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和我冷戰一天後,他兄弟們追問他什麼時候離婚。


 


沈以澤不耐的抿口酒:「隨時,戀愛六個月,結婚三年,早就厭了!」


 


他兄弟 1 號不以為然:「真厭了?」


 


兄弟 2 號漫不經心:「那離唄,你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兄弟 3 號:「贊同,人生苦短,別委屈自己!」


 


沈以澤當晚微醺回來,我一如既往的拿過他的西裝外套。


 


他忽然冷眸低吼:「舒緹,你就不能有點情緒嗎?」


 


「要是我說離婚,你也這副表情?敢離嗎?」


 


我輕聲:「好!」


 


第二天一早,沈以澤催我去辦手續。


 


拿離婚證那天。


 


我私信爆了。


 


【姐姐,離婚了總可以要我了吧?】


 


【舒緹,

我為了你給沈以澤當了三年狗都快吐了,需要安慰~】


 


【離婚沒事,還有我,我們可以復合!】


 


1


 


我低頭掃過不斷彈出的信息時,沈以澤握著離婚證站在我對面。


 


他扯開了領帶,不自然地看向一邊。


 


「舒緹,雖然離婚了,但家裡的東西都是你打理的,這個月你還是住這邊。」


 


「等我找到人和你交接……」


 


我收好離婚證打斷:「不用了!冷靜期這段時間,我已經交接給張姐了。」


 


說完我朝著沈以澤笑笑,然後上車離開。


 


這一個月,從沈以澤催我辦離婚登記後,他就後悔了。


 


但他說不出來。


 


他是嵐市沈家豪門繼承人,是桀骜的沈家大少。


 


所以他一後悔,

就會去找兄弟們聚會喝酒。


 


一聚會,又開始堅定要離婚的心。


 


我笑了,小說裡,結婚總是結局!


 


可於我,現在離婚了才是開始。


 


2


 


我從小在貧瘠的山村長大,有個濫賭的父親,他自幼便對我十分嫌棄。


 


常常輸錢了就念叨當初不該要我。


 


在我八歲時,他欠了一屁股債,為了五袋大米,把我給了鄰居家兒子陸承引當媳婦。


 


陸承引就是沈以澤的兄弟 3 號,也是我的前男友。


 


他比我大六歲,家裡有個暴躁的跛腳爹,整天被罵被打。


 


但他從不哭。


 


十四歲就長得極高,眉眼凌厲,心氣也不小。


 


一整天都不願意和家裡人說一句話,也包括我。


 


每天都埋頭苦讀。


 


我就蹲在他家裡,

給他們準備吃的,打掃洗衣。


 


那時候小,什麼都不懂,隻覺得,在身邊一起生活的就是家人。


 


是家人,就要對他們好。


 


好到最後。


 


我獲得了陸承引的討厭。


 


有多討厭呢!


 


大概是見我的眼神比看村裡的狗都嫌棄。


 


我三年級時,陸承引初三。


 


小學中學都挨在一起,有次他同學路過見我嘲笑,問我是不是陸承引的媳婦。


 


陸承引瞬間黑臉拉住人:「能不能別無聊!我能看上她?」


 


那時我不理解陸承引的話。


 


腼腆地把手裡的錢,放去了陸承引手裡。


 


這是我撿垃圾賣,攢出來的。


 


我知道他讀初中需要用錢的地方多。


 


上次他要錢,家裡沒給他,他爸還抽了他一鞭子。


 


我那時候就一直四處撿瓶子。


 


陸承引卻像是接過燙手山芋一樣,猛地甩開了我。


 


我砰地跌進了泥潭,本就又黑又瘦的我,瞬間變得髒兮兮。


 


周圍人的笑聲衝天。


 


下午到家後,陸承引警告我。


 


「以後我們就裝不認識。學校是,家裡也是!」


 


晚上的時候,城裡來了一群人,進門就說陸承引是嵐城有錢人家的兒子。


 


他小時候走丟了,家人一直在找他。


 


一夜間,陸承引成了高不可攀的少爺。


 


他們準備把陸承引接去城裡。


 


他的跛腳父親不知為什麼卻連夜跑路了。


 


我父親被追債後又消失了很久。


 


最後隻能送我去孤兒院。


 


而陸承引回了嵐城。


 


從此我們就像兩條平行線。


 


我在孤兒院裡沒什麼朋友,常是沉默寡言,學著陸承引的樣子,努力學習。


 


隻想離開這座村鎮,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日子很艱難。


 


還好,高考那年,我考了個還不錯的成績。


 


進了嵐城的頂級學府海天大學。


 


大一報到,我穿了件洗得發白的 T 恤,拖了個舊箱子,和周圍青春洋溢的校園格格不入。


 


到了宿舍裡,有父母來送行的,也有不放心室友,各種千叮萬囑的。


 


我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在角落鋪床。


 


晚上聽著她們自我介紹和討論化妝品,我默默地記了下來。


 


這是我從未了解過的東西。


 


一個學期後,我兼職存了些錢,開始買平價的護膚品,學著敷面膜。


 


還在暑假時,配了隱形眼鏡,

拉直了頭發。


 


回去後,我在宿舍的鏡子面前站了很久。


 


鏡子裡的人熟悉又陌生。


 


室友小萊回來拿東西,驚訝地從後摟住我肩膀。


 


「舒緹,你化妝了!」


 


「我就說你不戴眼鏡肯定好看,早該戴隱形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誇我好看,我有些不知所措。


 


小萊打趣:「怎麼辦,你這樣子好可愛啊,好想欺負!」


 


我無奈地笑了笑。


 


小萊抱住我的手臂:「今晚我有個聚會,一起啊!」


 


我沒拒絕。


 


在這場聚會上,我看見了多年未見的陸承引。


 


二十五歲的他在聚光燈下,冷冽,英俊,談吐遊刃有餘。


 


小萊告訴我,他是商業新貴,也是陸氏的小兒子,才幾年時間,嵐城無人不知。


 


我那時並不清楚陸氏的有多大,也不知道陸承引的含金量,隻知道陸承引不喜歡我。


 


於是,一直在邊上小口地吃著西瓜,看著小萊和旁邊的女生討論。


 


「陸承引真的帥S了!毫無S角啊!要是聯姻對象是他就好了!」


 


「算了吧,他母親什麼角色,一般人根本入不了眼!」


 


「上次那個想接近陸承引的女星被警告後,秒不敢提他了。」


 


「啊?那算了吧,不被祝福的感情,和強勢的婆婆,我一個都不想要。」


 


小萊笑:「姐妹,不愧是你,人間清醒!」


 


她說著便碰了碰我:「舒緹,你覺得陸承引怎麼樣?帥吧?」


 


我小抿了口水:「一般,不是很帥!」


 


話落,就聽見我背後傳來一聲低笑,回頭看見了被圍在中間西裝革履的陸承引,

還有他不明的眼神。


 


3


 


我和小萊打過招呼後,提前離開了會場,出門在轉角處撞到了拿著紅酒杯的商池。


 


商池是沈以澤的 2 號兄弟。


 


他是嵐城赫赫有名的貴公子,模樣漂亮,眉眼勾人,是娛樂圈的制片人,人脈一絕。


 


我這一撞,商池手裡的紅酒全灑在了我身上,他不悅地皺眉,見我時,嘖嘖兩聲。


 


「哪裡來的小土貓,這麼冒失。」


 


我道歉:「抱歉。」


 


說著,看了眼商池白色西裝上的一滴紅酒印愣住了,忙詢問。


 


「你的西裝髒了,能讓我拿回去清洗後還給你嗎?」


 


商池對我的話挺驚訝,反問:「你不認識我?」


 


我茫然,老實回答:「不認識,我今天第一次來這裡。」


 


商池莫名地笑了,

他往前一步。


 


「行啊,不過你得去我家裡洗,我這西裝可貴了,看著你洗才放心。」


 


「我叫商池,你記住了!」


 


他沒給我猶豫的時間,說了個地址房號,讓我明天上午過去。


 


我看著他離開,還是沒問出口,如果洗不幹淨,需要賠多少錢。


 


來這宴會的人,非富即貴,我知道這西裝肯定不便宜。


 


隻期盼明天能洗掉。


 


3


 


我一路上都在查西裝去汙漬的辦法,下公交車後,看見了學校門口停著的豪華黑車,陸承引坐在車裡。


 


他半開著車窗,側臉寡淡冷漠。


 


我路過他車時,陸承引降下車窗,他緩聲問:「舒緹,真裝不認識?」


 


我一聽立刻往宿舍走得更快了。


 


不是裝,是真覺得沒必要認識。


 


早年被陸承引嫌棄的畫面,我夢裡時常還有。


 


我不想認識他。


 


4


 


第二天是周日,我起了個大早。


 


轉公交車的時候看見了正在買咖啡的陸承引,他五官本就生得極好,黑色的襯衣敞開著領扣,透出的白皙鎖骨,沾了一些禁欲的氣息。


 


他還會自己買咖啡?


 


我正疑惑著,人就來到我跟前。


 


陸承引見我稍愣,單手插兜。


 


「聊聊?」


 


我看了下手機。


 


離昨晚商池說的時間,隻有 30 分鍾了,我從這裡等車再去估計是來不及了。


 


於是看向陸承引,小聲說:「行,那你得送我去個地方!」


 


陸承引答應得很幹脆。


 


「好!」


 


他的車很豪華。


 


我和他坐在後座,隔得不算遠,能聞到陸承引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先打破沉默,低沉的嗓音出口就讓人討厭。


 


「舒緹,你是因為我來的?」


 


當初陸承引被接走的時候,我哭著追車跑摔倒了,車上才下來人告訴我。


 


說陸承引要去嵐城了,不會再回來。


 


我回過神否認:「當然不是,剛好喜歡的學校在這裡!」


 


以為陸承引是怕我去纏著他,繼續說:「你放心,我也不會對外說認識你。」


 


「我連你名字都忘記了。」


 


「下次見,我們就是陌生人!」


 


「不對,應該也不會再見了。」


 


我一口氣說完,聲音不大卻有力,甚至沒有去看陸承引,隻是直視著前方。


 


許久,才聽見陸承引略微低啞道:「那就好!


 


兩人一路無言,車到了商池家的小區樓下,這裡是一處高檔的大平層。


 


我下車後,陸承引的車遲遲沒開走。


 


我沒再客氣,轉身往小區走。


 


到了十棟的入戶大堂前,才看見陸承引進來了,還往我這邊走。


 


但他似乎在打電話,也沒看我。


 


我進去按下了 16 樓,電梯關門前被陸承引單手攔了下來,他渾身氣息沉沉,朝著電話裡冷聲說道。


 


「16 樓,密碼。」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陸承引掛了電話。


 


就是這麼巧,陸承引的房子在商池的斜對面。


 


我是過來洗西裝的,不怕陸承引亂想。


 


自然地按了門鈴,開門的是隻裹了半身浴袍,還在擦拭頭發的商池。


 


他見了我,隨意打量,

似乎在回憶,問了句。


 


「送外賣的?」


 


……


 


我:「我昨晚弄髒了你……」


 


話還沒說完。


 


讓背後重重的關門聲給打斷了!


 


5


 


商池拍了拍額頭,笑得花枝招展:「是你啊?還真來了?」


 


「戴了眼鏡我沒認出來,進來吧!」


 


進去後,他很不拘小節,隨意的給我指了指陽臺上的西裝外套,就扯開了浴巾換褲子,我側過眼,開始洗衣服。


 


沒一會兒有人按了門鈴,商池去開門。剛接過東西,門口外賣小哥說:「商家那邊沒有超薄的了,隻有這些,其他的您看退款行嗎?」


 


「那邊說聯系不上您。」


 


商池打開袋子瞧了一眼,關門後就開始發語音罵人。


 


【你小子有病,我單身要這玩意兒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