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知道後，在走廊攔住送藥的明昭。
「我妹不會喝你熬的藥，你把藥倒了吧。」
明昭挑釁地看著我。
「怎麼？怕我下毒啊？」
「你們這些商賈女子，心思真是齷齪又卑劣。」
我輕聲嘲笑明昭。
「那你這麼高尚，霍焰怎麼沒娶你呢？」
「有我在，你這輩子都別想嫁給霍焰。」
「就像你煎的這碗藥一樣，都是白用功。」
我越過明昭往前走。
但她突然伸腿絆了我一下。
我本能地想要扶著她站穩。
她卻先我摔倒在地。
眼看她的手要按在摔碎的瓷碗上。
我幹脆先她一步把手按在瓷碗上，
而她的手慢了一步，隻按在我手上。
我大聲哭著說：「你把手拿開啊！我手要被你按得割斷了！」
明昭倏地臉色煞白。
見鬼一般收回手。
我還未動，突然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起了我正在流血的手。
抬頭一看。
是臉色森寒的霍凜。
我哭得更兇了。
「夫君，你要幫我做主啊，她想毀掉我的手。」
明昭聲音哆嗦：「不是的，是嫂子推倒我，想弄傷我的手，卻不小心傷到了自己。」
霍凜語氣冷得像結冰。
「我親眼看到你將她的手按在瓷碗上。」
「收拾下東西，離開霍府！」
霍凜抱我去找府醫。
我回頭，對癱軟在地上、小臉慘白的明昭露出勝利的微笑。
但霍凜突然在我耳邊低語了一句。
「再笑開心點，別人就看不到你是故意弄傷手栽贓明昭的了。」
10
我的天。
我心髒都嚇得停跳了一拍。
悄悄抬眼打量霍凜的臉色。
而後正對上他嚴肅的眼神。
我又嚇得低下頭。
包扎好手後。
我覺得有必要解釋下。
「我不是故意栽贓她的，是她先伸腿絆我。」
「如果我不把自己弄傷，那她傷了手，就會反過來栽贓我。」
「嗯，我看到了，所以我讓她離開。」
「隻是你這傷敵一百，自損一千，你真是……笨。」
我才不笨呢。
我就是知道霍凜那個點會經過走廊，
才踩著點激怒明昭的。
但我沒想到，霍母會來替明昭求情。
「明昭跟我說了，是她不小心絆倒了桃霜，才導致桃霜傷了手。」
「她已經知道錯了。」
「你別把她趕走。」
「我很喜歡她，我要留下她。」
霍凜嗓音低沉嚴肅：「她今天能不小心傷到我夫人的手，明天就能不小心傷到我夫人別的地方。」
「我不可能讓我夫人陷入險境。」
「她今天必須走。」
霍母面露不滿：
「那你也不能隻考慮桃霜，你也考慮下霍焰。」
「明昭救過霍焰的命，他倆也聊得來，現在明昭被逼婚，我想讓霍焰納了明昭。」
我悄悄看向霍凜，很怕他松口。
霍凜沉思片刻：「那你去和霍焰商量吧。
」
「但明昭若嫁給了霍焰，以後也不許靠近我夫人。」
霍母松了口氣：「那也行。」
我忍不住出聲：「霍焰已經娶了我妹，怎能再納妾呢？」
霍母一怔，反問我：「怎麼不能呢？」
「如今府裡內務是你在管，如果霍焰納妾，那你還要親自為他操辦。」
我壓著火氣：
「我不可能替他操辦的。」
「我爹那麼有錢都隻娶了我娘一個。」
「我打心裡看不起那些三妻四妾的男子。」
話落。
空氣突然安靜得可怕。
霍母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她語氣微沉：「那霍凜遲早要納妾的，屆時你準備怎麼辦？」
「那就和離，最好現在就和離。」
霍母大聲斥道：
「荒唐！
」
「你怎能說出這般荒唐的言論！」
「當初是看中你賢良淑德，我們才下聘娶你的。」
我正要頂嘴。
霍凜握著我沒受傷的手說道：
「我不會納妾的。」
「我夫人年紀小，你別嚇著她了。」
霍母急了。
「你就她一個怎麼夠呢？」
「我說夠了就是夠了，再說爹當初納妾時，你不是也很難過？」
「我當時沒能力保護你，隻能看著你難過，但現在，我不會讓我夫人難過。」
霍凜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他掌心又大又熱。
我莫名心口一安。
偷偷看向霍凜。
霍凜也恰好看向我，對我勾了勾唇。
「此生有夫人足矣。」
霍母沉默片刻，
聲音微啞：
「那你們的事我先不管了，我去找霍焰。」
霍母一走。
霍凜目光灼灼地盯著我，輕聲低喃：
「再不許提和離二字。」
「我們既拜了天地，那便是生生世世要做夫妻的。」
我不走心地點點頭。
「知道了，我現在得去看看我妹。」
11
我去找桃霜時。
霍母、明昭、霍焰都在。
霍焰神情激動：「我不會納明昭為妾的。」
霍母一怔：「那是想娶她做平妻？」
霍焰一臉無語。
「母親你在想什麼？」
「我隻把明昭當好朋友，我又不喜歡明昭，我喜歡的人隻有我夫人。」
在場人全愣了一下。
明昭不甘心地說：「霍焰哥哥，
難道你對我就沒有一點男女之情的喜歡嗎？」
霍焰回答得幹脆：「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表現得喜歡我呢？」
「你教我騎馬，陪我賞花，帶我放紙鳶，每次見面都給我買好吃的……」
霍焰表情坦蕩：「對你做這些，是你救過我的命，而且你是明澈的妹妹。」
「明澈現在不在了，我作為他的好朋友，便想著多照顧一下你。」
明昭倏地紅了眼眶，含著淚說：「可是我喜歡上你了。」
「我做夢都想嫁給你。」
霍母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別哭，我幫你跟他說。」
「霍焰，難得明昭這般真心實意喜歡你，你就納她進門吧。」
霍焰態度堅決：「我此生隻會娶一個妻子，
母親你就別逼我了。」
「可是你不是一直嫌桃樂管你管得嚴？現在娶個和你玩得來的，不是更好？」
霍焰急忙看向我姐：「夫人，你別聽我母親亂說啊。」
「我可從未嫌你管我管得嚴。」
「我超喜歡被你管著的。」
我姐聽到這時，也是明白她誤會了霍焰。
難得放軟了語氣。
「那你天天對我板著臉？」
霍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那是我之前挺狂的，突然間什麼都聽你的，感覺很沒面子，想裝一下。」
「那你真不想娶個跟你樣樣玩得來的？」
「不想，其實之前聽說你很愛玩，我都擔心婚後隻把你當妹妹。」
「還好傳言有誤。」
霍焰一臉慶幸。
我和姐姐默契地對視一眼。
我不知道姐姐在想什麼。
但我感覺自己莫名其妙被嫌棄了。
霍焰看向明昭。
「你弄傷我嫂子的手，我哥要讓你出府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若你想，你可以繼續住在我外邊的宅子裡，但我要和你說清楚，我隻是出於朋友情誼幫你。」
明昭抬起淚眼。
「那就謝謝你了。」
明昭連夜離開了。
桃霜留我在房裡，她看著我包著紗布的手，還未開口就流淚了。
「傻不傻，就為了趕她走，讓自己受這麼大的罪。」
我輕輕替桃霜擦掉眼淚。
「那她心機那麼重，除了這個辦法，我真的想不到別的辦法趕她走。」
「當然說來說去，還是怪霍家兩兄弟不肯無條件地相信我們，
不然我也不用受這個罪。」
桃霜舒了口氣。
「所以我決定了，等你手上的傷好了，我就以探親的名義，帶你回家。」
「屆時若他們願意和我們和離，那就和離；不願意，我們就四處遊山玩水，不叫他們找到。」
我聽著眼前一亮。
「那我傷好還要半個來月，還是等你感冒好了，我們就走吧。」
12
三天後，我跟霍凜提出要回家探親。
霍凜望著我手上的傷。
「等你傷好了，我拿了通行令，和霍焰陪你們一起去，就當回門了。」
按理說，成親第三天要回門。
但江南和京城路途遙遠，就省略了這個環節。
我忽悠霍凜：「可是我和我妹從未離家這麼久，我們都很想回家看看了，就我們先回去，
到時你和霍焰來接我們回家吧。」
霍凜摸摸我的臉。
「那你回家了記得給我寫信。」
我答應了。
也寫了。
在回家的第十天，我和桃霜分別給霍凜、霍焰寄去了一封和離書。
爹娘起初是拒絕我們和離的。
他們覺得霍家家世好。
但當我們說起受的傷時，爹娘立馬就同意了。
我爹說：「在家都未吃過苦，嫁人了反而吃苦？那這婚必須離！」
但我爹就是嘴上說說。
五天後，當霍凜和霍焰趕來我家時，我爹立馬派人將我和桃霜找回家。
一無所知的我,進家門時還在對桃霜邊講邊比劃：
「姐姐，我今天在茶樓遇到的那個說書先生,說話聲音超好聽。」
「還有戲園的小郎君也厲害得很,
他的胸肌還會一抖一抖地跳舞。」
「你說我把這些漂亮郎君一起養了怎麼樣……」
「桃樂！」
我爹突然高聲打斷我的話。
我和桃霜循聲看去。
這才發現霍凜和霍焰都站在我爹旁邊。
霍凜臉色沉沉地盯著我。
13
但我爹娘都不知道我和桃霜交換了夫君。
於是將我推到霍焰跟前說：「桃樂就是這樣愛玩。」
「所以你要對桃樂好點。」
「不然不管你怎麼下保證,我都不會給你機會了。」
霍焰一怔，和霍凜換了個位置：「哥，嶽丈叫你對嫂子好點。」
我爹一臉莫名：「桃樂不是你夫人嗎？怎麼變成你嫂子了？」
霍焰走到桃霜跟前：「這才是我夫人，
那就是我嫂子。」
我爹大驚失色：「這是桃霜,你倆全弄錯了。」
霍凜望著我笑道：「沒有弄錯,我知道她是桃樂,也知道她是我夫人。」
我很吃驚：「你什麼時候知道我是桃樂的？」
「從你第一次逃跑那天。」
霍凜在我耳邊低聲道：「誰家夫人會把那種事往外說。」
他握起我的手端詳。
「還好沒留疤。」
我抽回手,坦言道：「可是我想和離。」
「為什麼？」
「因為我想嫁的，是你弟那種好玩有趣的人，而不是你這個吃飯睡覺都一堆規矩的老古板。」
霍凜一怔。
霍焰卻急得連連擺手：
「嫂子，你可不能再想著嫁給我啊,我隻愛你姐。」
「哥，
你就改改你那性格吧，不然嫂子都要被你兇走了。」
霍凜目光深深。
「那不讓你守規矩,讓你在府上也和在家一樣自在，是不是就可以不和離了？」
我想了一下,極認真地問道：
「那我在家，我能養一堆漂亮郎君，去你府上了,你也讓我養？」
「可以。」
我們都愣住了。
不敢相信霍凜會同意我這種荒唐的請求。
霍凜突然俯身湊近，唇貼著我的耳朵低語。
「不管夫⼈喜歡什麼樣的郎君,我都可以努力扮演。」
我被他的⽓息弄得⽿朵一熱。
「我不信。」
「那今晚試試？」
我腦補了⼀下霍凜說書和他胸肌跳舞的畫面。
那巨大的反差，讓我很是期待。
「可以。」
霍焰聞⾔一喜。
「夫⼈,嫂⼦都同意不和我哥和離了,你也不能和我和離。」
「⽽且明昭已經離京了,走之前承認了當初是故意推你下⽔，叫我代她跟你說聲對不起。」
桃霜口吻淡淡：「看你表現，也看你哥表現，因為我和我妹約定好了，隻同嫁一家。」
霍焰信⼼滿滿。
「那我完全可以。」
「隻是我哥，哥,你要加油哦。」
霍凜和霍焰暫時在我家住了下來。
⽽且霍凜的確在改。
我早上睡到自然醒,他也不會說我，反⽽貼⼼地幫我穿⾐洗漱。
想吃的東西,我隻要說一聲，他就會及時幫我備好。
我買胭脂水粉、綾羅珠寶,他也不說我奢靡,反而陪著我選款式，
積極付錢。
就連在床上，都廢了那三天一次的規矩。
唯⼀不好的就是太愛吃醋了。
每當我誇別的男君，當夜他必得讓我快樂到隻能記住他一人。
望著那總是湿掉的被褥，我⼜羞又惱地把臉埋在霍凜懷⾥。
「是你讓我變成這樣的，你可不許笑話我像⼩孩……」
霍凜望著我低聲一笑,愛憐地吻住我的唇瓣，聲⾳又低⼜欲：
「怎會笑你呢。」
「是夫君厲害,你才能變成⼩孩。」
「在我這你永遠可以是⼩孩。」
「我們再來⼀次……」
再來一次就再來一次。
因為我們都很喜歡彼此。
就像桃霜和霍焰都很喜歡彼此一樣。
謝天謝地，命運讓我和姐姐上錯花轎，卻嫁對了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