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怎麼能事事都算的那麼準呢?那你那會兒裝昏迷,我與師傅說的話,你也都聽到了?」我不甘心地又問。


 


紀凌塵眼神飄忽,「那會兒我累極了,隻聽到一點點……真的隻有一點點罷了!其實,我也有算不準的,卿兒,關於你,我總會遇到意外……」


 


「那我還真是榮幸之至!」我瞥了他一眼。


 


「你可知,當日看到你在東宮大口吐血,生S不明時,我心中的慌亂和害怕?你可知,太醫讓我準備後事時,我的心如S灰?」


 


紀凌塵每問一個,我心中愧疚就多一分。


 


「若我真S了,你怎麼辦?給我陪葬?」我好奇地問道。


 


「我陪你同生共S。」


 


這七個字,簡單卻讓我淚如雨下。


 


「卿兒別哭,

你說你想有個家,我就是你的家,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紀凌塵,你怎麼這麼討厭,討厭地讓我離不開你!」我哭道。


 


「既然這樣,那卿兒原諒我了嗎?」紀凌塵一邊拍著我的後背,一邊哄道。


 


我正哭得歡,被他這麼一問,立馬想起來,我是來興師問罪的,分明是紀凌塵先騙了我,怎麼變成我感動愧疚了?


 


這個家伙,果然可惡!


 


「你騙我的事兒,沒這麼容易翻篇兒!」我擦擦眼淚,硬氣道。


 


「卿兒別惱了,為夫錯了,任由你要打要罵都行,別氣了!實在不行,我們的洞房花燭,為夫隨你怎麼折騰可好?」紀凌塵摟著我的腰,笑眯眯地求饒道。


 


看著眼前這張俊臉,不復以往清風朗月,一臉的地痞流氓模樣,讓我無語地翻白眼。


 


看著他紅腫著的手指,

耳朵上還有我昨日留下牙印,我心裡的火早已經不知所蹤。


 


「你說洞房花燭任我折騰?」我抬頭問他。


 


紀凌塵果斷地點了點頭,「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不後悔?」我不確定地又問一遍。


 


「不後悔,夫人讓我一夜七次都沒問題。」紀凌塵曖昧道。


 


「很好,記住你說過的話。」我滿意道。


 


25


 


時間一晃,兩個月飛速而過。


 


這一日是紀凌塵與我的大婚的日子。


 


我從宮由絕翎背我出嫁,我本想拒絕,但絕翎接下來的話讓我軟下了心。


 


「阿姐,今日我親自送你出嫁,以後才能徹底S心。今生既然注定無緣,做不了你的新郎,那麼我就安心的做你的弟弟,送你出嫁,願你幸福。」


 


看著他通紅又執拗的目光,

我心軟了。


 


若我執意拒絕,不知道他又會鬧出什麼事兒。


 


算了,如他所願吧,我不想在大喜的日子裡再節外生枝。


 


等他背著我時,每一步都走地又穩又慢。


 


若不是他是太子的身份,恐怕身旁的禮官早就催促了。


 


終於來到花轎前,絕翎顫抖著手,將我從身上放下,送入花轎內。


 


沉默片刻,他終於開口。


 


「阿姐,保重!」


 


那聲音低沉哽咽,而後他退後一步,為婚隊讓路。


 


「公主出嫁,起轎!」


 


隨著這一句唱喝聲,花轎終於緩緩動了起來。


 


路上,我聽到轎子外兩個丫鬟小聲嘀咕:「奇怪,以往的公主出嫁都是宮人抬轎子,今日為何轎夫都是練家子?花轎走得這麼快不說,兩邊怎麼有這麼多侍衛相隨?


 


「別亂想了,聽說是驸馬爺特地把轎夫和隨行人員換成侍衛,還塞了紅包讓轎夫腳程快些,隻為了盡快迎公主入府。」


 


「驸馬如此看重咱們公主,以後咱們公主可享福了……」


 


我聽著汗顏,我怎麼覺得,這些都是紀凌塵是在防絕翎搶親呢?


 


這個小心眼的家伙,絕翎雖偏執,但不是不分輕重的人。


 


一整天的流程,折騰得我腰酸背痛。


 


等到紀凌塵與我終於獨處時,我雖然很累,但內心對即將發生的事情很是緊張。


 


丹妙師傅而今是我的婆婆,她昨日進宮扔給我一本春宮,臨走前笑得一臉曖昧。


 


「女人第一次都很痛苦,但是總要有這一遭,過去了就好了。小雲卿若是臉皮薄,不願看這書也無所謂,反正紀凌塵這家伙懂就夠了。

你們倆,好好加把勁,說不定我明年就能帶孫子了!」


 


我羞紅著臉,隻粗粗翻了幾頁,就嚇得把那本冊子扔進床底下。


 


夜裡,我被那幾幅畫折騰得一夜噩夢。


 


完了,太可怕了。


 


但今日,可是洞房花燭……


 


此時此刻,我腿軟,隻想逃。


 


紀凌塵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我想跳窗出去的念頭越發強烈。


 


我剛往窗戶那兒走近幾步,紀凌塵就從身後抱住我,而後一個曖昧的湿吻在我的脖頸傳來。


 


我推開他。


 


「那日,你說洞房花燭隨我折騰的事,可還算數?」我問道。


 


紀凌塵曖昧一笑,洗完澡後的他身上散發著與我一樣的香味,誘惑且迷人。


 


他低啞著聲音道:「算數,當然算數,

夫人想怎麼折騰,為夫都配合。」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時辰,紀凌塵當著我的面先跳了一段魏晉舞蹈,又做了一百個俯臥撐。而後順著我的意願背了一首鳳求凰,最後還陪我去屋頂喝酒看月亮。


 


等我喝得七七八八快醉了的時候,紀凌塵看著我問:「你可是後悔嫁我了?」


 


我已經暈暈乎乎的,但對這個問題,我還是很實誠地搖了搖頭,「不後悔。」


 


「那你在怕什麼?」


 


他的問題,讓我原本迷糊的腦袋有一瞬間的清明。


 


原來他竟已看出我的害怕,還陪著我胡鬧。


 


我晃了晃腦袋,老實地答道:「怕洞房。聽說很疼,很可怕。」


 


「誰告訴你的?」紀凌塵皺了皺眉,不悅地問我。


 


即便醉酒我也不願把師傅供出來,要是紀凌塵找師傅算賬怎麼辦?


 


那一刻,我已經忘了,師傅就是紀凌塵的親娘。


 


紀凌塵嘆了口,把我抱回房間,他安撫我道:「放心,一切交給我,我不會讓你疼的。」


 


接下來的時間,我在似醉非醉,似醒非醒中做了一場愉快的春夢。


 


夢的最後隻有紀凌塵在我耳邊低喃的聲音:「卿兒,我愛你!」


 


26


 


成婚後,我與紀凌塵一起回了玉林山莊,偶爾還會去縹緲宗小住幾日。


 


而公公也正式將玉林山莊交接給紀凌塵。


 


而他自己則帶著我的婆婆遊山玩水去了,美其名曰為縹緲宗找下一代好苗子。


 


紀凌塵把山莊打理得很好,每年過年,宮中都會特地為我送來很多東西。


 


宮人每次都會把一盒子桂花糕鄭重地送到我的手裡。


 


隻看一眼,

我便知曉,這是絕翎親手做的,難為他還記得我喜歡桂花糕。


 


為了這事,紀凌塵吃了好幾次飛醋。


 


後來,突然有一天,他開始熱衷於跑廚房,每天都呆一個時辰。


 


頭幾天,我嘗到桂花糕,桃花糕等,隻是看著他的手有大大小小的瘡口,我本想讓他放棄,誰知紀凌塵從不聽勸。


 


算了,隨他去吧。


 


玉林山莊錢多,廢點面粉不是什麼大事。


 


終於,在一個月後,他端出了滿滿當當色香味俱全的十二道菜餚,其中就有一道桂花糕。


 


我嘗了一口,味道非常好,其他的每一道菜都堪比御膳房的菜,比當初在縹緲宗時進步了很多。


 


「夫君,你好厲害,居然能做出這麼多好吃又好看的菜。」我毫不吝嗇地誇獎著。


 


紀凌塵一臉的不可一世,「以後,

想吃什麼跟夫君說,別一天到晚惦記那些沒品的東西。」


 


得,這個小心眼的家伙,還在吃飛醋。


 


不過,紀凌塵給我的意外真是讓我驚喜!


 


七年後。


 


我與紀凌塵育有一兒一女。


 


這兩個小家伙都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


 


若問這兩個小家伙最喜歡誰,他們鐵定會說,最喜歡太子舅舅。


 


絕翎對他們二人無限寵溺,每年都會接他們回宮小住幾日。


 


但凡我不讓他倆幹的事兒,在絕翎那兒,都允許。


 


我總覺得讓孩子去宮裡不好,但紀凌塵無所謂。


 


他覺得這兩個調皮鬼不在跟前與他搶夫人,自己就可以空出更多時間過我們的二人世界。


 


後來,父皇病逝時,我曾回宮,絕翎的太子妃與我有著七分相似。


 


而太子妃看我的眼神復雜而哀怨。


 


從那時起,我便決定不再入宮。


 


後來,絕翎的第一任皇後病逝。


 


她病逝消息傳來時,我消沉了一天。


 


紀凌塵安慰我:「這與你無關,你何必自責?不要把絕翎的錯,當作你的罪過,卿兒,你不欠他。」


 


我嘆了口氣,原來紀凌塵一直懂我。


 


他明白我的矛盾和擔憂,也明白我對絕翎的責任感。


 


「皇帝都是孤家寡人,這是那個位子必須要承擔的。」紀凌塵安慰我道。


 


他說的我都明白,但是我仍舊希望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對絕翎以誠相待,以心相惜,懂他冷暖,陪他艱難,疼他苦楚。


 


也許是我太貪心了。


 


27


 


半年後,聽說絕翎又娶了一位新皇後。


 


兩年後,宮裡終於傳來皇子誕生的消息,我心下終於松了口氣。


 


在我三十歲生辰那日,紀凌塵燒了滿滿一桌子佳餚為我慶生。


 


夜晚,他還為我準備了煙花表演。


 


看著漫天飛舞的煙花,我心情甚是愉悅。


 


紀凌塵不知想到什麼,一臉興味地說道:「當年我倆在京城中秋之夜漫天煙花中擁吻,我是故意做給城樓上的絕翎看的。那時,我就想告訴他,你是我的。」


 


「你怎麼這麼幼稚?當時,你還跟我胡謅說,夫妻在中秋煙花下擁吻到煙花結束,能長廂廝守。」


 


我瞪了他一眼。


 


紀凌塵將我攬在懷裡,嘆了口氣,「怎麼辦呢,我辛辛苦苦藏了多年的小嬌妻差點被他叼走了,我能不生氣不?你可知,每每我想起他與你朝夕相處七載,我都酸得胃疼!」


 


「都十多年前的陳壇子老醋,

也值得你翻出來再喝幾口?」


 


我撇撇嘴,要是紀凌塵知道我與絕翎曾經多年冬日裡同床共枕,抱團取暖,恐怕得去皇宮掀房頂。


 


紀凌塵抱著我,嘆道:「誰讓我愛慘了你,卿兒你呢,你愛我嗎?」


 


看著漫天煙花,我嫣然一笑,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對著他的耳朵低聲道:「當然,紀凌塵,我也愛你。」


 


沒有什麼比一場熱吻更能表達此刻我們心中翻滾的情意了。


 


煙花易冷,歲月留香,與君相伴,地老天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