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與此同時，鎮上新開了一家包子鋪。
這家店的包子，皮薄餡大，肉質鮮美。
而且特別實惠，一元一個，買十個還送三個。
1
李濤失蹤後，街上穿制服的明顯多了起來。
那些人的眼神跟探照燈似的，在每個人臉上掃來掃去。
不止如此，全鎮的人都要接受排查。
輪到我的時候，是一個悶熱的下午。
我躺在沙發上追劇，門外響起一道緩慢且有力的敲門聲。
「你好，有人在家嗎？」
我沒說話，但外面似乎篤定屋裡有人，一遍又一遍地問：
「你好，有人在家嗎？」
沒辦法，我隻能起身打開門。
門外站著兩名警察，一個稍微年長些，
後面是個年輕的小輔警。
年長的警察朝我亮出證件：「你好，警方例行排查。」
「我姓王，現在需要問您幾個問題，方便進屋嗎？」
「啊、方便，方便。」
我連忙側過身子，將人迎進屋。
王警官衝我點了點頭，然後抬腳走進屋內。
他們先是掃了一眼客廳的陳設，然後才坐在椅子上。
「你別緊張，我們就是隨便問一問。」
「嗯，好。」
即使他這麼說，我還是控制不住地緊張。
畢竟這是我第一次面對警察的盤問。
2
我拘謹地坐在沙發上，時不時偷瞄他們。
那個叫王警官的，約莫四十多歲，臉皮黑黃，眼角耷拉著。
看著沒什麼精神，手裡拿著個藍皮筆記本，
隨手翻著。
終於，他開口說話了：「陸楓……是吧？年齡 23 歲。」
我連忙回過神，應道：「對、對。」
「嗯。」王警官點點頭。
似是為了緩解氣氛，他隨口一提：「今天不用上班嗎？」
我尷尬地笑了一下：「我沒工作。」
猜到他會順著話題繼續問，我解釋道：「我爸媽前幾年在工地上出事，賠了一大筆賠償金，所以……而且我平時開銷不大，所以就一直沒去上班。」
想來這些事他們都提前查過，所以並沒有多大反應。
沉默了一會兒後，王警官進入正題：「李濤你認識嗎？」
果然是為了李濤失蹤的事來的。
我坐直了身子，如實回道：「認識。
」
曲安鎮上到九十九，下到剛學會走路的小孩，誰會不認識李濤？
當然，絕對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
而是李濤這個人無惡不作。
但因為有個當官的爹，所以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那你對他的印象怎麼樣？」
印象？
當然不怎麼樣了！
我撇了撇嘴，卻並沒有說實話：「一般，平時跟他沒什麼交集。」
「這樣啊……」
王警官摸出煙盒，叼了一根在嘴上，卻沒點燃。
他含糊不清地，像是隨口一問：「對了，西頭那家『好再來』包子鋪，記得吧？個把月前新開的。」
「記得，鬧哄哄的。」
我手放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摳了摳褲縫。
王警官狀似無意地瞟了一眼，
繼續說：「確實鬧，我還記得那家店搞活動，一塊錢一個肉包，買十個還送三個，好家伙，那隊伍排的……」
像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有些感慨道。
接著，他話鋒一轉：「我們查過了，全鎮的人，幾乎都去薅了羊毛。」
「登記來登記去，真是奇了怪了。」
王警官那雙耷拉的眼，突然看向我：「好像就你沒去過那家店呢？」
3
問話間隙，另一個年輕輔警打量著客廳的陳設。
眼神裡帶著點無聊和審視。
「哦，那個啊。」
我移開視線，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我不愛吃包子，太膩了。」
「原來是這樣。」
王警官笑了一下，又問：「你覺得李濤的失蹤案，和包子鋪的老板娘有沒有關系？
」
我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直接問我這個。
「不知道。」
遲疑片刻，又突然改口道：「或許……有關吧。」
王警官的表情突然變得犀利，就連一旁的小輔警都明顯繃緊了身體。
「哦？為什麼這麼說？」
我被他們盯得不自在，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我、我猜的，不然你們為什麼把她抓起來？」
李濤失蹤後沒多久，老板娘就被警察抓起來了。
這不算什麼新鮮事，小鎮上都已經傳遍了。
王警官沒接著話茬，反而往前傾了傾身體。
「那你覺得，我們為什麼要抓她？」
我手心滲出了汗，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一會兒，才小聲道：「聽說……他倆是姘頭？
不是總有人看到，李濤跟她，嗯……糾纏不清的麼？」
李濤這個人，好色得很。
小鎮上稍微有點姿色的女孩，幾乎都被他騷擾個遍。
果然，下一秒，王警官說：「糾纏不清麼？我前段時間看過警局的記錄，蘇曉雯，哦，就是那家包子鋪的老板娘，曾經來報過一次警，說是被李濤騷擾。」
「你說……」他的聲音沙啞，帶著蠱惑和試探：「會不會是因為她不堪受其騷擾，衝動之下犯下了罪行？」
我心裡咯噔一下，猶豫了好半天才開口：「那，既然報過警，為什麼沒人幫她？」
4
王警官沒料到我會這麼問，一下子啞了聲。
他盯著我的眼睛，突然轉移了話題。
似乎每次問話無法進行下去的時候，
他都會切換下一個話題。
「說起來，在那家包子鋪開店之前，你認不認識蘇曉雯？」
我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努力回憶，最終還是遺憾地搖了搖頭：「不認識。」
「不認識？」
王警官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就連他身旁的小輔警，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帶著點嘲弄。
「可檔案顯示，你們倆，小時候在同一個福利院待過。」
王警官不緊不慢地從筆記本的夾層裡，抽出一張泛黃的復印件。
他將紙張推到我面前，手指輕輕地敲著。
我的目光緩緩落在紙上。
那是一份十幾年前的福利院人員名單，上面有我和蘇曉雯的名字。
時間像是突然靜止了。
隻有角落裡的舊風扇一直在轉，發出吱呀的聲響。
「陸楓，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認不認識蘇曉雯？」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砸得我心頭發顫。
冷汗瞬間席卷了我的後背。
我垂下眼皮，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點聲音：「你這麼說，我好像想起來了，但我們已經很多年沒聯系過了，要不是你今天突然提起，我幾乎都忘了還有這麼個人了。」
「忘了？」
王警官的嘴角極其輕微地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完全沒有笑意。
「嗯。」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就算我們以前在同一個福利院，這又說明了什麼？」
我看著王警官，眼中帶著茫然：「王警官，李濤隻是失蹤了而已，搞那麼大陣仗，說不定他隻是跑去哪瀟灑了呢？而且他平時為人那麼跋扈，或許是被哪個看不慣的給綁走了。
」
「難不成……你們懷疑我和蘇曉雯綁了他？！」
5
原本隻是為了緩和氣氛，說的一句玩笑話。
但王警官的反應，著實讓我心底發寒。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用很平靜的眼神看著我。
這種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難道……還真是懷疑我和李濤的失蹤案有關？
又或者，不僅僅是失蹤那麼簡單。
否則，警察怎麼會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一種更可怕的猜測突然浮現腦海。
我喉嚨發緊：「王警官，李濤他是不是……」
「陸楓。」王警官突然開口。
他站了起來，動作不緊不慢，
甚至還順手將桌上的資料塞回了筆記本。
「時間不早了。」
王警官扯了扯嘴角：「我們就先不打擾你了，感謝你的配合。」
說完，他朝一旁的小輔警使了個眼色。
小輔警點頭，兩人默契地朝玄關處走去。
臨走前，王警官身形頓了頓，沉聲道：「後續要是有什麼線索，麻煩你和我們說一下。」
「哦，好。」我下意識地應了一句。
直到大門緩緩被關上，才重重地跌回沙發上。
6
警察走後，我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
直到肚子傳來一陣咕嚕聲，才猛地回過神來。
我抓起桌上的鑰匙，匆匆下了樓。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沉，早就過了晚飯的點。
我隨意走進一家快餐店，
點了一份青椒肉絲蓋飯。
這家店人不少。
靠近收銀臺的桌子圍坐著幾個中年男人。
「要我說，就是S了！」
「不會吧，圖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