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雙修長微涼的手攥住我的手腕,打斷了我的出神。


然後謝淮忱摟住我的腰。


 


我下意識往旁邊躲。


 


他卻摟得更緊。


 


我默默咬緊後槽牙,不斷在心底說服自己,就忍這一晚……感受到這個想法後,我愣了下。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如此排斥謝淮忱的靠近。


 


就在這時。


 


一道倩麗的身影闖進了我的視野範圍。


 


朋友發給我那張照片裡的,謝淮忱的秘書。


 


她直直地朝這邊走來,然後露出靈動的笑容,「謝總!」


 


就這一聲,周圍許多人都默契地停下交談,往這裡投來好奇的目光。


 


謝淮忱神色未變,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困惑地垂下眼睛。


 


以這個宴會的邀請制度,如果不作為謝淮忱的女伴,

他的秘書應該很難弄到邀請函。但這秘書卻來了,還大大咧咧地出現在謝淮忱面前。


 


而謝淮忱一點都不詫異,似乎早有預料。


 


什麼意思?


 


接下來,女人笑盈盈地開口:「謝總,旁邊的是謝夫人嗎?」


 


謝淮忱沒開口。


 


我也沒說話。


 


不知道要搞什麼幺蛾子。


 


女人自顧自道,「謝夫人倒是沒我想象的年輕呢,等會有跳舞環節,也不知道謝夫人會不會跳?


 


「不然——」她彎唇,拉長尾音,語氣裡帶了點撒嬌意味,「我替謝夫人和謝總跳吧?我大學的時候學過舞蹈呢。」


 


宴會上的氣氛徹底凝滯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她會如此明目張膽地挑釁。


 


感受了片刻寂靜,我才堪堪抬眼。


 


女人果不其然地朝我揚起無辜的笑容。


 


所有人都在看我。


 


等著我的反應。


 


我側過頭去。


 


謝淮忱那雙深如潭水的眸子牢牢地鎖住我。


 


他也在等我的反應。


 


頃刻間,有什麼在我的腦海中掠過。


 


半晌。


 


我朝謝淮忱露出笑容,「去吧,我不介意。」


 


謝淮忱停在我腰上的指尖一頓。


 


我說完話後,他眉眼生出一絲戾氣。


 


「你說的。」他嗓音低啞,松開了摟住我的手。


 


女人眨了下眼,「還是謝夫人善解人意,不忍心自己的老公丟人。謝夫人放心,我會好好跳……」


 


我平靜地打斷她:「不是。」


 


她一怔,

「什麼?我的舞跳得肯定比你好吧……」


 


我微微一笑,一字一頓:「謝淮忱不是我的老公了。」


 


話音落下。


 


全場哗然。


 


「你說什麼?」謝淮忱短暫地停滯後,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離婚協議,已經放到你的書桌上了。願意陪你參加這個宴會,是我想成全彼此最後的體面。」我眯起眼睛,「但事實證明,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體面了。」


 


他眸子晃了晃,低吼出聲:「我不同意!」


 


我淡漠道:「我已經聯系好律師,你不同意,那就起訴離婚。」


 


謝淮忱臉色陰翳地喃喃,「你竟然是,認真的?」


 


我沒有管他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


 


「謝淮忱,家裡那些其他女人的衣物,我全部拍照留存了。

屆時我會作為你出軌的證據,提交上去。」說完,我甩開他的手,毅然決然地踩著高跟鞋離開。


 


7


 


我回到別墅,拖上早就準備好的兩個大行李箱。


 


謝淮忱卻追了上來,按住我的手。他嗓音沙啞:「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麼?」我反問,「家裡隔三差五地出現其他女人的衣物,你當我瞎是嗎?」


 


他動了動唇,但還是沒說什麼,隻是固執地抓住我的手。


 


僵持幾秒,他低聲:「薛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在吃醋嗎?」


 


我忍無可忍,反手扇了他一巴掌:「我要是愛你,自然會吃醋。我一點都不愛你了,吃什麼醋?」


 


謝淮忱的臉偏到一側,白皙的皮膚上迅速浮現清晰的指印。


 


他緩緩轉回頭,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

聲音艱澀:「你說……你不愛我了?」


 


「不然呢?」我抽回手,行李箱的輪子在地面發出沉悶的滾動聲,「或許曾經有過,但現在隻剩下無窮無盡的惡心。」


 


我拖著行李走向大門。


 


這一次,謝淮忱釘在原地。


 


沒有再攔。


 


我暫時住進酒店。


 


看樣子,謝淮忱不一定會同意正常走離婚流程。明天,律師會聯系他。如果不願意,那就直接走起訴離婚。


 


這段腐朽的婚姻,早該結束了。


 


我洗好澡,躺到柔軟的床上。


 


卻發現之前發帖的賬號,又收到一條私信:


 


【你已經離婚了嗎?】


 


我掃了一眼 IP,和我之前拉黑的那人 IP 一致。


 


都在這座城市。


 


我剛準備接著拉黑,

手指倏然一停。


 


然後發了句話:【對,已經在走流程了。】


 


【為什麼?】那人問。


 


我沒有回答,而是發:【之前那個人就是你吧?你這麼關心我?身材怎麼樣,發張腹肌照看看。】


 


我發完這句話後,對面陡然沒音了。


 


我不耐煩:【發不發?不發拉黑了。】


 


等了幾分鍾,那邊很艱難地發了一句:【你老公同意離婚了?】


 


【我管他?你到底發不發。】


 


又等幾分鍾。


 


那邊發了一張半遮半掩的腹肌照來。


 


我卻清晰地看到了他右腰上的一點紅痣。


 


我神色微涼,默不作聲地盯著那點紅色。


 


謝淮忱。


 


我的一切疑慮在此刻得到證實。


 


回憶起他被我拉黑的那個賬號發的那些話,

我冷笑一聲。


 


喜歡當謎語人是吧?


 


正好趁著離婚走流程,我來陪你玩玩。


 


我評價照片:【一般,但比我前夫好點。】


 


那端又沉默片刻,問:【沒離婚就不算前夫吧?】


 


【我說是就是,再反駁我拉黑。】


 


【……好。】


 


我命令:【我前夫就是個傻逼,你必須得比他聽話。】


 


【……好。】


 


【換幾件騷點的衣服,拍給我看。】我不客氣道。


 


【……?】


 


我漫不經心地打字:【不行的話,我就去線下點男模了。】


 


那邊立刻回復:【稍等。】


 


就在這時,先前的朋友發來微信:


 


【蘊蘊,

你和謝淮忱沒事吧?今晚我有事,沒去參加宴會。你們的事還是聽別人說的!】


 


【他怎麼會讓秘書跑到你面前啊?瘋了嗎?】


 


我笑了笑,【誰知道呢。】


 


朋友:【唉,不過蘊蘊,謝淮忱現在掌控著整個謝氏集團,你舍得嗎?】


 


聊天界面的上方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


 


但最後隻模糊地發出一句:【要不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我總覺得她似乎有什麼言外之意。


 


但我還是沒再回復了。


 


半小時後。


 


軟件上幾張照片發過來。


 


寬肩窄腰。


 


若不是謝淮忱的話,我倒有興趣欣賞一二。


 


可惜了。


 


我一一保存。


 


這些照片,

以後有用。


 


【行嗎?】他問。


 


就在我要回復的時候。


 


房間門鈴響了。


 


我蹙著眉打開門。


 


出乎意料的是,門外不是謝淮忱,也不是來勸和的朋友們……


 


而是一個金發帥哥。


 


他穿著外賣員的服裝,笑容燦爛地看著我。


 


「嗨!姐姐,你點的外賣到了噢。」


 


我抱臂,倚在門框上,「我沒點外賣。」


 


「什麼?竟然是這樣嗎……」他臉上適時地露出苦惱的情緒,「看來我又要被投訴了。」


 


他金燦燦的發尾似乎都失落地耷拉下來。


 


步伐卻一步沒挪。


 


我上下打量他一番,有些不可置信。


 


現在還有送上門的鴨子?


 


「Honey~」他唇角下撇,朝我微微俯身,領口也因此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和起伏的胸肌。


 


我的注意力卻不在他的美色上。


 


而是他操著一口醇厚標準的倫敦腔。


 


我差點笑出聲來,我說這鴨子怎麼這麼眼熟。


 


我怎麼忘了,謝淮忱有個表弟一直在英國留學。他之前提過,這表弟快回國了。


 


我側開身子,示意金發帥哥進來。


 


他像是沒料到這麼容易,挑了下眉,長腿往裡面邁來。


 


我瞥了眼手機。


 


自從那邊發完「行嗎」後,我就沒再回了。


 


現在又彈出來許多消息:


 


【不行嗎?】


 


【你還要什麼樣的,我去拍。】


 


【怎麼不回我?你在做什麼?】


 


【……別去找男模。


 


我試探地發:【倒沒什麼事,就個金發外賣員敲門,送錯外賣了。】


 


反常的,那邊沒有過多詢問。


 


隻發了幾個字:【知道了。】


 


我眯起眸子,不對勁啊。


 


我放下手機,朝沙發抬了抬下巴,讓金發帥哥坐過去。


 


我走過去,挑起他的下巴,細細打量。


 


真是老天爺精心雕琢的一張臉。


 


我貼過去,曖昧地朝他耳邊吹了口氣,「我去洗個澡,等一會兒哦。」


 


他怔了下,眉眼閃過一絲猶疑,隨後還是笑盈盈地點頭:「好。」


 


8


 


我在浴室裡飛速搜了資料。


 


沒有結果。


 


最後在一張謝氏集團合照下,看到了年僅十五歲的少年站在父親身邊,也是笑得明媚。


 


五年前的合照。


 


少年抽條,更高更帥,也完全長開了。


 


長成了現在這副勾人浪蕩的金發大帥哥。


 


我嗤笑一聲。


 


洗好澡後,我裹上浴巾。


 


我讓酒店送來的紅酒,也恰好送到。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我端著酒杯,抵住他的唇角。


 


他順從地仰頭,任由液體順著嘴角流入口中。


 


「你叫什麼名字?」我循循善誘。


 


「叫我你想叫的。」他潋滟的桃花眼微彎,臂彎勾住我的腰。


 


下一秒。


 


他不穩地後退一步,倒在床上。


 


藥效起作用了。


 


我把剩餘的紅酒倒進水池裡,滿意地勾起唇。


 


……


 


等他再次醒來。


 


已經被我五花大綁地捆在床上。


 


他神色恍然了一瞬,才慢慢地聚焦起來,「……薛蘊?」


 


他知道我的名字。


 


我坐在床邊,懶洋洋應道,「喲,這不是認識我嗎?小叔子。」


 


他一頓,四肢掙扎起來,卻無濟於事。


 


我指尖點了點他的胸膛,「白費力氣。誰讓你來的?」


 


他吐出口氣,朝我牽起嘴角,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你不是心裡清楚嗎?嫂子。」


 


又是謝淮忱。


 


「他讓你來做什麼?」我面無表情,「我可不覺得他是想把你送到我床上。」


 


「我還不樂意呢。」他冷哼一聲,「嫂子,你快放了我吧。我哥要不了多久就會到了。」


 


「是麼?」


 


我摸出剪刀,無辜道:「那你就來試試吧。」


 


他臉色白了,

視S如歸地閉上眼睛。


 


我拿著剪刀懟上去。


 


他聲音微微發顫:「謝淮忱想讓我把你綁了,他再來英雄救美。」


 


一句話說得流暢迅速。


 


我動作停止。


 


他嗓音幹啞,「你怎麼發現的?」


 


是的。


 


我用來下在紅酒裡的迷藥,就是他準備下給我的迷藥。


 


隻不過在洗澡前,我貼近他時,趁他愣神,我從他口袋裡摸到了。


 


賭一把,還真賭對了。


 


「可能是你的演技太過拙劣,也可能是你不夠迷人。」我散漫地微笑,「你覺得呢?」


 


他抿緊薄唇,不願開口了。


 


脖頸和耳根都是惱意的紅色。


 


我摸了摸他白皙的臉頰,然後利落地扇了他一耳光。


 


他被扇得偏過頭去,

瞳孔緊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