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轉頭看向已經有些慌亂的寇博文夫婦。
“你們知道你們砸的是什麼嗎?”
“這套‘時光之聲’,是德國大師為陳建國先生親手打造的收山之作!全世界,僅此一套!你們知道陳建國是誰嗎?”
寇博文的腦子“嗡”的一聲,他指著我,滿臉的難以置信。
“陳……陳建國?天穹集團的前董事長陳建國?”
吳老冷哼一聲。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沉穩威嚴的聲音。
“喂,吳老哥,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吳老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建業,你現在立刻來一趟小鋒這裡!”
“你爸送給你兒子的那套‘時光之聲’,被人給砸了!”
“你兒子,也被人堵在家裡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鍾,那五秒鍾,對寇博文一家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我父親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冰冷。
“誰幹的。”
吳老看了一眼已經面如S灰的寇博文。
“一個自稱是你們‘天穹集團’的項目總監,
叫寇博文。”
“好。”
電話那頭隻說了一個字,就掛斷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寇博文徹底癱了。
他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完了……全完了……”
紀嵐也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了天大的禍,她撲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腿,開始嚎啕大哭。
“陳先生!陳大哥!不,陳少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嘴賤!”
“我不知道您是陳董事長的兒子啊!求求您,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
她一邊哭,
一邊瘋狂地扇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狼藉的客廳裡回響。
“都是我的錯!是我教唆我老公的!您要怪就怪我一個人!跟我們家博文沒關系啊!”
那個之前還囂張跋扈的老女人,此刻也嚇傻了,縮在牆角,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冷冷地看著腳下這個痛哭流涕的女人,沒有一絲動容。
我一腳踢開紀嵐的手,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林晚,開門,沒事了。”
門開了,林晚和辰辰抱在一起,母子倆都哭成了淚人。
我心如刀絞,走過去將他們緊緊摟在懷裡。
不到十五分鍾,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爸來了。
他身後跟著他的秘書,
還有公司法務部的負責人李律師,以及十幾個神情冷峻的保鏢。
我爸一進門,看到屋裡的慘狀,和他最珍視的那套音響的殘骸,太陽穴上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但他沒有發作,而是先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後的妻兒。
“都沒受傷吧?”
我搖了搖頭。
他點了點頭,然後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寇博文身上。
“就是你,砸了我的東西,打了我的兒子?”
寇博文連頭都不敢抬,隻是一個勁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陳董……我錯了……我不是人……我該S……”
我爸沒有理他,
而是對李律師說。
“報警。私闖民宅,蓄意毀壞巨額財物,故意傷害,網絡誹謗,一條都不能漏。”
李律師點頭:“明白。”
我爸又補充道:“通知‘啟明’的趙總,讓他十分鍾之內,滾到這裡來見我。如果十分鍾內我看不到他,那就讓他等著公司破產吧。”
“另外,”我爸的目光掃過紀嵐和那個老女人,“查清楚他們所有家人的工作單位,通知他們的領導,就說我說的,這種家風不正的人,天穹集團以及所有合作伙伴,永不錄用。”
寇博文聽到這裡,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徹底癱倒在地,暈了過去。
紀嵐和她媽的哭嚎聲,
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S寂的絕望。
我爸處理完這些,才走到我面前,看著我,嘆了口氣。
“小鋒,現在明白了嗎?”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我讓你進公司,你不願意,非要跑出去自己闖,說什麼想靠自己的能力給林晚和辰辰一個安穩的生活,證明你不是隻會靠爹的廢物。”
“我當時就告訴你,這個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麼講道理。你的出身,是你最強大的武器和盾牌,不是讓你感到羞恥的包袱。你非不聽,覺得我庸俗。”
“現在呢?你所謂的‘普通人’的處理方式,換來了什麼?換來你老婆孩子被嚇得躲在屋裡哭,換來我送你的東西被砸成一堆廢鐵!
”
我爸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抽在我的心上。
“你今天但凡早一點,在那個寇博文拿項目威脅你的時候,就直接亮出身份,會有後面這些事嗎?”
“你以為的低調和隱忍,在有些人眼裡,就是軟弱可欺!對付豺狼,你不能用對付羊的辦法!”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是啊,我總想著脫離父親的光環,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奮鬥,我以為憑我的能力,足以應對一切。
但我錯了,我低估了人性的惡,也高估了所謂的“道理”。
我爸看著我痛苦的樣子,語氣緩和了一些。
“記住,小鋒。能力,是讓你在規則內贏得漂亮。
而背景,
是讓你在遇到不守規則的瘋子時,能保護你和你愛的人不受傷害。”
“今天這事,爸給你兜著。
但從今以後,我不想再看到我的兒子,被人指著鼻子欺負到家門口,還想著息事寧人。”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見識到了天穹集團這臺龐大機器全力運轉時的恐怖能量。
寇博文一家被送上了法庭。
開庭那天,我作為原告出席了。
寇博文穿著囚服,剃了光頭,整個人像是老了二十歲,眼神空洞,再也沒有了那天的囂張氣焰。
紀嵐則在被告席上不停地哭泣,妝容花得一塌糊塗,嘴裡反復念叨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法庭上,李律師團隊出示了如山的證據。
物業的監控錄像,
清晰地記錄了紀嵐撬鎖、寇博文一家闖入我家的全過程。
同城八卦微博號負責人的證詞,證實了紀嵐是如何花錢讓他們惡意剪輯視頻,引導網絡輿論的。
吳敬誠吳老也親自出庭作證,詳細闡述了那套“時光之聲”的珍貴價值,並出具了由國際頂級藝術品鑑定機構開具的價值評估報告――一千二百萬歐元。
這個數字一出來,整個法庭都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寇博文和紀嵐的臉色,瞬間變成了S灰色。
最終,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寇博文因故意毀壞財物罪(數額特別巨大)、尋釁滋事罪、非法侵入住宅罪,數罪並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五年,並處罰金一百萬元。
紀嵐作為共犯,且在網絡上造成了惡劣影響,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並處罰金五十萬元。
她的母親,因教唆、非法侵入住宅,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那個叫小傑的熊孩子,雖然因為未滿十四周歲免於刑事處罰,但被法院責令送入專門的矯治學校進行為期三年的矯治教育。
他的父母,作為監護人,被判承擔我家電視、沙發等財物的全部賠償費用。
至於民事賠償部分,法院判決寇博文、紀嵐夫婦,需要全額賠償那套音響的損失,共計一千二百萬歐元,折合人民幣近一個億。
這個天文數字,意味著他們這輩子,甚至下輩子,都將在負債中度過。他們名下唯一的房產和車輛被強制拍賣,但那點錢,連個零頭都不夠。
“啟明科技”作為寇博文的僱主,因監管不力,被判承擔連帶賠償責任,賠償金額為三千萬元人民幣。
這個判決,
直接宣告了這家公司的S刑。
宣判結束,寇博文被法警帶離時,他突然掙扎起來,回頭SS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瘋狂和怨毒。
“陳鋒!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等著!我一定會回來找你報仇的!”
他的吼聲在空曠的法庭裡回蕩,讓人不寒而慄。
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就在判決生效後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李律師的電話,他的聲音很凝重。
“小陳總,出事了。”
“寇博文在從法院押送回看守所的途中,利用同車犯人制造的混亂,襲擊了押送的法警,搶了一輛路邊的摩託車,逃了。”
我心裡一沉:“逃了?”
“是的。
他現在是A級通緝犯,警方正在全力追捕。但是……”李律師頓了頓,“警方分析,他現在窮途末路,很有可能會做出極端行為。他的目標,很可能是您和您的家人。”
“董事長已經加派了安保力量,您和家人最近千萬不要外出,尤其要保護好小少爺。”
掛了電話,我看著正在客廳裡陪辰辰搭積木的林晚,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爆炸。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一家都待在安保嚴密的老宅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辰辰的情況好了很多,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我以為,隻要寇博文被抓到,一切就能重歸平靜。
但一個星期後的晚上,
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視頻通話請求。
我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亮起,出現的是一張陌生的臉,一個看起來很老實的男人,他正對著鏡頭,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他的身後,是漆黑一片的背景,看不出在哪裡。
“陳……陳先生嗎?”男人聲音顫抖。
“你是誰?”我皺起了眉。
“我……我是寇博文的堂弟,我叫寇博武……我哥他……他瘋了……”
視頻畫面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寇博文那張猙獰的臉猛地湊到了鏡頭前。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眼神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陳鋒!沒想到吧!我又出來了!”他發出嘶啞的笑聲,像夜梟一樣難聽。
“你以為你把我送進監獄,就能高枕無憂了嗎?我告訴你,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冷冷地看著他:“寇博文,你現在自首,還來得及。”
“自首?哈哈哈!”他狂笑起來,“我爛命一條,S不足惜!但是S之前,我一定要拉上你兒子做墊背的!”
我的心瞬間揪緊了:“你想幹什麼!”
寇博文的笑容變得陰森而詭異。
“你兒子,今天是不是去上那個叫‘金色搖籃’的幼兒園了?
”
“我聽說,你們這種有錢人的幼兒園,安保措施都特別好,是嗎?”
“但是我剛剛得到一個消息,幼兒園的廚房,今天下午發生了一點小小的……煤氣泄漏。”
我猛地站起身,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寇博文!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寇博文的臉在鏡頭前扭曲著,“你現在是不是很想去救你兒子?去吧!快去吧!我為你準備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記住,這是你逼我的!是你毀了我的一切!現在,我要讓你也嘗嘗失去摯愛的滋味!”
視頻通話被猛地掛斷。
我立刻撥通了林晚的電話,但無人接聽。
我又撥通了負責接送辰辰的司機的電話,同樣無人接聽。
一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
我衝出書房,對我爸吼道:“爸!快!辰辰出事了!在幼兒園!”
我爸臉色一變,立刻拿起電話開始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
我則像瘋了一樣衝向車庫,發動了那輛邁巴赫,油門踩到底,朝著幼兒園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辰辰,你千萬不能有事!
當我趕到“金色搖籃”幼兒園時,整個幼兒園已經被警戒線包圍。
十幾輛消防車和警車閃爍著刺眼的紅藍光芒,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煤氣味。
所有的孩子和老師都已經被疏散到了安全地帶。
我衝破警戒線,像個瘋子一樣在人群中尋找著。
“辰辰!林晚!”
終於,我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了她們。
林晚緊緊地抱著辰辰,蹲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辰辰的小臉埋在媽媽懷裡,沒有哭,也沒有鬧,隻是安靜得可怕。
我衝過去,一把將他們母子倆摟進懷裡。
“沒事了,沒事了,爸爸來了。”
林晚抬起頭,看到我,眼淚瞬間決堤。
“陳鋒……我好怕……剛才……廚房突然就著火了……”
我拍著她的背,
不斷地安慰著。
一個消防隊長走了過來,神情凝重。
“陳先生,我們檢查過了,是廚房的煤氣管道被人為破壞,而且定時引爆裝置的時間被設定在了孩子們午睡的時候。幸好一位老師提前聞到了煤氣味,及時疏散了所有人,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我聽得手腳冰涼。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我爸打來的。
“小鋒,寇博文抓到了。”
“他在城郊的一個廢棄工廠裡,引爆了煤氣罐,和他那個堂弟,一起被炸S了。”
“他給你打完視頻電話後,就自S了。”
掛了電話,我抱著妻兒,久久沒有說話。
看著眼前這片狼藉,我第一次感到了後怕。
如果,如果老師沒有提前發現……
我不敢想下去。
這件事之後,我辭去了天穹集團的所有職務,帶著妻兒離開了這座城市,去了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海邊小鎮。
我買下了一棟帶院子的房子,每天陪著林晚種花,陪著辰辰在沙灘上撿貝殼。
辰辰的應激障礙在我們的陪伴下,慢慢地好了起來。
他開始說話,開始笑,開始像個正常的五歲孩子一樣調皮搗蛋。
有時候,我會在夜裡驚醒,夢到寇博文那張瘋狂的臉,夢到幼兒園那場大火。
林晚就會從背後抱住我,告訴我,一切都過去了。
是的,都過去了。
我用雷霆手段報復了那些傷害我家人的人,但最終,我也差點為此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不知道我做的到底是對是錯。
我隻知道,當我看到辰辰在陽光下奔跑的笑臉時,我覺得一切都值得。
至於天穹集團,我把它交給了專業的經理人團隊去打理。
我爸也沒有反對。
或許,他也明白,再龐大的商業帝國,也比不上家人的平安喜樂。
這個世界上,總有光明照不到的角落,也總有法律懲戒不了的瘋狂。
我們能做的,就是握緊身邊人的手,珍惜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會先來。
(本故事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