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要他別說出我喜歡許鶴年這件事,無論什麼我都可以接受。
許鶴年覺得莫名其妙,轉頭盯著我,問:“你剛剛是不是和我哥表白了?”
我搖頭。
他又說:“我哥和笑笑姐就要訂婚了,以後也會結婚,你別搞破壞。”
“而且,”他接著說,“我哥和笑笑姐青梅竹馬,感情很深,你沒機會的。更何況,笑笑姐人長得漂亮,家世又好,你永遠都比不上。”
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我在他眼裡真的那麼不堪?
頓時一口氣憋在我胸口,我忍著眼淚,說:“我從來就沒想過要破壞他們!也沒想和笑笑比。”
想了一下,
覺得不解氣,我又說:“還有!許鶴年,你永遠都比不上你哥!”
“你!”許鶴年一下子被點燃了,氣得脖子都紅了。
他手揚起來,我以為他又要像以前一樣動手欺負我了。
可下一秒,他又放了下去,隻是看著我微微喘氣,看樣子氣得不輕。
我轉身的那一剎那,眼淚立馬掉了下來。
我忍著哭聲,快步走回房間,開門關門上鎖,一氣呵成。
然後,哭聲在空蕩蕩的房間響起。
我蹲在門後,抱著膝蓋,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不知道過了多久,腿都麻了,眼淚沾湿了我一大片上衣。
就在這一刻,我決定徹底放下許鶴年,再也不要喜歡他了。
我清楚明白,隻要我媽在這個家一天,
他就會討厭我一天,我實在是沒有勇氣再用熱臉貼他的冷屁股。
再也沒法忍受他對我的冷嘲熱諷和誤會。
或許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決定搬出去。
6、
我在學校旁邊找了個房子,沒跟任何人說。
搬進去那天,遇到了同專業的大四師兄,他也住在這一片。
他幫我搬了不少東西,還給我介紹了這邊的情況。
為表感激,我便請他吃飯。
師兄是個好人,貼心地選了不貴的餐廳。
從餐廳出來,師兄說:“以後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可以盡管說。將來畢業要實習什麼的,也可以跟我說,我能幫的會盡量幫。”
我忙不迭點頭。
對畢業生來說,有個職業引路人是多麼幸運的事情。
一路聊到我住處門口,師兄才放心離開。
隻是我剛打開門,轉頭便看到昏暗的樓道裡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即使看不清臉,我也能感覺到他在SS地盯著我,那種被人盯著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我停在原地不敢靠近。
僵持了一會,那人終於從陰影裡走出來。
看清是許鶴年的那一刻,我下意識想要逃,可人卻站在原地無法邁出一步。
“我說你為什麼要搬出來呢,”許鶴年說話了,“原來是為了這個啊。”
在昏黃路燈下,他的笑依舊顯得有些蒼白。
“虞京京,你真的是,任何一個男的都可以嗎?”他咬牙切齒問。
我渾身一激靈,終於重新獲得身體的掌控權。
直覺告訴我現在的許鶴年很不對勁,說不出來的那種,很危險。
我後退兩步,剛要轉身逃離,卻被許鶴年一把撈了過去。
鑰匙跌落在地,我整個人被他用力扯進了屋內。
許鶴年快速關門上鎖。
他環視了一圈,眼眶漸漸紅了。
低頭問我:“你和他住在這嗎?”
我反應過來,渾身在發抖。
“你們睡一起嗎?他碰過你?”許鶴年繼續逼問。
我不斷地搖頭。
“他碰過你哪裡?這兒?還是這兒?”
“沒有。”我顫抖著聲音說。
他一拳打在牆上,惡狠狠說:“虞京京,
你真是個狐狸精,勾不成我哥,轉身就能勾搭別人。難道談不成我哥,你就真的誰都可以嗎?”
“不是的。”我反駁,“不是這樣的……”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從家裡搬出去?你不是就想留在我家離我哥近一點嗎?為什麼,為什麼又要搬出去?”
他大聲質問我。
我搬出來到底是為了誰啊?
長久以來被他誤會的那種委屈終於擊潰了我。
眼淚溢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你說啊!”他紅著眼質問。
“因為我喜歡你啊!”我大聲說,眼淚更洶湧了。
“許鶴年,
我暗戀你三年。
“我搬進你家是因為你,我想離你近一點,更近一點。
“我找你哥是因為我想知道你更多的消息,我想知道你喜歡吃什麼、玩什麼,喜歡什麼顏色。
“可是,你那麼討厭我,潑我水,罵我是小狐狸精。
“你那麼恨我媽,也恨S我了。
“每次看到你看我那厭惡的眼神,聽你對我的嘲諷,我都恨不得去S。
“我還怎麼能留在你身邊?我隻能搬出來,讓你眼不見心不煩。”
我把心裡所有的委屈一股腦地說了出來,心裡那口氣終於不堵了。
縱然知道這樣或許會讓許鶴年更討厭自己,但我也管不著了。
反正我們以後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許鶴年愣了。
他反應了很久,沒回過神來。
半晌,他才問:“你喜歡我?不是我哥?”
我仰起頭,看著他,說:
“是,我喜歡你,你又多了一個侮辱我嘲笑我的地方了,許鶴年,你滿意了嗎?”
沒有想象中的冷嘲熱諷,許鶴年突然抱緊了我。
輪到我愣住了。
許鶴年在我耳邊說:“姐姐,我好開心。”
什麼意思?
他說完,低頭輕輕地親了我。
第一次這麼溫柔。
這是怎麼回事?
我完全愣住了,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
明明一開始那麼惡劣得想要把人吃幹抹淨,現在態度卻一百八十度轉彎。
“你到底在耍什麼把戲?”
我把他推開。
“我沒有耍把戲,姐姐,我隻是也喜歡你。”他著急說。
“怎麼可能呢?你分明那麼討厭我!”
“我……”許鶴年面露焦急,“不是的,那不是我本意,我……”
“不要再耍我了!”我打斷他,“我不敢再奢望了,我現在隻想過好自己的生活,我不想被打擾了。”
“姐姐……”
“你走!
”我指著門,“快走,你要是不走,我就走。”
許鶴年眼巴巴看著我,想說什麼,但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嘆氣無奈說:“好吧,我走。”
他轉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說:“是我錯了,姐姐,我沒有討厭過你。”
我沒說話,他默默走了。
7、
我本以為從此之後,我的生活能夠重歸平靜。
可我沒想到,我媽竟然會主動打電話過來,要我搬回去。
“你搬進來沒多久,又搬出去了,這顯得好像你許叔叔虧待似的,乖,搬回來。”我媽還是一如既往地隻顧著她。
“媽,”我忍不住說,“我住在那礙人眼,
我不搬回去。”
“礙誰眼了?誰不喜歡你?”
我猶豫了一下,才說:“許鶴年。”
“怎麼可能!”我媽反應有些誇張,“鶴年怎麼會不喜歡你,你搬出去這些天,他經常問我你在哪,還問我你喜歡什麼呢。”
這和我認識的許鶴年完全不同。
他怎麼可能會關心我?如果他真的這麼關心我,也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要捉弄我。
“就前些天,你喜歡吃的那個很貴的葡萄,他專門找人訂購了一箱呢,放在冰箱裡,都不準我們吃呢,說是要留給你的,就上次那個草莓也是啊……”
我媽還在絮絮叨叨。
但我卻有些聽不進去了。
“哎呀,我也不是一定要你搬回來,你好歹也要回來看看我呀,多跟家裡走動走動。”我媽退了一步。
那我也不能不識好歹,說:“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回去。”
我媽目的達成,美滋滋地掛了電話。
晚上,我如約回去吃飯。
終於是見到了許松年的未婚妻凌笑笑。
她溫婉漂亮,端莊大方,是書裡寫的大小姐模樣。
許鶴年說得沒錯,我永遠都比不上她。
原來,他喜歡的是這種類型嗎?
我環顧一圈,沒發現許鶴年。
倒是凌笑笑,一見到我,就要拉著我說話,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這頓飯倒也吃得開心和諧。
飯後,我融不進他們的圈子,便到露臺透氣。
正當我發呆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就知道你會來這。”
我猛地回頭,許鶴年逆著光朝我走來。
“你……你不是不在家嗎?”我說。
很快,他便走到了我身邊,手搭在欄杆上,說:“我一直都在。”
“那怎麼不下來吃飯?”
“我若是在飯桌上,你還能好好吃飯嗎?”他反問。
我沉默不答。
確實,若是他在飯桌上,我說不定會胡思亂想。
可現在他為什麼又出來見我呢?
“我聽我哥說了,
”許鶴年說,“原來你那麼喜歡我啊。”
我忙搖頭,說:“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聽到這話,許鶴年眼裡的光立馬暗淡了下來。
他問:“為什麼不喜歡了?”
我垂頭,看著下面,說:“不敢喜歡了,喜歡你需要很大的勇氣,我沒那麼勇敢了。”
也沒有那種會追著他跑的熱情了。
特別是現在這種身份,若是被人發現自己這種感情,我沒有面對的勇氣。
“真的不喜歡了嗎?”許鶴年語氣委屈,靠得很近。
我一回頭,差點碰上他的唇。
心開始砰砰亂跳。
其實還是喜歡的,
但是不能說出來。
“姐姐,對不起。”
他又叫我姐姐了。
“這一次不用你勇敢,我來就好了,既然你一開始就是喜歡我的,以後就一直喜歡我好不好?”
看著他那麼真誠又委屈地輕輕皺眉看我,我真的無法抵擋。
我閉上了眼,剛要拒絕,他提前說:“可以不用現在回答我,姐姐好好考慮一下。或者從現在開始,換成我追你。”
我再睜眼時,他已經退回了安全距離。
此時晚風吹過,掀起他的劉海,露出他好看的眉眼。
他把手上的披肩抖開,披在了我肩上。
那上面還帶著他的體溫。
“別著涼。”
說完,
他率先進去了。
這麼有分寸感,讓人忍不住心動。
我捂著心髒,感受到那份跳動越來越快了。
我再進客廳時,凌笑笑衝我招招手,讓我坐她旁邊。
然後她低聲問我:“你們在一起了?”
我驚訝地看著她。
她努了努嘴,看向了另一邊正乖巧泡茶的許鶴年。
我趕緊擺手說:“沒有。”
凌笑笑一副我懂的表情,繼續說:“我是支持你們的!”
“不是……”
“你不知道,”她又說,“那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從外面回來就要找松年,可是松年不在,
他就找我,說著說著就哭了。”
我安靜看著她,好像知道她說的是哪天了。
“鶴年是個驕傲的人,我從小看著他長大,就算被他爸打也不會哭的。
“唯一讓他哭的,就隻有他媽媽走的那天了。
“我還以為他那天又想起阿姨了,可沒想到,他說是為了一個女生,他惹那個女生傷心了。那個女生討厭他了。
“我那時候不知道是你,還勸他放下呢。
“後來松年回來了,我才知道呀,你也喜歡他。
“你倆剛剛說開了吧?”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事實在有點復雜。
“幹嘛這副表情?”凌笑笑喝了一口茶,
又說,“鶴年啊,他喜歡你很多年。之前他爸還讓他聯姻,給他介紹了很多女生,他看都不看一眼就回絕了。”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問:“他喜歡我很多年?”
“對呀,這小子,可會搞暗戀了。”凌笑笑說,“偷偷告訴你,他房間裡都是你。”
“啊?什麼意思?”
凌笑笑衝我神秘眨眨眼,說:“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更懵了。
凌笑笑卻不和我多說了,坐到許松年身邊去跟大家說話了。
她剛剛話裡的信息量太大了,我消化了好一會。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許鶴年的房間。
8、
許鶴年的房間就在我房間旁邊,
我站在他房門口,像個小偷一樣往身後看了一圈。
確定沒人,才伸手去擰門把。
我實在是太想知道凌笑笑說的他房間裡都是我是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