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察同志,我弟媳有神經病,一直在騷擾我,現在還想闖進我家。」
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撒潑的張茵茵和一臉憤怒的林浩,眉頭緊鎖,顯然更相信我這個看起來理智正常的人。
「請你們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一名警察對林浩和張茵茵說道。
眼看就要被帶走,張茵茵忽然從地上一躍而起,像瘋了一樣指著我的鼻子尖叫起來:
「林晚!你這個毒婦!」
「為了霸佔家產,不僅要把養育了二十多年的親弟弟掃地出門,現在還要報警把他送進監獄!」
「大家快來看啊!豪門爭產,姐姐要逼S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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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茵茵的話,引得不少鄰居探出了頭。
周宸上前一步,
將我擋在身後:
「警察同志,我們家的走廊和門口都有監控,這位女士的行為已經涉嫌尋釁滋事和誹謗,我們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警察顯然對這種撒潑打滾的場面見怪不怪,聽周宸條理清晰地一說,再看看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張茵茵,心裡已經有了數。
「都別在這兒嚷了,跟我們回所裡說清楚。」
最終,林浩和張茵茵被帶上了警車。
他們大概沒想到,我真的會報警。
在派出所,面對我們提供的監控錄像和周宸冷靜指出的幾條法律條文,他們很快就沒了氣焰。
錄完口供,我們走出派出所,林浩和張茵茵也被教育了一番後放了出來。
張茵茵的眼神,仿佛要S了我。
我知道,這事沒完。
果然,硬的不行,
他們就來軟的,或者說,更陰損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公司的公關部經理電話吵醒。
他語氣焦急,說公司官網和各大社交平臺的評論區全都淪陷了。
我掛了電話,打開微博,熱搜榜上一個刺眼的詞條赫然在目:
【豪門姐弟反目,惡毒姐姐逼S弟弟】
點進去,是一篇聲淚俱下的長文,作者正是張茵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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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聖女,把林浩描繪成一個寄人籬下、被親姐姐常年精神控制和打壓的可憐人。
小作文裡,我成了那個刻薄寡恩、視養弟為私有財產的「惡毒姐姐」。
從婚禮上的「羞辱」,到「騙」他們去看房又高價賣掉,所有的事情都被她掐頭去尾、添油加醋。
她很聰明,知道如何挑動大眾情緒。
文章底下,幾萬條評論幾乎是一邊倒地對我進行辱罵。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個人信息和公司地址,叫囂著要來給我「主持公道」。
公司的股價都受到了輕微影響。
「別擔心,一切有我。」
周宸握住我的手,將一杯溫水遞到我面前,
「他們選擇輿論戰,那我們就用真相把他們打回去。」
我點點頭,將婚禮那天包含多個角度的完整監控視頻發給了周宸。
他旗下的律師事務所有一個頂尖的公關團隊。
半小時後,一份由律師事務所署名的聲明,連同那段未經任何剪輯的完整視頻,被發布到了網上。
視頻裡,張茵茵是如何趾高氣揚地提出無理要求,林浩是如何在一旁懦弱附和,我爸媽是如何氣到發抖,我又是如何冷靜反擊的,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輿論風向瞬間逆轉。
之前罵我罵得最兇的那些賬號,刪評的刪評,道歉的道歉。
網友的風向變成了痛罵張茵茵「心機拜金女」和林浩「白眼狼」。
我以為這下總該清淨了。
可我還是低估了張茵茵的無恥程度。
就在輿論反轉的當天深夜,張茵茵再次發文。
這次沒有長篇大論,隻有短短幾行字,和一張配圖。
那是一張親子鑑定報告的照片。
上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林浩與高強、劉翠芬存在親子關系。
「我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生父母。」
她在文中哭訴道,
「本以為是雙喜臨門,卻沒想到林晚怕我們帶著『外人』回來分家產,所以對我們痛下S手,要把我們逼上絕路!
」
7
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起。
是媽媽打來的:
「晚晚,你、你看到新聞了嗎?小浩他……他怎麼會……」
「媽,你和爸別急,也別信網上那些胡說八道。我和周宸馬上回家。」
我沉聲安撫道。
掛掉電話,周宸已經拿好車鑰匙站在門口:「走吧,我陪你回去。」
一路疾馳,我簡單向周宸解釋了林浩親生父母的情況。
當年,他們嫌剛出生的林浩體弱多病,是個累贅,便將他遺棄。
是我爸媽於心不忍,辦了手續將他抱回了家,二十六年視如己出。
周宸握住我的手,「這對父母,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用心險惡。」
我冷笑一聲:「他們可不止用心險惡這麼簡單。
」
回到家,就看到我爸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腳下的煙灰缸裡已經塞滿了煙頭。
我媽則紅著眼眶,呆呆地看著牆上那張我們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看到我回來,媽媽的眼淚瞬間抑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晚晚,媽的心好痛啊……我們養了他二十六年,他怎麼能……怎麼能這麼想我們?」
我走過去,抽走爸爸手裡的煙,輕輕抱住媽媽的肩膀:
「媽,別為不值得的人傷心。」
「我們對他,仁至義盡。他長大了,有自己的選擇,我們攔不住,也不必再攔。」
我爸猛地將煙灰缸砸在茶幾上,發出一聲巨響:
「選擇?他選擇跟那種人站在一起,反過來咬我們一口?
我林建國的兒子,不能是這種白眼狼!」
我知道,他們隻是一時無法接受。
畢竟,二十六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打開門,林浩正站在門外。
他的表情很復雜,有心虛,有躲閃。
「小浩!」我媽看到他,立刻站了起來,想說什麼,卻又哽咽住了。
林浩的視線在我們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爸,媽,姐……我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了。」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
「所以呢?所以網上的那些混賬話,都是你默許的?我們養了你二十六年,就養出個仇人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浩急忙辯解,卻句句都是張茵茵的論調。
「可我在這個家,確實一直都像個外人!」
「茵茵說得對,你們對我好,隻是因為你們有錢,是施舍!」
「現在我有了自己的家人,你們就怕了,怕我帶人回來分家產!」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
是我打的。
林浩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姐,你打我?」
我收回手,冷冷地看著他,也看著被他這番話傷得面無人色的父母:
「林浩,這是我最後一次教你。你可以選擇你的親生父母,那是你的自由。」
「但你不能,一邊享受著林家給你的一切,一邊反過來汙蔑給你這一切的父母。」
「現在,你選吧。」
「是留在這裡,跟過去一刀兩斷,好好做林家的兒子。還是,滾出去,
去找你的親爹親媽。」
我爸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但終究沒有開口。
他們被傷透了心,也想看看,這個兒子心裡到底還有沒有他們。
林浩的眼神閃爍不定,他在猶豫,在權衡。
幾秒鍾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似乎是看了一眼張茵茵發來的信息,再抬起頭,他的眼神變得冷漠。
「好,我走。」
他一字一頓地說,「但我在林家二十六年,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深吸一口氣。
「我親爸說了,你們當年是偷走了我,耽誤了我二十六年的人生。」
「現在,要麼把這棟別墅和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過戶給我,作為補償。」
「要麼,我們就法庭上見,告你們……拐賣兒童。
」
8
我看著林浩的臉,忽然笑了。
林浩被我的反應搞蒙了,虛張聲勢地喊道:
「你笑什麼!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爸媽說了,你們之前就是騙我的,他們有證據!」
「證據?」
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轉向身旁的周宸,
「老公,你來告訴他,我們的『證據』是什麼。」
周宸推了推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而銳利。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文件,輕輕放在茶幾上:
「林浩,這是二十六年前,民政部門、醫院和你親生父母三方籤字蓋章的送養協議,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高強、劉翠芬夫婦因無力撫養,自願將你送養。」
「我們這裡,還有一份由市公證處出具的公證書。
」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浩已經開始發白的臉:
「至於你說的拐賣,構成要件是以出賣為目的。」
「而爸媽養育你二十六年,投入的心血和金錢,我想不用我再幫你計算了。」
「你如果執意要告,我們很樂意在法庭上,跟你和你那對『親生父母』聊一聊,什麼叫遺棄罪,以及,什麼叫敲詐勒索。」
周宸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林浩的心上。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求助似的看向我爸媽。
他們卻冷冷地轉過臉。
養了 26 年的兒子,反咬一口說他們是人販子,他們已經徹底被傷透心了。
「滾。」
我爸終於開口,「從今天起,我們林家,沒有你這個兒子。」
林浩踉跄著後退兩步,
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在我們一家三口冰冷的注視下,他最後還是狼狽地轉身,跑了。
9
我以為,這事暫時告一段落。
可我沒想到,高潮來得這麼快,這麼猛烈。
僅僅兩個小時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是林浩帶著哭腔的聲音:
「姐!姐,你救救我!張茵茵她……」
後來我才從警察那裡拼湊出了事情的全貌。
林浩離開林家後,帶著他全部的希望,去找了他的親生父母和張茵茵。
他們租住在一間不足四十平米的老破小裡。
他那個所謂的親爹高強,一見他就把煙頭往地上一扔,攤開手:
「錢呢?你弟弟結婚的彩禮三十萬,湊齊了沒?
」
「還有,我外面欠了五萬的賭債,你先給我還了。」
他那個親媽劉翠芬,則抱著一個滿地打滾的小男孩,拍著大腿哭嚎:
「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你都不知道我們這些年過得有多苦!」
「你弟弟要上學,你妹妹要嫁妝,全家都指望你了啊!」
林浩當場就傻了。
他所有的積蓄,加上這些年我爸媽給的零花錢,滿打滿算剩下也就不到十萬。
而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張茵茵。
當張茵茵看清這家人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時,她立刻就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