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晏,姐姐好看,還是電視好看?”


 


我走到他身後,彎下腰,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朵。


 


他身體一僵,嗓音有些沙啞。


 


“姐姐,你的……你的吊帶掉了。”


 


“是嗎?”


 


我非但沒有拉起來,反而順著他的話,將身體又往下壓了幾分,故意讓那根細細的吊帶徹底滑落。


 


“那怎麼辦呢?要不……你幫姐姐拉起來?”


 


5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背部肌肉瞬間繃緊。


 


過了半晌,他終於動了。


 


指尖勾住那根細細的吊帶,

不急不緩地往上拉。


 


我臉頰發燙,卻強忍著鎮定,輕笑出聲:“小晏,你的手……怎麼這麼燙?”


 


那根手指仿佛被灼傷般猛地縮了回去。


 


他最終還是自己先亂了陣腳,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因為起得太急,撞到了茶幾,發出一聲悶響。


 


丟下一句“我去洗澡”,就狼狽地衝進了浴室。


 


我靠在沙發上,笑得花枝亂顫。


 


顧晏,你的身體,可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為了加大試探力度,我帶他回了他工作過的刑偵支隊。


 


一進門,所有人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言語間卻都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他。


 


“顧隊,好久不見,氣色不錯啊!”


 


“小顧,

這是嫂子吧?真漂亮!”


 


顧晏左看看右看看,對牆上的榮譽錦旗、桌上的卷宗都充滿了好奇,但他的手卻緊緊牽著我。


 


隊裡的漂亮女警花看到顧晏,眼睛一亮,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過來。


 


“顧隊,你恢復得真好。”她聲音甜得發膩,我止不住哆嗦。


 


“這是嫂子吧?嫂子真會打扮,皮膚又白又亮,不像我,天天熬夜加班,臉都快成黃臉婆了。”


 


女警花叫林瑤,聽說是顧晏當年在警校的學妹,殷勤的追了他好幾年。


 


我心裡冷笑一聲,抱著手臂,準備看戲。


 


顧晏眨了眨眼,先是認真地看了看我,然後又轉頭上上下下看了看林瑤。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終於,

顧晏開口了。


 


“姐姐,這位警官阿姨的臉色是有點黃,她是不是生病了?”


 


“我以前聽醫生說,肝不好的人要早點睡覺,不能喝咖啡的。”


 


“阿……阿姨?”林瑤的笑容僵在臉上。


 


顧晏仿佛沒看到,繼續輸出。


 


“你不打扮一下確實有點醜,不會的話,可以讓姐姐教教你。”


 


“噗——”


 


角落裡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噴了。


 


緊接著,整個辦公室響起一片“咳咳咳”的強行憋笑聲。


 


林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不用了”,

轉身逃回了自己的工位。


 


我低頭,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顧晏卻在這時湊到我耳邊,向我邀功。


 


“姐姐,我表現怎麼樣?”


 


我強忍住笑意,抬頭看見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好家伙,顧晏,你小子果然是裝的。


 


我沒有拆穿他,反而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對周圍的同事們大聲宣布:


 


“都聽到了嗎?我家顧先生替我出了氣,心情好得很!”


 


我故意頓了頓,學著他的語氣,“不過,小孩子是需要獎勵的。以後誰想從我這兒打聽消息、套近乎,先拿十個哈根達斯來換!童叟無欺哦!”


 


全辦公室瞬間爆發出善意的哄堂大笑。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

身後的男人身軀一僵,隨即,那隻牽著我的手收得更緊了。


 


6


 


可沒過多久,危險卻悄然而至。


 


我下班回家,在公司的地下車庫取車時。


 


一輛破舊的面包車突然加速,橫在了我的車前。


 


我心下一沉,立刻意識到不對勁,轉身就想往電梯口跑。


 


但車門拉開,幾個面相不善的男人衝了下來。


 


我穿著高跟鞋,根本跑不快。


 


下一秒,我就被人從背後捂住了嘴,一股刺鼻的氣味湧入鼻腔,隨後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刺骨的冷風吹醒。


 


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嘴上貼著膠帶,身處一個充滿魚腥味的廢棄倉庫。


 


車裡的男人正拿著我的手機,陰惻惻地笑。


 


“醒了?

別急,好戲馬上開始。”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他們——顧晏親手端掉的那個販毒集團的餘孽。


 


他們這是要報復。


 


刀疤男用我的手機,給顧晏打去了視頻電話。


 


他把鏡頭對準我,準備欣賞顧晏痛苦絕望的表情。


 


“顧警官,看看這是誰?你的小情人,現在可是在我們手上!”


 


屏幕亮起,出現的是一張冷靜到可怕的臉。


 


顧晏坐在我們的書房裡,背景卻不再是熟悉的書架,而是警局的實時監控。


 


他眼神銳利,語氣冰冷至極。


 


“張豹,我給你三秒,把那隻髒手從她臉上拿開。”


 


綁匪頭子愣住了,他顯然沒料到顧晏會是這個反應:“你……你不是傻了嗎?


 


“一。”顧晏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自顧自地開始數。


 


“二。”


 


張豹慌了,臉色大變,手一抖。


 


“三。”


 


話音落下的瞬間,倉庫沉重的鐵門“轟”的一聲被巨力從外踹開!


 


數道刺眼的強光手電瞬間將整個倉庫照得如同白晝!


 


一道黑影破門而入,快到隻留下一道殘影。


 


我隻看到一個迅猛的側踢,張豹手裡的槍就呈拋物線飛了出去!


 


緊接著,顧晏一個幹淨利落的擒拿,隻聽“咔嚓”一聲,張豹發出了S豬般的慘叫!


 


從破門到制服,全程不超過五秒。


 


倉庫裡,

隻剩下了此起彼伏的哀嚎。


 


顧晏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扭曲的綁匪,眼神裡再也沒有了一絲失憶的迷茫。


 


警隊的“顧閻王”,回來了。


 


7


 


危機解除,大批警察湧入倉庫,將所有綁匪帶走。


 


倉庫裡很快隻剩下我和顧晏。


 


他身上的S氣還未完全散去,冷冰冰地脫下自己的外套,走過來披在我身上。


 


我看著他寬闊的後背,心裡五味雜陳。


 


後怕、安心、憤怒、好笑……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救了我,可他也騙了我。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被綁得有些麻木的手腕,輕輕戳了戳他的胸。


 


他身體明顯一僵,像被電了一下。


 


“顧隊長,

”我抱著手臂,“演技不錯啊?”


 


他一臉局促和緊張,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


 


“我什麼我?”我挑眉看他,一步步向他逼近。


 


“不繼續裝傻了?不叫姐姐了?”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我踮起腳尖,學著他之前的樣子,用氣聲低語: “回家,我們再好好算、總、賬。”


 


他的身體繃得更緊了,連呼吸都亂了章法。


 


這時,他的副手老李處理完交接走了過來,看到我們這副“壁咚”的姿勢,

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了然的壞笑。


 


“顧隊,人犯都帶回去了,您看……是不是馬上過去突審?”


 


顧晏如蒙大赦,立刻從我身邊掙脫,清了清嗓子:“對,我馬上過去。”


 


“哎,別啊!”


 


老李趕緊攔住他,朝我遞了個“嫂子放心”的眼神。


 


“顧隊,急什麼。這幫孫子嘴硬得很,一時半會兒也撬不開。”


 


“倒是嫂子,剛受了這麼大驚嚇,您還不趕緊陪嫂子回家好好安撫安撫?審訊的事有我們呢!您的首要任務,是照顧好家屬!”


 


“安撫”兩個字,

老李說得意味深長。


 


周圍還沒走遠的幾個年輕警員也跟著起哄:“是啊顧隊,嫂子要緊!”


 


顧晏的臉徹底紅透了,拉著我從倉庫落荒而逃。


 


到了車旁,他松開我的手,低頭去摸車鑰匙。


 


我卻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他。


 


“手腕好麻,”我伸出雙手,舉到他面前,“還有點冷。”


 


他果然中計,伸出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


 


“聽見沒?”我任由他握著,嘴上調笑。


 


“你同事讓你,好好‘安撫’我呢。”


 


他呼吸猛地一滯,握著我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


 


我抬起眼,

迎上他幽深的眼眸:“顧隊的手,真熱。”


 


“又會救人,又會騙人……你說,它還會做點別的什麼來‘安撫’我嗎?”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別鬧了。”


 


“我偏要鬧呢?”我輕笑一聲,抽回手,用他的車鑰匙開了鎖,自己坐進了副駕。


 


回家的路上,我不說話,就那麼側頭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渾身不自在,在一個漫長的紅燈前,終於忍不住了。


 


“別這麼看我。”


 


“為什麼?”我明知故問,故意拖長了尾音。


 


“我看看我那失憶的男朋友,

現在恢復得多好,多威風,不行嗎?”


 


“威風”兩個字,我咬得又慢又重。


 


綠燈亮起,他幾乎是報復性地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衝了出去,輪胎與地面發出尖銳的嘶鳴。


 


8


 


回到家,他像個做錯事的學生,亦步亦趨地跟著我。


 


我想去倒杯水,他立刻搶先一步,用比我快三倍的速度倒好,雙手奉上。


 


我想拿個抱枕,他馬上調整好最舒服的角度塞我懷裡,還細心地拍了拍。


 


我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言簡意赅:“坐。”


 


他立刻在我身邊坐下,腰杆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正在接受校長訓話的小學生。


 


我湊近他,看著他緊張閃躲的眼睛,慢悠悠地開口:“顧晏,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吧,為什麼要騙我?”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呼吸都停了。


 


沙發上氣氛凝重。


 


沉默了許久,他終於抬起頭看我。


 


“我怕……”他聲音沙啞,艱澀地開口。


 


“我怕變回以前那個樣子,你就不喜歡我了。”


 


我愣住了。


 


他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看起來竟有幾分脆弱。


 


“以前……我總覺得,男人就該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把情緒藏在心裡。”


 


“我以為那是成熟,以為你懂。每次看到你失望的眼神,我都告訴自己,這是為了保護你,

為了我們的未來。”


 


“可那天在醫院醒來,看到你守在床邊,為我哭紅的眼睛,我才發現我錯得有多離譜。我所謂的保護,卻讓你承受了最大的不安和孤獨。”


 


“後來,我發現你好像……更喜歡那個會撒嬌、會黏著你的我。”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近乎乞求的惶恐,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蘇晚,我隻是……隻是怕變回去你就不喜歡我了。”


 


我看著他眼底的惶恐和不安,心裡酸酸的。


 


這個傻瓜。


 


全世界最傻的傻瓜。


 


我看著他眼底的惶恐,嘆了口氣,伸手捧住他的臉,主動吻了上去。


 


“傻瓜。

”我離開他的唇,抵著他的額頭,聲音也軟了下來,“隻要是你,我都喜歡。”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繼續說:“以前的你,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出任務前,都會偷偷把我愛吃的零食塞滿冰箱;”


 


“我來例假肚子疼,你嘴上罵我矯情,轉身就去給我煮紅糖姜茶;”


 


“你記得我所有的喜好,記得我們每一個紀念日,隻是不善於表達。”


 


“現在的你,雖然傻乎乎的,但給了我全部的依賴和關注,我也很受用。”


 


我看著他一點點亮起來的眼睛,笑了:“所以,顧晏,你不用演。因為你本來的樣子,就足夠讓我心動了。你的每一個樣子,

我都愛。”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如釋重負。


 


下一秒,他反客為主,將我打橫抱起,大步走向臥室。


 


“歸晚,”他把我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俯身看著我,眼神炙熱而虔誠,“謝謝你。”


 


這一次,不再有試探和偽裝,隻有積攢已久的、炙熱而洶湧的愛意。


 


他用行動證明,無論是“顧閻王”還是“小火爐”,他的體力都好得驚人。


 


汗水浸湿了床單,也浸湿了他的眼角。


 


在極致的沉淪中,我聽到他一遍遍在我耳邊吻我。


 


“歸晚,我愛你。”


 


我也愛他。


 


愛那個冷硬外殼下藏著一顆柔軟的心的顧閻王,

也愛這個坦率直白的小火爐。


 


愛他的全部。


 


9


 


幾個月後,我們的婚禮如期舉行。


 


沒有太多的賓客,隻有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司儀是他警隊的戰友小李,在臺上把他以前的糗事抖了個底朝天,從第一次出任務緊張到吐,到為了追我寫了三萬字的情書卻不敢送出去,引得臺下笑聲一片。


 


我看著身邊穿著筆挺西裝,卻緊張得手心冒汗,俊臉通紅的男人,忍不住也笑了。原來我們的故事裡,還有這麼多我不知道的細節。


 


交換戒指時,他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把戒指套進我的無名指。


 


我握住他冰涼的手,輕聲說:“別怕,我不會跑。”


 


他用力回握住我,眼神堅定:“我知道。”


 


晚宴後,

我們回到被精心布置過的新房。


 


我窩在他懷裡,翻看他手機裡那段時間的備忘錄。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


 


【第一天,歸晚笑了,她喜歡我黏著她。看來這個方法可行。】


 


【第五天,學會了用發卡開鎖,以後她再也不能把我關在門外了。我是不是很聰明?】


 


【第十天,親了她,很軟,很甜,差點沒忍住。回去衝了半個小時冷水澡,感覺自己像個禽獸。】


 


【第十五天,她給我買了新睡衣,是小熊圖案的。雖然有點幼稚,但她好像很喜歡看我穿。】


 


【第二十天,她帶我回警隊,我差點露餡。林瑤看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還好我反應快,抱住了歸晚。歸晚是我的,誰也別想搶。】


 


【第二十五天,我好像……演得有點上癮了。】


 


我笑著念出聲,他從背後抱住我,把臉埋在我頸窩裡,有些不好意思:“別念了……”


 


我轉頭親了他一下,在他耳邊低語:“顧隊長,你的觀察日記寫得不錯。不過,你好像漏了一段最重要的。”


 


“什麼?”他有些疑惑。


 


“你還沒寫,你是怎麼愛上我的。”


 


他低笑一聲,笑聲在胸腔裡震動,性感得要命。他翻身將我壓住,解開我婚紗背後繁復的扣子,眼神又恢復了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炙熱。


 


他用那低沉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笑意和不容拒絕的強勢:


 


“這個……需要用行動來寫。”


 


“報告長官,嫌疑人已鎖定,請求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