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終於,紀凌塵在我脖子上留下了一個牙印後,才心滿意足地松了口。


 


而在他松口的一瞬間,我也松了口。


 


好家伙,此刻紀凌塵耳朵上有一個鮮紅的血牙印,與他那猩紅的眼睛和唇色很是相配。


 


同時又和他那身素白的衣袍形成鮮明的對比,那叫一個鮮豔!


 


我以為紀凌塵會惱羞成怒。


 


但他竟然笑了,還特別溫柔滿足。


 


我很是驚悚,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紀凌塵瘋了嗎?


 


「卿兒,今日你我終於在對方身上留下了獨屬印記,這一生你是我妻,我是你夫,這誰也改變不了!」


 


說完,他便閉上眼,枕在我的肩膀上,昏迷了過去。


 


紀凌塵這話,啥意思?


 


我心下一緊,伸手拍了拍紀凌塵的臉,「喂,你別暈啊,你把話說清楚……快來人啊……有沒有人?


 


18


 


正當我無助的時候,一聲熟悉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喲,小雲卿,你總算醒了?」


 


我循聲望去,竟是我那許久未見的師傅丹妙!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花白胡子老頭。


 


老頭見到我,替我把了把脈,笑道:「總算救回來了,不枉我三個月來那麼多珍貴的藥材砸你身上。女娃子,你運氣不錯,你家相公為了你可是連命都不要了。那會兒你心脈盡斷,所有人都放棄了,隻有他還堅持著。為了替你續命,他可吃了不少苦。你的心疾算是因禍得福,徹底好了!」


 


老神醫樂呵呵地把完脈,就推門出去。


 


但他的話,卻讓我心中疑惑更大。


 


「師傅,你怎麼在這兒?你快幫我看看紀凌塵怎麼了,他突然暈了過去。」我焦急道。


 


師傅走上前,

掰著紀凌塵的臉看了兩眼,漫不經心道:「喲,耳朵上好大的一個牙印啊,血珠子都冒出來了!小雲卿,不錯啊,有長進,知道在自己的東西上要打上記號,免得被人惦記!」


 


師傅怎麼答非所問?


 


「師傅,紀凌塵他怎麼了?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暈了過去?」我詢問道。


 


「他自己不要命,不怪老天要收他。小雲卿別怕,過不了多久,這紀凌塵就得去閻王爺那兒報到,到時候沒人會再來煩你的!」


 


師傅的話,讓我的心中一驚。


 


我呆愣地看著師傅,難以置信地問道:「師傅,你說什麼?」


 


師傅沒理我,而是將紀凌塵一把扶了起來,將他送到屋內屏風後的床榻上躺下後,才回來給我拿了一身幹淨的衣裙。


 


我急忙地將衣服穿好,拽著師傅的衣袖問道:「師傅,你剛剛說什麼?

紀凌塵他怎麼了?」


 


師傅似笑非笑道:「你關心他?」


 


我點點頭。


 


「你剛才不是聽到老神醫說了嘛,這傻小子,為了你孤身前往無人島,去採摘那裡的天極草。這天極草對重建你的心脈有奇效。


 


「隻是這無人島毒蟲毒蛇毒草極多,向來去過的人就沒幾個能活著回來的。


 


「這小子中了五毒,還硬撐著將這草藥帶回。回來的時候,毒已經侵入肺腑,差點一命嗚呼。「神醫耗費了一個多月,好不容易將他救活。


 


「沒想到他一醒來,就寸步不離地守在你身旁,沒日沒夜地又照顧你半個多月。


 


「照他這不要命的速度,你隨便說幾句傷他的話,恐怕要不了幾天,就可以替他備棺材了!」


 


我有些心慌,心中似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丟失一般,難受得想哭。


 


「師傅,

有沒有什麼辦法救他?我不要他S,我不想他S!」


 


「小雲卿,生S由天,你又何必執著。待這紀凌塵S了,你就可以和絕翎在一起,豈不更好?畢竟你與絕翎朝夕相伴七載有餘,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怎麼也比紀凌塵與你在一起的感情來得深厚啊!」師傅倒了杯水,懶洋洋地說道。


 


「師傅,我從未對絕翎有任何想法。以前他是女孩,我當他是我師妹,後來他變成男孩,那就是我師弟。我與絕翎之間是親情,而我與紀凌塵之間是男女之情,我會為了他心動,也會為了他吃醋。師傅,我分得清自己的感情。求師傅救救紀凌塵,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我跪在地上,不斷磕頭懇求師傅。


 


師傅挑眉看了我一眼,「小雲卿,你這可就為難師傅我了。紀凌雲再厲害也不會大過太子,再說絕翎此刻已經向陛下請旨賜婚,他若執意不放手,

小小的玉林山莊又豈是朝廷的對手?」


 


我心頭一驚,若是賜婚的聖旨下來,那麼一切都晚了。


 


我急忙起身,「師傅,紀凌塵交給你了,我去和絕翎說清楚,這一次我定斷了他的念想!」


 


說完我不等師傅回答,就急忙奔向外面,去找絕翎。


 


19


 


東宮居然沒人攔我。


 


我在問清楚絕翎所在之處,剛到門外準備踏進去時,裡面就傳來一陣茶杯摔碎的聲音。


 


「你說什麼?雲卿竟是我的親姐姐?不,這不可能!你胡說!」裡面傳來絕翎慌亂的聲音。


 


「回太子殿下,老奴不敢欺瞞於您。十四年前,吳皇後在位時,除了中宮的兩位皇子外,其他皇子都難有健康長大的,多數都夭折了。


 


「當年寰妃與辰妃同住在莨延宮,兩人也就是相差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前後懷有了身孕。


 


「您的母妃寰妃娘娘私下請了看胎的高人確定過,她這一胎是男孩,而辰妃懷的是女孩。


 


「為了保全你的性命,你母妃在生產的時候,命奴婢提前給辰妃娘娘送去催產的藥,且買通了產婆,待辰妃一生產,立馬將辰妃弄暈,且將她們二人生下的孩子換過來。所以皇後娘娘派來的人查看的就是辰妃生的是男孩,寰妃生的是女孩。


 


「剛出生的孩子長得就很像,辰妃並不知曉自己的孩子是女孩,她一直以為自己生的是兒子。她有個表哥在禁衛軍做事兒,為了能讓兒子活下來,她讓禁軍表哥從宮外抱了個S胎,想將宮裡的兒子換出去。


 


「你母妃得知消息後,便在暗中等候,在他們行動時,將真正的公主和您又換了回來。所以最後出宮的是公主,而您則以公主的身份留了下來。


 


「寰妃娘娘早已將知情的產婆都處理了,

而辰妃娘娘心慈手軟,隻是讓知情的人出宮,所以留下了後患。


 


「過了幾年,有一個知情的宮女將這個秘密高價賣給了宮裡的公公,這事兒就捅到了吳皇後那兒。


 


「吳皇後驚怒,怕宮外的皇子影響自己兒子繼位,所以以私通侍衛的罪名,處決了辰妃及表哥,還暗中派人查找當年出宮的孩子,下了S令。


 


「老奴本以為那位公主已經S了,隻是那日老奴見到太子殿下帶回的那位姑娘,與當年的辰妃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老奴還怕有誤,在那姑娘昏迷時查看了一下,當年那位公主身上有的胎記在這位姑娘身上也有。老奴這才確認,那位姑娘正是當年辰妃生的小公主。


 


「殿下,在您五歲前都是老奴帶大的。老奴本想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但是老奴見您對公主情意非常,怕您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所以老奴今日隻能冒S將這個秘密告知於您,

望您慎重!」


 


這驚天消息,讓站在門外的我,呆愣原地。


 


我的心情已經不能用復雜來形容了。


 


我一掌將門拍開,絕翎看到站在門外的我,驚愕地站了起來。


 


「師姐,你,你醒啦!你怎麼在這兒?」


 


「她說的,可是真的?」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問出口。


 


我生怕說快一點,胸中的怒火讓我將眼前那老嬤嬤宰了。


 


絕翎奔到我眼前,他緊張地抓著我的肩,勉強地笑道:「師姐,你別聽她說,我也是今日才知曉此事,此事真偽還有待查驗,你莫要輕信!」


 


我定定地看著絕翎不說話。


 


他是無辜的,但如果剛剛的老嬤嬤說的是真的,那麼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


 


「絕翎,不想笑就別笑了,不要勉強。至於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滴血驗親就可以了。


 


此刻,我真佩服自己的理智,居然還能冷靜地面對。


 


「師姐,你……」絕翎的神情很是復雜。


 


我轉過身,離開前我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你是太子,我相信你不會作假,明日此時,我希望你能安排我與陛下的滴血驗親,你若不想讓你父皇知曉我的存在,可以做的隱蔽些,但起碼我要知道我是誰,從哪兒來。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介意自己動手。」


 


說完,我便抬腳離開。


 


待我走出五步,絕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師姐,你放心,我明日會安排好的。如果你真是我親姐姐,該有的公主尊容我都會還給你。」


 


我沒再搭理他,抬腳離開。


 


20


 


回到自己的屋子,紀凌塵還躺在床榻。.


 


師傅正悠闲地坐在一旁喝茶。


 


「師傅,他如何了?」


 


丹妙師傅瞥了床上的人一眼,「放心,一時半會兒S不了。怎麼,你跟絕翎那小子說清楚了?」


 


我搖了搖頭不語。


 


我的身世太過匪夷所思,一切還隻是推斷,明日才有確切的證據,所以此刻保持沉默才最好。


 


「哎,小雲卿如今也對師傅有秘密了,太傷心了……」師傅一臉故作傷心地走出門去。


 


我心裡不是滋味,但我心裡的苦悶卻無人訴說。


 


我洗了個湿帕子,給紀凌塵擦了擦臉,而後我定定地看著他的臉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我起伏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


 


面對一個昏迷不醒的人,說秘密應該沒事吧?


 


為了確定他是真的昏迷,我決定試試他。


 


「紀凌塵,

我知道你在裝睡,快起來,我有事找你!


 


「紀凌塵,你皮膚這麼白,鼻梁這麼挺,嘴唇也好看,但是你有根鼻毛長出來了,太影響你的五官了!你快把它拔了!


 


「紀凌塵,你快起來,要不然我吻你咯!」


 


說完,我還特地湊近他的臉頰,緊盯他的反應。


 


但凡他臉紅了,呼吸亂了,那就說明他在裝睡呢!


 


可是,紀凌塵眼珠子動都沒動,呼吸也沒有半分變化,看來是真暈了。


 


那我也就放心了。


 


我坐直身子,拖著下巴,「紀凌塵,我今天第一次聽到有關我身世的消息。她們說我是公主,是皇帝的女兒,你是不是很意外?我自己也嚇了一跳。隻是更讓我難過的是,如果她們說的都是真的,那我的母親得有多可憐?她至S都不知道誰是自己的親生孩子,而且還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紀凌塵,皇宮太可怕了。等這裡事了,你帶我離開吧,這裡不是我的家,我也不屬於這裡。紀凌塵,我想有個自己的家。」


 


不知不覺,我趴在床邊睡著了,睡夢中似有一雙溫柔的手,輕撫我的臉頰……


 


21


 


第二日,我安頓好紀凌塵後,便去找絕翎。


 


出乎我意料的是,屋子裡除了絕翎之外,還有一個明黃的身影。


 


那人轉過身來,四五十歲左右,雖看著虛弱,但卻一臉威嚴。


 


我一愣,身體反應快於腦袋,我立馬跪下。


 


「民女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你就是雲卿吧?絕翎已經與我說過你的事,你與辰妃果然很是相像。這些年,絕翎在縹緲宗多虧你照顧他了!」皇帝嘆了口氣道。


 


「民女不敢當。

」我惶恐道。


 


皇帝咳嗽了兩聲,絕翎立馬關心道:「父皇,保重龍體。」


 


老皇帝擺了擺手。


 


「來人,準備吧!」皇帝一聲吩咐後,旁邊一位花白胡子的御醫從一旁的陶罐裡舀出兩碗水。


 


他先滴了一滴血在碗裡,讓一旁的太監也滴了一滴血。


 


過了一會兒,這兩滴毫不相融。


 


「陛下您看,此水特殊,無血緣關系的人的血毫不相融,隻有有血脈關系的才會融到一起。」御醫恭敬地說道。


 


皇帝點了點頭,而後率先用針扎破自己的左手,滴了一滴血在碗裡。


 


隨後我起身,也滴一滴血在那碗中。


 


短短的幾瞬,我秉住呼吸,雖表面上很是冷靜,但實際上我生怕一個喘氣,心就跳出喉嚨。


 


沒想到,這兩滴血真的融合了!


 


皇帝看到結果後笑了,

而絕翎卻是一臉的復雜。


 


「你果真是朕與辰妃的女兒,滄海遺珠!雲卿,這些年朕讓你流落宮外,是朕的過錯!朕這就封你為雲馨公主,該有尊榮朕都會補給你。」


 


「公主歸來,恭喜陛下!」御醫和太監同時跪在地上賀喜道。


 


我呆愣在那兒,不知該如何反應。


 


絕翎走到我面前,眼神復雜道:「皇姐,還不快謝過父皇?」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皇帝,我退後一步。


 


「雲卿謝陛下賞賜。然雲卿從小在山林長大,恐無法適應宮廷生活,還請陛下允許雲卿出宮,不能奉孝於陛下跟前,乃雲卿不孝,雲卿不敢受公主之尊,望陛下恕罪。」


 


「師姐,你……你就這麼不想留在皇宮嗎?」絕翎失望地質問我。


 


我沒再看他,

隻是看著他身後明黃的身影。


 


皇帝看著我的眼神似是欣慰,又似是復雜。


 


我還沒探究清楚,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