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備考的時候，每天隻睡五個小時，吃最便宜的盒飯，為了省錢，連公交車都舍不得坐。”
“三年啊，我堅持了整整三年，參加的考試都有上百場，每次都失之交臂，你身為我父親，就看著我痛苦掙扎，沒安慰一句。”
我抹掉眼淚，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說你是幹部，要以身作則，考試各憑本事，願賭服輸，我認了。”
“可憑什麼在我靠自己努力爬上岸後，你又要一腳把我踹下去！還要讓李念念踩著我的屍體爬上屬於我的位置！”
我轉向館長：
“館長，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你，市文化館的考試，到底是憑本事，
還是憑關系？我憑自己的努力考了第一，名額卻被人頂替，這樣的考試，公平何在？”
館長臉色難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還有你，李念念。”
“你窮，你可憐，這不是你搶別人東西的理由，我爸媽資助你，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不是讓你用別人的前途來成全自己！”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突然捂住胸口。
差點摔倒。
我媽急忙扶住他：
“薇薇，我們錯了，你別再說了，好不好？”
我笑了：
“如果我今天沒出現在這，如果我沒拿出證據當眾揭露，你們會覺得自己錯嗎？”
“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
你是著急想息事寧人！”
“可惜，我必須讓你們失望了，因為你們也讓我失望過。”
我拿起桌上的材料，轉向在場的所有人：
“今天，我在這裡鄭重宣布，與他們斷絕關系，同時，我已經向相關部門舉報了名額頂替的事，我會用法律武器，奪回屬於我的權利！”
話音剛落，包廂大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一群人魚貫而入。
閃光燈瞬間炸開，照得包廂裡眾人幾乎睜不開眼。
領頭的女記者舉著話筒，聲音尖銳：
“請問林海峰先生，聽聞您作為國企退休幹部，利用職務便利，將親生女兒林薇薇的文化館編制名額，頂替給幹女兒李念念，是否屬實？”
像是認定我手裡根本沒有所謂的證據。
又或是吃準了我不會對他們狠下心。
我爸渾身一僵。
手指著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卻硬撐著怒吼：
“林薇薇！你瘋了？竟然勾結記者來汙蔑我們！”
“我們是你父母！生你養你二十多年，你為了個破編制，要毀了我們的名聲？”
“你還知道自己姓什麼嗎？”
“汙蔑？”
我冷笑一聲，一步步走到包廂**。
手機錄音開到最大聲：
“大家聽聽，這是不是汙蔑！”
李念念嬌滴滴的聲音立刻響徹整個包廂：
“林叔叔，
我真的不能沒有這個工作，農村代課那三年，我天天被校長刁難，工資才兩千塊，住的宿舍都漏雨，再沒編制我就隻能回家種地了！”
“可薇薇姐不一樣，她是您親生的，家裡條件好，就算沒這個編制，您也能給她找好工作，她肯定不在乎的，您就幫幫我吧，我以後給您和林阿姨養老送終，保證比親女兒還親！”
緊接著是我爸毫不猶豫的聲音：
“放心，念念，叔叔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我已經跟文化館老戰友打好招呼了，把薇薇的名字換成你的，檔案那邊我都打點好了。”
“薇薇那邊我會瞞著，就說她面試沒通過，她從小聽話，肯定信！”
錄音戛然而止，包廂裡S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就炸開了鍋。
“我的天，這竟然是真的？”
“念念看著挺老實，怎麼能說這種話？”
“關鍵是林海峰真這麼做了？親生女兒的名額讓給幹女兒？”
我媽臉色慘白如紙，突然撲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被記者SS攔住。
她對著賓客哭喊：
“大家別信！這錄音是偽造的！是林薇薇合成的！”
“她為了一份工作，連父母都敢汙蔑，就是個白眼狼！”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我提前聯系過的女記者舉著另一部手機，屏幕對著所有人：
“我們已經聯系市文化館檔案室，
調取了原始成績單和錄取審批表！林薇薇筆試面試雙科第一！李念念卻剛過及格線！”
“審批表上原本寫的是林薇薇的名字，被人改成了李念念，籤字人正是林海峰的老戰友，文化館原副館長張建軍！”
我爸瞳孔驟縮，額頭上青筋暴起：
“不可能！老張答應我絕對保密的！這些東西你從哪來的？”
“張副館長已經全部坦白，你用他當年晉升時虛報業績的把柄相要挾，逼他篡改名額，還送了他五萬塊現金和一箱茅臺！這是他的完整證詞錄音，需要我放出來讓大家聽聽嗎？”
李念念見情況不對，突然尖叫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撲通跪在地上，朝著賓客磕頭：
“不是的！
都是林薇薇逼我的！她當年備考的時候跟我說，文化館的工作太枯燥，她根本看不上，讓我先佔著名額！”
“我是一時糊塗才答應的，現在她反悔了，就反過來汙蔑我和林叔叔林阿姨！大家相信我，我是無辜的！”
“你簡直血口噴人！”
我氣得渾身發抖，把手機狠狠拍在桌子上。
屏幕上正是李念念的聊天記錄。
“去年三月十七號，你微信問我面試是不是有內部題庫，我跟你說我爸從不搞關系，你回復沒關系也能操作，林叔叔最疼我，肯定會幫我，這是不是你的原話？”
“你入職第一天，對著文化館的辦公室拍了三遍，說工資比代課高三倍，還有公積金，多虧了林叔叔。
”
“如果工作是我讓你佔位置，那你該感謝的人不是我嗎？”
我翻出轉賬記錄。
“你每個月都收我媽兩千生活費，過年收我爸給的一萬塊紅包，你穿的衣服戴的金項鏈，全是我爸媽買的，生活條件比我這個親女兒還要好，怎麼有臉反過來說我看不上這份工作？”
李念念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癱坐在地上，手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那是林阿姨自願給我的！”
我沒理她。
轉向臉色鐵青的館長。
“館長，您是文化館的負責人，我想問問您，這件事您到底知情不知情？打算怎麼處理？”
館長被我逼得連連後退，
臉上堆著尷尬的笑：
“這，這可能是個誤會，張副館長負責檔案管理，我平時工作忙，真不知情啊！而且錄取流程都是按規定來的，怎麼會出現這種事？”
我冷笑：
“館長，您現在裝傻，是想包庇張副館長，還是想包庇我爸？”
“這句話騙得過我，騙得過在場所有記者和網友嗎？”
周圍的賓客立刻跟著起哄：
“對啊，館長不能裝糊塗啊！這工作被偷可是人生大事！”
“薇薇太冤了！”
“林海峰也太過分了，親生女兒的前途說讓就讓！”
我爸突然一拍桌子，
怒吼：
“住嘴！這是我們家的家事，輪得到你們指手畫腳？”
一個我爸退休前的老同事看不下去，站出來說話。
“老林，這可不是家事，你利用關系更改考試結果，隨意替換崗位錄取人員，這是違法！”
“薇薇是我看著長大的，這孩子踏實肯幹，備考三年多不容易，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還有你。”
他轉向李念念。
“我們都以為你是個懂事孩子，沒想到你這麼有心計，拿著別人的前途當自己的跳板，不覺得丟人嗎？”
李念念哭得更兇了，抱住我媽的手：
“林阿姨，你快幫我說句話啊！
我真的不知道這崗位是薇薇姐的，我以為是林叔叔幫我爭取來的！”
我媽還沒說話，王媽突然衝出來。
“你放屁！”
“我親眼看見你跟林哥林嫂商量換工作的事！林哥給張副館長送了五萬塊，還給你買了金項鏈，名牌包，花了三萬多！你敢說你不知道？”
賓客們徹底炸了：
“我的天，還有這種事！”
“李念念根本不是可憐人，就是個白眼狼！”
“薇薇太慘了，被自己爸媽和幹妹妹聯手坑！”
我媽見勢不妙，突然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我命苦啊！
養了個白眼狼女兒，為了工作逼S爸媽！”
“念念是我們資助了八年的孩子，我們心疼她怎麼了？我們願意幫她怎麼了？林薇薇，你就不能讓著點妹妹嗎？你非要把事情鬧這麼大，讓大家都下不來臺嗎？”
我聲音發顫，積壓了三年的委屈徹底爆發：
“媽，我也是你女兒，你為什麼從來沒讓她讓過我一次？”
“你這個白眼狼！”
我爸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我怒吼：
“我們養你二十多年，供你上大學，你就這麼回報我們？念念無依無靠，這個工作是她唯一的出路，我們家條件好，就算沒這個崗位，我也能給你找工作，你鬧什麼鬧？”
我笑了，
眼淚卻掉了下來。
“我畢業三年，全職備考，花光了所有積蓄，住城中村漏風的宿舍，你什麼時候給我找過好工作？你眼裡隻有李念念，早就把我當成可有可無的外人了！”
“你懂什麼！”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
“我是國企退休幹部，我要是給你找好工作，別人會說闲話！我是為了你好！再說便宜的工作又不是不能幹，你怎麼就這麼挑剔！”
見我崩潰，女記者立刻追問：
“林先生，您給幹女兒託關系找工作，就不怕別人說闲話？這雙標的也太明顯了吧！”
“我..我那是...”
我爸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館長見情況越來越糟，悄悄往門口挪。
被我一眼看穿：
“館長，您想走？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被偷走的工作，您打算怎麼還給我？”
館長僵在原地，臉上笑的比哭還難看：
“林小姐，這事真的跟我沒關系，都是張副館長和林先生私下操作的！我已經上報上級部門了，一定會嚴肅處理，給你一個交代！”
“現在才想著給我交代？當初公示名單沒有我的名字，我去文化館咨詢，你說我成績不夠，把我趕了出來，那時候怎麼不給我交代？”
“就是啊，館長這話說得太沒擔當了！”
“明顯是甩鍋啊！”
“當領導就這點德行？
”
賓客們的指責聲此起彼伏。
館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就在這時，包廂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群穿著制服的人走了進來，亮出證件：
“接到舉報，林海峰違規操作錄取名額，李念念涉嫌欺詐，現在請你們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我爸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我媽急忙扶住他，對著工作人員哭喊：
“同志，你們弄錯了！都是誤會！是林薇薇挑撥離間，我們沒有違規操作！”
“誤會？”
工作人員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張副館長的認罪筆錄，還有你們給張副館長送錢的轉賬記錄，證據確鑿，
還想狡辯？”
李念念嚇得渾身發抖，突然跪在地上。
朝著工作人員磕頭：
“我錯了！我不該要這個工作！是林海峰逼我的！是他說要幫我，我才答應的！我是無辜的！”
“念念你胡說什麼！”
我爸紅著眼，幾乎要不認識面前的人。
“我逼你？你說我逼你？”
李念念瘋狂點頭。
“就是你逼我的！我根本沒想過要崗位！我什麼水平我自己心裡清楚，要不是你威逼利誘，我怎麼可能奢望這種好工作！”
“現在事情敗露了，你想甩鍋到我頭上？做夢！”
“我可不是林薇薇那種軟柿子！
”
我爸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幾十歲。
看著我的眼神復雜。
有愧疚，有悔恨，還有一絲不甘：
“薇薇，爸知道錯了，爸不該偏心，不該一時糊塗做出這種事！你原諒爸這一次，好不好？爸以後一定補償你！”
我笑了，眼淚洶湧而出。
“我的三年青春，我的應屆生身份，我的夢想和希望，這些你能補償嗎？”
“你毀了我的一切，現在一句錯了就想彌補，太晚了！”
我爸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色灰敗。
我媽突然衝過來，想打我，卻被工作人員攔住。
她隻能哭喊：
“林薇薇，
你這個白眼狼！我們養你這麼大，你就不能放過我們嗎？你非要看著我們身敗名裂才甘心？”
“是你們自己選擇的這條路！你們當初偏袒李念念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的後果！”
“我今天來，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拿回屬於我的一切，讓你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還有你，館長。”
我轉向還想偷偷溜走的館長。
“你作為文化館負責人，知情不報，還想甩鍋，我已經把你的所作所為也舉報了，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館長嚇得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李念念被工作人員架起來的時候還在喊：
“我不要跟你們走！
林叔叔林阿姨，你們快救我！你們答應過要對我好一輩子的！”
“你們認罪吧，我還年輕，我不能坐牢啊！求你們了...”
我爸看著被帶走的李念念，又看著我冰冷的眼神。
突然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眼淚掉了下來：
“薇薇，爸對不起你，爸真的錯了...”
“現在說這些，沒用了。”
工作人員冷聲道：
“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爸被架著往外走，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下腳步。
“薇薇，不管你原不原諒爸爸，爸爸都希望你以後能好好的...”
我沒有看他，隻是盯著地面，聲音平靜：
“我的好壞，與你們無關。”
包廂裡一片狼藉，賓客們議論紛紛。
看向我的眼神充滿同情。
姑姑走到我面前，支支吾吾地說：
“薇薇，姑姑之前是被你爸媽騙了，我不知道他們做得這麼過分，你別往心裡去。”
“我沒往心裡去。”
“但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是親戚了。”
記者們立刻圍上來，話筒懟到我面前：
“林小姐，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我會繼續通過法律途徑，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拿回屬於我的工作。”
我看著鏡頭，聲音堅定：
“同時，我也想告訴所有被不公對待的人，不要忍氣吞聲，不要放棄希望，一定要勇敢站出來，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第二天，這事就上了熱搜。
#退休領導走後門頂替女兒工作#
#心機幹女兒搶名額#
一系列話題霸佔了熱搜榜，網友們的怒火鋪天蓋地：
“太惡心了！偏心也不能這麼偏心吧！”
“親生女兒考第一被頂替，幹女兒卻坐享其成，這對親女兒也太殘忍了！”
“知法犯法，必須嚴懲！”
“李念念真會裝可憐，還好姐姐有證據，不然就被她騙了！”
我爸的單位很快發布了通報。
取消他的退休待遇，收回分配的福利房。
之前跟他交好的老戰友老同事，都紛紛跟他劃清界限，沒人再聯系他。
我媽每天都被網友的謾罵和指責包圍。
出門買菜都被人指指點點，隻能躲在家裡。
她給我發了無數條微信。
道歉，懺悔，求我原諒，但我一條都沒回。
李念念被辭退後，因為有汙點，再也找不到像樣的工作。
之前我媽給她攢的嫁妝錢也被她用來打點關系，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想回農村代課，卻發現教育局已經把她列入了黑名單。
終身不得從事教育行業。
半個月後公布了調查結果。
確認我爸濫用職權，違規操作，給予嚴重警告處分。
沒收其非法所得。
同時，市文化館撤銷了李念念的錄取資格，恢復了我的崗位。
我拿著錄取通知書，走進了市文化館。
同事們都對我很友好，沒人因為之前的事歧視我。
館長親自跟我道歉，說會給我提供最好的工作條件。
一個月後，我下班回家，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到我爸和我媽站在那裡。
他們穿著破舊的衣服，頭發花白，看起來蒼老了十歲不止。
我媽看到我，立刻哭了起來：
“薇薇，我們知道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們？”
我爸低著頭，聲音沙啞：
“薇薇，爸對不起你，爸不該偏心，你現在有穩定的工作了，能不能給我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看著他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你們當初怎麼對我的，現在就怎麼承受後果吧。”
我轉身就走，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我媽撕心裂肺的哭聲和我爸沉重的嘆息。
我知道，他們這一輩子，都要活在悔恨和痛苦中。
而我，終於奪回了屬於我的一切，開啟了新的人生。
這一次，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搶走我的東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