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完，我拿出手機，「不小心」點了範琦軒的錄音。
「老婆，這地拿花生油➕水擦才亮，這可是保養瓷磚最好的方法。」
「不，不是這樣。」範琦軒眼睛瞪直了，不停搖頭解釋。
六十歲的老板臉都綠了，捂著老腰，來回扭屁股，就是停不下來，「範琦軒，你他娘的是不是不想幹了，還不快點過來扶我，信不信我開了你。」
範琦軒紅著臉跑了過去，吞咽口水，「老板，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這一定是假的，是電腦合成的，我不可能這麼蠢…」
剛說完，範琦軒往前一撲，直接絆倒老板，兩人一同摔了下去。
範琦軒還扒了老板褲子。
老板臉色黑成碳。
範琦軒徹底慌了，又是道歉，又是上來拽他，手忙腳亂。
好不容易站穩，範琦軒把老板一家扶到幹淨地方，自己去洗手間擰抹布，端水，跪在地上擦幹地面。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臉上沒有一絲抱怨。
看著範琦軒熟練的樣子，我心裡一絲冷笑。
他哪裡是什麼生活笨蛋，這不是做得挺好，不就是想逃避幹活。
當然，這還沒完，這不過是個開胃菜。
範琦軒，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我低著頭，翹起嘴角。
6
範琦軒一而再，再而三給我投來求助目光，我隻當看不見。
低頭瞬間，我看見範琦軒嘴唇咬的都是牙印。
等他擦完地一個小時過去了。
他坐在椅子上，腰背僵硬，咬牙道，「老婆，辛苦你，去把飯菜端過來。」接著變臉極快，又對領導點頭哈腰，「您請上座，我買了好多好吃的，保準您和夫人喜歡。」
老板這才滿意地點頭。
我咧著嘴，緩緩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又在眾人面前，把我做好的「一鍋燉」拍在桌子上。
「香蕉皮，大米飯，鴨梨胡，蛋糕皮，甚至還有幾張鼻涕紙隨便吃。」
老板直勾勾盯我。
老板娘臉上如同調色盤。
老板兒子在地上打滾，「我餓，我要吃大螃蟹，我要吃羊排，鵝肝…」
範琦軒僵在原地，反應過來捏住我的手腕，臉色一片蒼白，質問，「你什麼意思？這東西能吃！你是傻子嗎，長不長腦子。」
看著範琦軒這副面孔，我心裡越發冷。
你看看，能不能吃他都知道，還要把垃圾和米放在一起。
換在我身上裝傻，換成自己精明。
我懶得理他，學著他的樣子無辜眨眨眼，擠出幾滴眼淚拍大腿，「怎麼不能吃，如果不能吃你為何把這些東西放在一起。天啊，我好笨，我竟然不知道這些東西不能吃。下次，下次我保準去小書書查一查再做。」
範琦軒瞪著眼，暴躁怒吼，「你是在跟我開玩笑?這些東西你給我吃個看看。」
我繼續無辜，「诶诶诶，難道這些都是不能吃的嗎？你瞧我好笨，什麼都不會，嗚嗚…」
範琦軒瞪大眼睛，鼻孔冒氣，直咬後槽牙。
就在這時，老板小兒子哭了。
範琦軒跑過去，就看見老板兒子手裡一堆垃圾。
袋子裡還有一雙他穿了一個月沒洗的襪子。
範琦軒氣得跳腳，瞳孔瞪大，「襪子和吃的放一起，你怎麼想的?不長腦子?」
我學著他的樣子，眨眨眼睛，「诶，老公，我好笨，當初看你把吃的東西和襪子放在一起，我還以為這樣味道會更好呢。對不起，是我的錯，下次保準改。」
範琦軒臉都黑了，紅眼瞪我。
板娘抱著孩子，一把推開範琦軒，「小範啊，我就說你怎麼這麼好心，你這是故意的吧！工作上不滿，就打算發泄在我們家上。」
老板瞪著眼，「小範，你太讓我失望了，這就是你的態度？原本我還打算讓你做這個經理，現在看來不用了。」
老板娘冷哼，「吃不起就說吃不起，裝什麼，還敢給我兒子吃垃圾。」
範琦軒極力解釋，「不，不是這樣的，老板您聽我解釋啊…」
老板一家三口甩門憤怒離去。
範琦軒SS地盯著我，指著我，雙眼通紅。
我吐吐舌頭，勾唇一笑。
範琦軒一句話說不出來，連忙跑到廁所，給老板打電話道歉。
我本以為經此事件，範琦軒會有所收斂。
所以當同事來家吃飯時，我「特地」叮囑範琦軒千萬別出什麼意外。
7
結果當我打開門後，範琦軒正在用菜刀熟練刮腳皮。
當初我發現他有這習慣時，制止多次。
那時我嘴皮都說破了，範琦軒總是抬起頭，眨眼睛，「老婆，菜刀也是刀啊，誰說菜刀不能修腳，指甲刀不能切菜。天啊，我太笨了，我做錯了嗎？我以為可以呢。」
我生怕他這麼做，直接禁止他進廚房。
所以當我主動提出犒勞同事時，範琦軒果然來了這一出。
我抿著嘴，
看著他得意的後腦勺，默默讓身邊的同事進來。
就在其中一人準備換鞋子時，我誇張張大嘴，驚呼一聲，「老公，你在幹嘛?那是菜刀，你怎麼能用來刮腳皮。」
我聲音很大，我確信他們都能聽見。
範琦軒一臉無所謂，「老婆，你說這菜刀就是好用，能掛腳皮，還能切菜，腳皮肉皮不一樣嗎？不都是能吃的。」
「範…範哥，你說什麼，中午你讓嫂子送來的菜竟然是這個…嘔…不行了我。」
「不是吧，我說範哥怎麼這麼好心，被老板降職了還想著我們，結果不敢報復老板就要報復我們這些同事是吧！」
範琦軒聽著熟悉的聲音，這才茫然抬起頭。
我向後一退，讓開。
範琦軒原本得意的神色僵硬，手裡的刀掉「砰」一聲在地上。
我身後站的五六個人不是我的同事，而是範琦軒同事。
這下範琦軒居家好男人身份直接消失。
範琦軒徹底傻眼了，整個人慌了，「不不，你們聽我辯解…不是這樣…」
那些同事誰還理他，一個個捂著嘴幹嘔離開。
範琦軒徹底傻眼了。
我無辜眨眼，並未說話。
範琦軒想去解釋，沒人理他。
回來後，他壓低眉毛，看著我臉色又紅又漲，怒吼，「你是故意的吧！你怎麼沒說來的是我的同事。」
「你猜。」我淡淡地看著他。
先是得罪老板，如今就連同事也得罪了。
接下來幾日，我同範琦軒冷戰。
是他提出來的，想讓我低頭認錯。
範琦軒咬牙切齒，
不裝了，原形暴露，「就你這樣什麼也不會幹誰會要你，女人不同男人一樣，連個活都不會幹，這幾日我們就冷靜冷靜吧！」
我笑著看他。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不在乎這一切了，不過是為了等待一個時機，離開這裡。
8
果然，在我裝「糊塗」下，範琦軒佔不到一點便宜。
他原本想用曾經的套路，逼著我看不下去收拾。
所以當他再一次把垃圾和食材放在一起時，我望著摻雜腳趾蓋，鼻涕直的大米直接一同煮給他。
範琦軒吃到嘴裡後，面色扭曲，想到什麼把米飯扣在桌子上，扒拉開。
他摳嗓子，「你瘋了吧！你 TM 有病是吧！你不知道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嘔…」
「你不愛吃嗎？可你放在一起，我還以為這就是你獨特口味呢！
」我叉著腰，故作無辜。
範琦軒氣得握著拳頭，寸頭炸毛。
接下來的幾天，我繼續裝傻。
範琦軒不敢讓我再做飯。
大概一周後，範琦軒終於受不了，早出晚歸，頻繁出現在小區裡，卻見不到人影。
直到跟了幾日，我才看見他進了樓下鄰居家。
說來也巧，這宋敏敏還是範琦軒的同事，新來的小實習生。
說實話，範琦軒這個人挺會裝。
給人印象是個愛幹淨，眼裡有活動人，會照顧人，所以宋敏敏看上他我毫不意外。
畢竟當初我也是這麼被騙的。
我原本想讓他忍受不住離婚，結果宋敏敏自己送上來。
於是我和閨蜜商量好，當著宋敏敏面演了一出居家好男人的戲。
我倆做了一桌子美食，
把屋子打掃得反光，連著排了好幾張九宮格。
宋敏敏無意間給我點了個贊，秒撤回。
果然在我一番推動下，宋敏敏忍不住了，扶著喝醉的範琦軒找上門。
宋敏敏炫耀瞪我一眼，「老阿姨，你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範哥都說了，你這種懶得過分，還沒有生活經驗的女人就該單身，根本配不上我家範哥。」
我看著她，先險些笑出聲。
我擰著大腿，極力克制住想笑的衝動。
這不巧了，我正愁著沒法脫身，解救我的人就出現了。
我面上還是一副舍不得的樣子，接過範琦軒，「怎麼辦，他現在合法妻子還是我。」
說完，我還抖了抖從閨蜜那借來的大牌。
宋敏敏瞪著眼睛，嘴撅得比天還高，咬牙切齒，「老阿姨，這樣的男生你不守好，
可別怪我後來居上。」
果然，那日後範琦軒回家的日子變少了。
身上的衣服白得發亮，還帶著和宋敏敏衣服上同樣的香水味。
倒是樓下時不時有膩歪聲音。
老小區隔音不好，宋敏敏經常半夜敲水管。
我懶得聽，錄音後，戴上耳塞。
9
這些天裡，我不再關注宋敏敏範琦軒的事，沒了他在生活上拖累家裡幹淨不少。
我把心放在事業上。
原本大學畢業後我打算考研。
結果被範琦軒一張美好未來的餅打亂，足足浪費三年，後來更是為了他放棄升職。
好在一切不晚，亂成一團的生活逐漸走向正軌。
我一邊學習，一邊加班做方案。
同組的同事，和新來的實習生每個人都在努力，
我自然不能松懈。
年底時，經過不懈努力我們組業績最佳，上面發了一大筆獎金。
拿到獎金第一件事，我帶著他們去吃飯店。
點了許多沒見過的菜。
同組小實習生笑著說我大方，誰娶到我簡直幸福。
吃一半時，我去了趟洗手間，我正好瞧見範琦軒，宋敏敏坐在靠窗位置。
我立馬躲在牆後，掏出手機，錄視頻。
宋敏敏泡在幻想中，痴迷地盯著範琦軒。
「琦軒哥哥，你說要娶我是真的嗎？不是在騙敏敏吧！」
「乖，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範琦軒吊兒郎當，「敏敏，你都不知道，家裡那女人懶成什麼樣，大大小小的活都是我來幹，你要是跟哥在一起，保準日後讓你成為最幸福的小公主。」
宋敏敏撒嬌，
「那以後你要寵敏敏，敏敏隻等著享福了。」
範琦軒黏膩一吻。
宋敏敏靠在範琦軒懷裡。
笑話，宋敏敏指望結婚後，範琦軒把她寵成小公主？
還一點活不幹？
我默默按下停止錄像。
當天晚上，我直接向範琦軒提出離婚。
10
原本範琦軒想要我這套房子，可他是婚前財產，加上範琦軒是過錯方，反倒賠我十幾萬。
婚離得很快。
我頓感輕松。
走出民政局時，範琦軒還一臉得意，「就你這種什麼都不會的女人，誰娶你倒八輩子霉。」
宋敏敏得意，「活該，這麼好的男人誰讓你不珍惜。」
我挽著閨蜜的手，給她點了個贊，「嗯，垃圾配垃圾很合適。」
「老阿姨，
你再給我說一句，自己守不住的東西，就別怪別人搶走。」宋敏敏急得想來打我，閨蜜上去朝著範琦軒就是兩巴掌。
「管好你的女人，再敢叭叭一句，老娘撓花你的臉。」
我盯著範琦軒，眉頭一揚，「滾。」
宋敏敏還想抓我。
範琦軒低下頭，嫌丟人，一把扯著宋敏敏下，往出租車裡推。
11
離婚後我倍感輕松，小生活越來越好，沒了生活中小煩惱，也不用糾結糟心之事。
外派一年後，我決定在外省定居。
打算賣掉曾經的房子。
原本我不打算回到從前的小區，結果賣房子時，因為一些手續不得不回去一趟。
就在我準備好材料時，樓下傳來摔盤子的爭吵聲。
範琦軒一如既往拖著懶散的長音，「你說什麼?
洗衣機不能洗碗，那叫什麼洗衣機，廣告明明說了，東西放在裡面都能洗幹淨。」
宋敏敏近乎崩潰大喊，「你是認真的?你到底是不是一個成年人?最基本生活不會。」
我這才知道，宋敏敏範琦軒領證後，日子過得稀碎。
範琦軒拖累下，宋敏敏多次失誤直接被辭退。
範琦軒又因為不愛吃苦，加上曾經的老板把他業內封S，隻知道打遊戲。
宋敏敏又要當媽，又要打零散工。
而宋敏敏已經八個月了，還要挺著大肚子，收拾爛攤子。
「範琦軒，這就是你給我的保證?讓我當小公主，什麼也不用幹。」
「又不是我逼你幹的，誰讓我幹完那你不滿意，那不是活該。」
宋敏敏急了，「當初要不是你騙我，我會同你結婚?還說什麼照顧我一輩子，
就是這樣照顧的?到底誰在照顧誰?」
範琦軒毫不在意，「關我屁事，要不是你纏著我，有的是人追我，你算什麼東西。」
宋敏敏氣得冷笑，聲音發顫，「呵，看上你?是啊，隻有我這種傻子才能看上你這麼個東西。」
我這才知道，當初範琦軒弄這一出，不僅僅想讓我無條件照顧他，還有另一個原因，他想我被辭退。
沒了工作，沒了收入，我自己隻能在家幹活帶娃。
好在我躲過一劫。
我下樓時，正巧看到一臉憔悴的宋敏敏，她手裡還端著一盆倒了煙灰的大米。
她捧著大肚子，蹲在地上一顆顆撿米粒。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路過時,宋敏敏抬起頭。
她看著我，先是微微一愣,隨後抹掉眼淚倔強咬唇，「我…我過得好著呢,
怎麼?想看我笑話,你這輩子都別想。」
範琦軒卻跑出來，拉著我要和我復婚，「老婆，我錯了，要不我們復婚吧！都怪這個⼥人，當初要不是她，我怎麼可能離開你，老婆,我會努力學好，我保證。」
宋敏敏咬著嘴，眼神冰涼。
我嫌棄地扒開範琦軒,直接甩了⼀巴掌。
宋敏敏的小⽣活我可不羨慕。
範琦軒的承諾我也不在意。
12
那天後，我再沒聽到有關他們的信息。
我把新家裝扮的明亮整潔，每個東西放在固定位置上，一塵不染。
食物裡面不會出現垃圾。
我本以為這輩⼦不會再聽到他們的消息,直到多年後我升職宴會上，範琦軒曾經的同事跳槽到公司找我敬酒。
闲聊時，我得知範琦軒墳頭草長了兩年的消息。
我這才知道，那⽇我離開後，範琦軒同宋敏敏發生爭執。
範琦軒張嘴就罵,怪宋敏敏勾引他，害他沒了好生活,想離婚。
宋敏敏卻說範琦軒先騙了她,找了個巨嬰。
誰也不讓誰。
推搡間宋敏敏抱著肚⼦摔下樓梯，好在救治及時,沒什麼⼤礙。
可範琦軒連照顧都沒照顧,還提出離婚。
氣急下，宋敏敏流了孩⼦。
範琦軒卻說她什麼也不是,不如隔壁勤勞的⼩芳。
宋敏敏忍著痛出院,同意離婚,前提是吃⼀次散伙飯。
做飯時,她不聲不響給範琦軒做了一碗霉菌超多的飯菜,什麼米缸裡藏的爛果核，從來不洗的襪⼦，還有⼀碗⻓毛的牛奶。
範琦軒被送到醫院時連氧氣沒吸上，直接落地成盒。
臨S前，
範琦軒還說他後悔了，如果可以，以後不做生活笨蛋。
⽽宋敏敏高傲地仰頭，眼裡沒半點神色,拔下氧氣罩。
範琦軒⽕化後，宋敏敏直接瘋了。
後來宋敏敏闖進⼩芳家,兩⼈雙雙墜樓。
我望著窗外的⽉色，緩緩放下手中紅酒杯。
再抬頭時，身邊隻有恭喜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