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當天,弟弟的女朋友指著我破口大罵:


 


「要我男朋友背你?你怎麼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不知道男女有別嗎,你就那麼缺男人?」


 


我整個人愣住了。


 


新娘子出嫁,要讓家裡的兄弟背出門,是我們這裡的風俗。


 


我轉頭看向弟弟,「你也這麼覺得?」


 


弟弟躲在女朋友身後,畏畏縮縮:


 


「姐,茵茵說得對,我們都這麼大了,還讓我背你,實在太沒有邊界感了。」


 


我被氣笑了。


 


要邊界感是吧!


 


很好。


 


那我就收回即將給送給他的公司股份了。


 


畢竟他一個養子,要我家的股份,很沒有邊界感不是嗎?


 


1


 


我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卻被堵在了自己家的門口。


 


攔住接親隊伍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弟弟林浩的女朋友,張茵茵。


 


她雙手叉腰,活像個菜市場吵架的潑婦,尖銳的食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林晚,你到底有沒有邊界感?讓自己的親弟弟背出門,你讓你老公周宸的臉往哪兒放?」


 


「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們林浩?說他是個沒骨氣的扶姐魔嗎?」


 


她的一番話,讓周圍的親戚朋友和周宸的伴郎團都愣住了。


 


我爸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想上前說點什麼,卻又一時間說不出話。


 


我的目光徑直越過她,落在了她身後那個我從小護到大的弟弟身上。


 


「林浩,這也是你的意思?」


 


林浩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嘴裡卻含糊不清地附和著:


 


「姐,茵茵……茵茵她也是為我好,

我們……我們確實應該注意點影響,姐弟之間也要有邊界感。」


 


「邊界感。」


 


我低聲重復著這三個字,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從小到大,他都是我的跟屁蟲,我處處護著他。


 


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第一時間想到他。


 


可現在看來,有些人,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的笑聲讓張茵茵有些發毛,她色厲內荏地喊道:「你笑什麼?我說的不對嗎?」


 


「對,你說得太對了。」


 


我收起笑容,目光冷得像冰,「我們是得有邊界感。」


 


我轉向一直沉默著,但眼神堅定地站在我身邊的周宸,對他安撫地笑了笑,然後上前一步。


 


「各位親朋好友,實在抱歉,接親出了點小插曲。


 


「我弟弟林浩和他女朋友張茵茵,剛剛給我上了一堂生動的『邊界感』教育課,我覺得非常有道理。」


 


林浩和張茵茵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繼續說道:「既然要講邊界感,那一碼歸一碼。」


 


「我原本準備了一份新婚伴手禮送給弟弟,感謝他多年的陪伴。」


 


我頓了頓,看著林浩眼中瞬間亮起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說道:


 


「林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但現在我決定,這份禮物,我收回了。」


 


「姐!」林浩終於急了,想衝上來。


 


「別,」我抬手制止他,「我們得有邊界感,對吧?」


 


「你的新房,我買的;你的車,我送的;你在公司的職位,我安排的。這些,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姐姐應盡的責任。」


 


「從今往後,我們還是清清楚楚、明算賬的好。


 


2


 


婚禮草草收場。


 


我和周宸連夜將賓客們送走,又安撫好雙方親戚。


 


等處理完,天都快亮了。


 


第二天回門,家裡的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我爸媽坐在主位上,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我和周宸坐在一側,林浩和張茵茵坐在對面,桌上的菜一口未動。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張茵茵。


 


她用紙巾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一臉委屈地看著我爸媽:


 


「叔叔阿姨,昨天的事都怪我,要是我不跟林晚姐提邊界感,她就不會在婚禮上發那麼大的火……」


 


這話聽著是道歉,實則把婚禮被毀的責任全推到了我頭上。


 


我媽心軟,剛想開口安慰,張茵茵話鋒一轉。


 


「但是,我覺得林晚姐說的也對,親姐弟明算賬。」


 


「林浩作為林家唯一的兒子,以後這個家總是要他來撐著的。」


 


「林晚姐現在嫁出去了,就是周家的人了,林家的股份她一個外人總拿著也不合適吧?」


 


「不如趁這個機會,把股份轉給林浩,也算是全了姐弟情分,以後大家還是一家人。」


 


她一口一個「外人」,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林浩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對,姐,茵茵也是為了我們家好。你都嫁人了,公司的事你也不方便管了。」


 


我差點氣笑了。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才慢悠悠地開口:


 


「張茵茵,你知道什麼叫『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


 


她眼睛一亮,

以為我被她說服了,立刻接話:


 


「當然!就是說女兒嫁人後就是別家的人了,不能再惦記娘家的財產。」


 


「說得好。」


 


我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那我倒想問問,我這個林家的親生女兒都是『潑出去的水』,那林浩呢?」


 


「一個養子,算什麼?他對我林家的家產,是不是也應該有點『邊界感』?」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心上。


 


張茵茵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林浩猛地站起來,激動地反駁:


 


「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爸媽養了我二十多年!」


 


「一碼歸一碼。」


 


我冷冷地看著他,「爸媽養育了你,所以你住的房子,開的車子,昂貴的生活費,爸媽和我從沒吝嗇過。


 


「但公司的股份,是我爺爺傳給我爸爸,我爸爸再傳給我的,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我林晚的名字。這跟『養育之恩』是兩碼事。」


 


我轉向我爸媽,語氣緩和了些,但立場依舊堅定:


 


「爸,媽。林氏集團是我們林家的根基,隻能姓林。」


 


「以前我覺得林浩也是林家人,但現在看來,他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盤算。這份家業,與外人無關。」


 


我爸緊鎖著眉頭,一言不發。


 


我媽眼圈泛紅,看著林浩,滿眼都是不忍和失望。


 


道理擺在眼前,他們無話可說。


 


林浩盯著我,忽然笑了起來。


 


「姐,你真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爸媽偏愛你,是因為你是親生的?」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指著我爸,聲音嘶啞地吼道:


 


「你問問他!

你問問我們的好爸爸!」


 


「二十六年前,他為了得到一份關鍵的合同,對我那挺著大肚子的親生母親做了什麼?」


 


「你問問他,我是怎麼到這個家來的!」


 


3


 


林浩的話,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我爸猛地站起身,身體微微顫抖,指著林浩,「混賬東西!」


 


我爸一巴掌狠狠甩在餐桌上,盤子被震得跳了起來,


 


「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是不是人話,你自己心裡清楚!」


 


林浩梗著脖子,徹底撕破了臉皮,


 


「要不是你當年對我媽……我怎麼會到你們家來!你們養我,不過是為了贖罪!」


 


「贖罪?」我爸氣得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失望。


 


「好,好一個贖罪!

林浩,我今天就讓你S個明白!」


 


他雙眼通紅,指著林浩,一字一句地說道:


 


「二十六年前,我確實在城郊的工地上見過你媽。」


 


「但不是為了什麼狗屁合同!是她被你那個賭鬼爹打得半S,扔在路邊,馬上就要生了!」


 


「是我和你媽,開車把她送到醫院,墊付了所有的醫藥費!」


 


「她生下你之後,連看都沒看你一眼,卷著我們留下的錢就跑了!是我們,把你從醫院抱了回來!」


 


「那個合同,是合作方聽說了這件事,覺得我這人靠得住,才主動上門籤的!」


 


林浩臉色一白,一步步後退。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眼神慌亂地看向張茵茵,似乎在尋求支持。


 


「爸,媽,」我冷冷地開口,打破了他的幻想,


 


「養了二十多年的狗,喂不熟,還會反咬主人一口。」


 


「現在真相大白,這出鬧劇也該收場了。我們林家,仁至義盡。」


 


我爸疲憊地擺了擺手:


 


「滾,你們兩個,都給我滾出去。從此以後,林家跟你們再無關系。」


 


4


 


林浩和張茵茵被趕了出去。


 


我以為這件事就算翻篇了,沒想到,他們真正的無恥,才剛剛開始。


 


兩天後,我接到了張茵茵的電話。


 


她的語氣一改之前的尖酸刻薄,變得理所當然:


 


「林晚,股份的事我們不提了。但是你之前答應過,要送我們一套婚房的,你不會忘了吧?」


 


「親姐弟,明算賬,你答應的事總不能反悔。


 


我這才猛然想起,結婚前,我確實昏了頭,準備給他們買一套市中心的房子,甚至打算直接寫他們倆的名字。


 


如今想來,隻覺得荒唐可笑。


 


「我記得。」我平靜地回答。


 


電話那頭的張茵茵顯然松了口氣,立刻說:


 


「那就好,我們看好了『天譽華府』的房子,120 平的,你盡快去把手續辦了吧。」


 


「好。」我掛了電話,立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王中介嗎?我是林晚。」


 


「我名下那套在『天譽華府』的房子,對,付了首付那套,你幫我立刻掛牌出售,加急,價格可以比市場價低一點,盡快出手。」


 


「林小姐,這……這還沒交房就賣,定金和首付會損失一大筆的。」


 


「沒關系,

」我看著窗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一碼歸一碼。比起錢,我更想盡快處理掉一些垃圾。寧可虧錢,也要斬草除根。」


 


三天後,我的手機快被林浩和張茵茵打爆了。


 


我一個都沒接。


 


傍晚,我和周宸剛回到家,門就被敲得震天響。


 


「林晚!你開門!你這個騙子!你把房子賣了是什麼意思!」


 


張茵茵的尖叫聲從門外傳來。


 


周宸皺眉,正要上前,我攔住了他,自己按下了可視門鈴的通話鍵,平靜地問:


 


「哪位?」


 


「林晚你還裝!快開門!把賣房的錢給我們!」


 


我對著門口的攝像頭,緩緩開口:


 


「林浩,張茵茵,這裡是我的私人住宅,你們再這樣騷擾,我就報警了。」


 


「你敢!

」林浩怒吼著,開始瘋狂地踹門。


 


我沒再廢話,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 110。


 


「喂,你好,我要報警。有人暴力衝擊我的家門,企圖私闖民宅,地址是……」


 


五分鍾後,警笛聲由遠及近。


 


警察趕到時,林浩和張茵茵還在門口撒潑。


 


看到警察,他們愣了一下,但張茵茵很快反應過來,立刻坐到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警察同志,你們要為我們做主啊!」


 


「這是我大姑子,她騙我們要送我們婚房,結果轉手就把房子賣了,吞了我們的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