歉,還無辜眨了眨眼睛。
「老婆,我發誓我真不是故意的,明明看你刷碗很簡單。我也是認真學的,可眼睛會了,手一點也不聽話。」
「我保證再刷幾次我一定能學會,到時我就幫著老婆分擔家務,讓老婆人美如花。」
「老婆,我保證,下次我一定不會幹這樣的事了。」
我原本怒氣滿滿的心,直接抽了一下。
我實在不想同他說話,腦瓜仁嗡嗡的。
我打算靜一靜。
重新考慮這段不足一年的婚姻。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錯了。
這一宿我翻來覆去,
睡的並不好。
大概加班累到了,也可能晚上忘記關窗戶凍感冒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後,我渾身無力直接重感冒。
3
我嗓子發不出任何聲音。
強忍著渾身酸痛拿起手機。
發短信請假後,又給範琦軒發信息,叮囑他把屋裡的地板擦了。
我本身有點小潔癖,鼻炎,又對灰塵輕微過敏。
當初也是這個原因,範琦軒給我擦桌子,被他感動。
換作平常我絲毫不指望他,可今天我嘗試幾次實在起不來了。
發完信息後,我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時,範琦軒已經跟哥們聚會去了,我摸了摸滾燙的額頭,起身去拿退燒藥。
誰知,我剛下床,才邁了一步,腳下一滑「洞咚」一聲直接四腳朝天摔了下來,
後腦勺磕在毛絨地毯上。
我整個人沒有任何防備,疼得我龇牙咧嘴,全身發木。
緩過來後這才發覺身下黏糊糊一片。
我摸了摸瓷磚上油乎乎的東西,腦袋「嗡」一聲。
又看向廚房裡半個倒著的油瓶,以及源源不斷流淌的水龍頭。
我哪裡不明白,範琦軒用食用花生油擦的瓷磚。
!!!
128 元一桶的油直接被他浪費。
我氣得牙齦發抖,心髒亂跳,抓起手機想給範琦軒打去電話。
我抓了幾次,手機掉在地上,被我顫抖著手撈起。
幾秒後,那邊還在邀功,「老婆,你是不是要誇我瓷磚擦得幹淨,老公可是忙活好一陣才「拋光」,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我險些被氣笑,差點咬到嘴唇,「誇你?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你不知道擦地是用水?你看誰家擦地用花生油?」
範琦軒愣了一會兒,支支吾吾,語氣疑問,「老婆,你說什麼?擦地要用水擦?可我家裡的地都是油光锃亮的,怎麼可能是水,我還以為拿油擦的呢,看來是我好心辦壞事了。」
「老婆,我錯了,我會記下,下次擦地不能用油。」
下次,又是下次。
總是這樣。
我頭疼得不行。
範琦軒每次都是這個借口。
我還想說什麼,電話那頭一陣「嘟嘟」的盲音。
我掛斷電話,越想越生氣。
委屈不行,眼淚順著眼睛淌了下來。
我後悔了,當初就不該結這個婚。
甚至為了範琦軒沒要彩禮。
心疼男人倒八百輩子霉。
就在這時,
書房裡傳來微信通話聲。
4
原本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可越聽越清晰。
我揉著屁股,扶著牆,慢慢起身。
走到書房後,看到桌上的電腦屏幕亮起,上面有範琦軒未退出的微信,而電腦接口正連著藍牙音響。
就在我準備關閉電源時,清晰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聽了一會兒認出這是範琦軒的聲音。
他語調緩慢,帶著嘲諷笑聲。
「這女人啊,不知天高地厚,就該這麼教訓。自己又不是沒手沒腳,那點芝麻蒜皮的活,天天指望著讓我幫忙,簡直懶得沒邊了。」
「我要是不傻一點,笨一點啊,苦的可是自己。你可要記住了,以後結婚要學著你哥我,娶媳婦為了啥,不就是要伺候我,這可是女人天生職責。」
「我當初費勁心思,
去社團撿他們不要的面包,結果這獨生女就是傻得可以,我說什麼還真信了。」
「我還能不知道垃圾和吃的不能放一起,這活看不下去的人自己就幹了,保準碰都不讓你碰。」
接著,是另一個人的聲音,「哥,你就不怕嫂子忍不下去離婚啊!現在這年頭娶媳婦可不容易。」
「怕什麼怕,離了我誰還會要這二手的東西。」
範琦軒懶洋洋打哈欠,說了個「碰」。
我看著屏幕上結束的微信通話,整個手都是顫抖的。
眼淚止不住。
原來當初範琦軒追我隻是因為我好說話。
他整整裝了四年,又騙了我一年。
我越發覺得惡心,幹嘔,想吐。
胃裡有什麼東西湧了出來。
我顧不上疼痛,也顧不上發熱。
擦幹臉上滾燙的眼淚,
讓自己保持冷靜。
我知道我現在不能亂,否則得意的隻會是範琦軒。
果然,沒一會兒範琦軒給我發來信息(可憐,可憐),【老婆,晚上我領導要來,他家孩子喜歡吃零食,你一樣多買點。】
說完還象徵性給我發了一千塊錢。
換作往日,我擔心他不容易,不會收,甚至還會給他發紅包,主動多買一些吃的。
那時我隻想讓範琦軒工作穩定,一起撐起小家,這樣等我們有孩子時,也不至於讓孩子受罪。
我想的是我們的未來。
範琦軒隻在乎他的逃避。
而這一次,什麼孩子,什麼未來,我可以有,但範琦軒有沒有那是他的事。
我不再猶豫,果斷點擊屏幕收下。
果然,片刻後,範琦軒急了。
幾乎秒回,
【老婆,你…你怎麼能收下呢。】
我直接把電話打了過去,「老公,這錢…我不該收嗎?可我以為你是給我的,要不我還給你吧!」
秒接的範琦軒硬著頭皮立刻制止,「哪裡…哪裡的話,就是給你的,老公掙錢不就是為了給你花。」
我看了看時間,此刻正好是範琦軒午休的時候,他會和同事在一起吃飯。
範琦軒給他人印象一直是個標準的好老公,愛媳婦,會幹家務,不留零花錢。
居家好男人。
這些都是假象。
所以我清楚範琦軒不會在這時把錢要回來。
直到掛斷電話,我依然能聽清範琦軒咬牙切齒的模樣。
我咧著嘴,冷冷一笑。
心情舒坦。
這還沒完,
我看著扔了香蕉皮果核的米缸有了主意。
範琦軒,不就是生活笨蛋,誰不會。
5
當天晚上,範琦軒還以為我會像往常那樣,幫他安排一起。
畢竟以前領導來時,他總是抓著我,哭紅了眼睛,賣委屈。
「老婆,我什麼都不會,領導突然來訪我該怎麼辦,弄不好我就要失業了。我沒工作不要緊,可你不能跟著我受苦啊。」
當時擔心他,我從頭到尾各種打點。
他老板喜歡煙酒,我去 30 公裡外買。
老板娘喜歡化妝品,我花大價錢海外代購。
而老板兒子愛吃零食,我就各個超市逛一遍,生怕他不喜歡。
可這一次,我望著一鍋摻了果皮的米,拿著醬油的手一抖,倒進去半瓶。
又在範琦軒同領導一家三口來時,
我假裝受到驚嚇,手一抖,一瓶辣椒連渣都不剩。
範琦軒打開門後,原本笑意滿滿的臉僵住,冷冷地盯著我。
來的幾個人被嗆得直咳嗽。
範琦軒黑著臉SS盯著我,語氣卻溫柔體貼,「老婆,你這是在幹嘛,你不知道王總老婆不能吃辣。」
我無辜渣渣眼睛,「老公,對不起,我竟然不知道,下次,下次我一定少放點。」
範琦軒嘴上笑容僵硬,臉色越來越黑。
接著,範琦軒又眨著眼,示意我給幾人拿拖鞋。
我隻當沒明白,同樣眨眨眼睛。
他身後領導一家三口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
老板板著臉,老板妻子捂著臉一臉嫌棄,他們的小兒子東瞅瞅,西看看。
範琦軒努力克制住臉上表情,咬著後牙,讓領導進屋。
六十多歲的老板換上拖鞋瞬間,
身子一傾,直接在客廳裡玩起輪滑。
一會兒閃腰,一會兒扭胯,偶爾來個花式轉身。
範琦軒整個人傻眼了,張大嘴,喉結吞咽,「楊兮顏,你是怎麼回事?這麼大人幹活都不會幹嗎?你怎麼用油擦的地?腦子是用來裝垃圾的?」
範琦軒四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