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十八道菜陸續端了上來,每一道都精致異常。
我搖頭嘆了口氣,「當太子果然不一樣。想想當初,我倆在縹緲宗,好的時候弄個烤兔烤雞,差的時候隻能啃窩窩頭,哪敢想象這麼多山珍海味!」
「師姐若是喜歡,以後就住在這兒,我讓人天天換著花樣給你做。可好?」絕翎笑眯眯地問我。
我一手拿著雞腿,一手端著酒杯,一桌的美味佳餚,讓我把之前的惶恐與不適拋到九霄雲外。
面對絕翎的問題,我想都不想地說道:「想得美!你當初離開縹緲宗,不告而別的這筆賬我可給你記著呢!你今天若不好好交代清楚,信不信我再揍你一頓?」
絕翎挑了挑眉,笑道:「信,我當然信,師姐能不怕我,我就知足了。師姐,我與你講講我的故事吧?
」
我掃了眼前的十八個菜,點了點頭。
他提供飯菜,我提供耳朵,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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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先帝S後,太後吳氏謀權篡位,為了穩固政權,吳氏把一個不起眼宮妃的兒子推到帝位上,吳家挾天子以令諸侯,而那個傀儡皇帝就是我的父皇。
「為了把控朝政,吳家把嫡女嫁給我父皇為後。一連五年,後宮裡除了吳皇後育有的兩子平安外,其餘皇子都會在出生後半年內因各種原因夭折,而公主們都能安然長大。
「我父皇雖知道這些是吳氏所為,卻無可奈何。
「我母妃深得我父皇喜愛,但為了保護我母妃,父皇明面上遠離,卻暗中卻保護。
「後來我母妃有孕懷了我。生我時,為了能讓我平安長大,她與父皇商量,把我當女孩來養,就這般我以公主的身份在宮中生活了七年。
後來,母妃被吳皇後誣陷,當著我的面她被那毒後迫害。可惜我的父皇卻護不住她,最後隻能將我送出宮。吳家的勢力遍布天下,為了掩人耳目,父皇將我送入縹緲宗躲避。
「父皇叮囑我,在絆倒吳氏家族前,我隻能以女子的身份存活於人世,萬不可讓任何人知曉我是男兒身。
「後來,我在縹緲宗與你一起,一晃七年有餘。
「在這七年裡,父皇臥薪嘗膽,重振朝岡,拉攏了一幫忠心的朝臣,一步步瓦解吳氏的勢力。父皇的打擊,逼得吳氏的兩個兒子起兵謀反。
「半年前,我回來的時候,正是父皇與吳氏鬥得最激烈的時候。吳家發起宮變。我得父皇命令,斬S了吳皇後,而她的兩個兒子,也是一S一殘。
「但百足之蟲,S而不僵。吳氏餘孽竟趁機下毒,害得我的父皇纏綿病榻。但對外卻宣稱是太後病危,
以免朝綱動亂。
「即便如此,父皇還是向天下昭告我的身份,並封我為太子。這些日子,我都在代理朝政,並對吳氏餘孽進行肅清。」
故事不長,但每一個字,都透露著皇權爭奪中血淋淋的事實。
我突然感覺,滿桌的菜餚也不香了。
「師姐,若我今後登基,你可願意做我的皇後?」這一低低的聲音,讓我的思緒陡然拉回。
看著絕翎眼中難以掩飾的希冀,我不想面對這麼咄咄逼人的絕翎。
但是,絕翎牢牢地抓著我的手臂,似乎看出我想逃跑的心思。
我不敢直視絕翎的目光,隻能轉開眼,「絕翎,你莫要拿師姐開玩笑。你如今貴為太子,你父皇定會為你挑選一位家世相當,才情一流的姑娘做你的皇後。你我雖一起長大,但這也僅僅隻是同門情誼。」
說完這話,
我便掙脫開他的手。
絕翎落寞地看著空蕩蕩的手,沉默片刻,而後卻冷聲問我道:「師姐,你該不會是看上那個紀凌塵了吧?」
我眼皮一跳,立馬反駁:「別胡說,怎麼可能?」
絕翎摩挲著手指,斟酌了片刻,而後開口道:「師姐,你知道嗎?中秋節放煙花的那晚,我就站在城樓上,我看見紀凌塵與你在城下擁吻。」
「你看錯了,他隻是見我眼裡迷了沙子,幫我吹吹罷了。」
我就S不承認,絕翎能拿我如何?
「這樣啊,既然師姐對那紀凌塵無意,恰好五公主看上了紀凌塵,我為他們二人賜婚,師姐應該不會不高興吧?」
「不要!」我的嘴巴比我腦子反應快多了。
「師姐不是不喜歡他嗎?五公主身份尊貴,傾國傾城,說來也是那紀凌塵佔了便宜。
「師姐若是煩他,我這便有個正大光明的理由讓他離開你,豈不更好?
「再說,娶了五公主,那就是朝廷的驸馬,可比江湖上的玉林山莊主地位尊貴得多。
「師姐,你確定那紀凌塵不心動嗎?」
絕翎的每一個字,聽著都很溫柔,卻又如同一把鈍刀在我心上磨。
那可是五公主啊,想想我都動心,估計紀凌塵與我也一樣吧。
我心裡莫名有些酸酸的,絕翎還在等我回答,但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絕翎見我不說話,突然他一把捏緊我的手腕,眯了眯眼,聲音危險道:「師姐,你為何不說話?你當真喜歡上那紀凌塵了?你我七年朝夕相處的情誼,比不上他與你的半年嗎?」
絕翎捏我手腕的力度,恨不得捏碎我的骨頭似的。
「絕翎,
你松手,你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我也怒了,這小子,半年不見,脾氣見漲啊。
哪怕你現在是太子,也欠揍!
「師姐,你對著那紀凌塵能笑得一臉春心蕩漾,對著我卻橫眉冷對。如果說,曾經的我不敢告訴你我的身份,也怕帶給你危險,所以沒有任何底氣與他爭,那便罷了。而今,我已是太子,為何在你眼裡,我還是不如紀凌塵?」
我皺了皺眉,絕翎這家伙怎麼冥頑不靈,簡直無法溝通!
還有,他為什麼非要和紀凌塵比?
我也怒了,把紀凌塵禁止我動武的話拋到腦後,而後一把拔出腰間軟劍,直指絕翎面門。
這一回,絕翎不得不松手,他一臉驚愕道:「師姐,你居然為了紀凌塵,跟我動手?」
「夠了!別開口閉口紀凌塵,我與你之間的事兒與他無關,
在我眼裡,曾經你是我妹妹,而今你是我弟弟。我從未想過別的。絕翎,你看看你現在幹的這些是人事兒嗎?你就是太久沒被我收拾,欠揍了!你快放我出去!」
我脾氣也上來了。
「放你出去和紀凌塵雙宿雙飛?師姐,我就算是S,也不會放你走!師姐,你是我的,過去的七年你我朝夕相處,日夜相伴,未來所有的七年也同樣如此,誰也不能奪走!」
絕翎眼中的執拗看得我心驚。
此刻與他再多糾纏也毫無意義,我決定還是先出東宮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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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轉身就往外跑。
「師姐,你敢走試試!」絕翎的驚怒聲從身後響起。
我心下不屑,我可是縹緲宗的弟子,一個東宮還困不住我。
「試試就試試,今天師姐我就把你這東宮拆了重裝!
」我霸氣地回道。
我一路向外走去,絕翎從我身後襲來。
我與他一同長大,我知道他的弱點在何處。
但五十招後,我逐漸有點吃力。
沒想到半年不見,絕翎的武功路數有了變化。
與此同時,我隱隱感覺到心脈有些不適。
要是紀凌塵在這裡,他肯定得罵我。
但是在絕翎面前,我不願認輸。
而且以我對絕翎的了解,若我被絕翎打敗,那麼今後隻會被他囚禁在這方寸鳥籠裡,做他的金絲雀。
我雲卿是隻自由的鳥,寧S也不願被圈養。
所以,我使出渾身解數。
突然,絕翎一個虛招,我應接不來,一下子被他打中心脈。
這一掌將我拍倒在地。
我心下絞痛,突然口中湧起一陣腥甜,
我本想憋回去,卻實在沒忍住,開口「哇」地一聲,吐好大一灘血。
絕翎見我如此,動作一滯,立馬收手,緊張地跑過來將我摟在懷中。
他擦著我嘴邊不斷湧出的血,聲音發抖道:「師姐,我,我不是故意傷你的,我隻是不想你離開……」
而我此刻頭暈目眩,心痛難耐,我想告訴他「沒事,別怕」,但這幾個簡單的字對我卻難如登天。
我的眼皮實在沉重,最後我隻能閉上眼。
我似乎聽到一個熟悉的驚呼聲「卿兒」。
那似乎是紀凌塵的聲音。
我想我該是生了幻覺,這裡可是東宮,紀凌塵怎麼可能進得來?
如果真的是他,見我動武,恐怕又得氣得對我說教三天三夜……
隻是,
此刻的我竟然有些想念……
意識到這兒就戛然而止,隨後一片黑暗向我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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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次醒來時,自己正泡在一個浴桶裡,桶裡是各種藥材,而我穿著褻衣泡在裡面。
我的腦袋還沒反應過來當下是何情況,眼前那個清俊熟悉的背影,讓我呼吸一滯。
「你……」
紀凌塵身著米色襟袍,正背對著我不知在搗鼓什麼,聽到我的聲音,他動作一頓。
「紀凌塵,你怎麼在這兒?」
我本想質問,但身子疲軟,說出的聲音都軟綿綿的,聽著不像質問,反而像撒嬌。
紀凌塵慌忙地放下手中的東西,而後激動地轉身撲倒我身前。
他眼中含淚,卻笑得溫柔,聲音顫抖卻滿含喜悅。
「卿兒,你總算醒了!你可知,你昏迷了三個月了,差點醒不過來!」
我的腦袋還有點懵,我的記憶還停留在昏迷前與絕翎的對峙的那一天,怎麼一覺醒來,就三個月過去了?
「絕翎呢?」我虛弱地問道。
紀凌塵的眼神一凝,臉上的溫柔也頓時一僵。
他的神色很是復雜。
我腦袋跟漿糊似的,此刻沒有心力去猜他的心思
「絕翎去哪兒了?」我再次開口。
紀凌塵不說話,讓我第一反應就是絕翎出事了。
我心頭一緊。
「絕翎他怎麼……唔……」
我的話還沒說一半,就被紀凌塵強勢地封住口。
他的吻鋪天蓋地,帶著濃濃的怒氣,
不僅莫名其妙,還讓我招架不住。
吻著吻著,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紀凌塵的吻,如同燎原之火,不僅灼燒了我的唇,更點燃了我那顆躁動的心。
當他放開我的唇,轉而攻向我的脖子,且大有向下發展時,我的心慌了!
畢竟,我還半裸著躺在藥浴桶中,照這點火速度下去,擦槍走火,我的清白估計都留不到明天!
我不想自己的第一次在這般環境下草草了事。
我開始掙扎,想要將他推開。
「紀凌塵,你,你放開我,你別趁著我虛弱,欺負人……」
紀凌塵的動作一僵,抬頭看向我。
他呼吸急促,眼睛布滿血絲,嘴唇鮮豔欲滴。
他定定地看著我不說話。
我被他盯地有些發毛。
「你,你看什麼?紀凌塵,你個登徒子,你這樣欺負一個生病的女人算什麼,還不快起來!」我推搡他。
不知道哪個字眼刺激到他,紀凌塵眼神微閃,而後一把攬住我的脖子,在我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紀凌塵,你瘋了!你屬狗的不成?」
我痛極。
所以當紀凌塵的耳朵剛好湊在我的嘴邊時,我毫不猶豫地張嘴反擊回去。
此時不咬,更待何時?
紀凌塵動作一頓,他口下的動作輕了點。
但我一肚子火,生生將他耳朵咬出了血。
我心中暗恨,是你不仁在先,休怪我不義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