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姨虛弱地問:“小李,我是不是挺不過去了。”
我堅定回應:“您別胡思亂想,肯定沒事。”
從此,送飯、陪護、處理大小瑣事成了我的日常。
周姨拉著他的手感慨:“你比我那不著調的侄子強多了。”
我總是笑著擺手:“咱們是鄰居,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可在小區拆遷800萬補償款下來後,她一分不給我,全給了那個二十五年沒見過面的侄子。
周姨當著眾人的面說:“這錢我打算都給我侄子。”
我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沉默了,我以為這就是結局。
沒想到,三天後銀行的一通電話,把我的人生徹底翻了天......
我叫李建明,今年43歲,在一家小區物業公司做維修工,每天的工作就是處理小區裡各種水電維修、設施檢修的瑣事。
我和周姨的緣分,還要從九年前那個飄著細雨的冬夜說起。
那天晚上快十一點,我剛結束夜班,裹緊外套往家走,經過5號樓時,隱約聽見樓上傳來斷斷續續的呼救聲。
“救命……有人嗎……誰來幫幫我……”
聲音微弱又急促,像是拼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來的。
我心裡一緊,趕緊循著聲音往上找,最後確定是501室傳出來的,那是周桂蘭老太太的家。
我用力敲著門,大聲喊:“周姨!周姨!您怎麼了?能聽見我說話嗎?”
門裡傳來含糊的回應:“我……我摔倒了……門沒鎖……快進來……”
我推開門,屋裡一片漆黑,還帶著淡淡的霉味。
摸索著打開燈,我看見周姨蜷縮在客廳的地板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身下的地板都被浸湿了一小塊。
“周姨!您這是怎麼弄的?”我急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
“我下午去陽臺收衣服,腳下一滑就摔了……腿動不了了……疼得實在受不了……”周姨的聲音帶著哭腔,
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我沒再多問,二話不說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周姨背了起來。
那天小區的電梯正好在維修,我隻能背著她從五樓一步步往下走。
周姨不算重,但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加上樓道狹窄,走了沒幾層,我的後背就被汗水浸湿了,胳膊也開始發酸。
好不容易跑到樓下,我四處張望,很快攔到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麻煩去最近的醫院,麻煩您快點,老人家摔得不輕!”我著急地對司機說。
司機看了一眼我背上的周姨,立刻點點頭:“坐穩了,我這就開快點!”
車子一路疾馳,周姨靠在我的背上,疼得時不時發出小聲的哼哼。
“周姨,您再忍忍,
馬上就到醫院了,醫生肯定能治好您的腿。”我輕聲安慰著她。
周姨虛弱地說:“小李……我是不是……是不是挺不過去了……”
“您別胡思亂想!肯定沒事的,您身體一直都挺硬朗的,這點小意外不算什麼。”我連忙打斷她的話。
到了醫院,我背著周姨直奔急診室,大聲喊:“醫生!醫生!快來人啊,老人家摔倒了!”
幾個醫生和護士聞聲趕來,立刻把周姨抬上擔架推了進去。
“家屬在外面等候,我們馬上進行檢查。”護士對我說道。
我站在急診室門外,這才發現自己的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另一隻的鞋帶也散著,腳上沾滿了泥土和水漬,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水和雨水浸透了。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醫生從急診室走了出來,神色有些凝重。
“醫生,周姨怎麼樣了?”我連忙迎上去問。
“檢查結果出來了,是腰椎壓縮性骨折,按照老人的年齡,手術風險非常高,很可能會出現並發症。”醫生解釋道。
“那怎麼辦啊?總不能就這麼拖著吧?”我急得直跺腳。
“隻能進行保守治療,回家靜養,但後續很可能會留下後遺症,下半身癱瘓的概率很大,而且必須有人24小時照顧。”醫生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我心裡發涼。
我走進病房,看見周姨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住院的那幾天,我每天下班都會繞路去醫院看她,給她帶點清淡的飯菜和水果。
有一次我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隔壁床的老太太被兒女們圍著,又是喂飯又是聊天,歡聲笑語不斷。
而周姨孤零零地躺在床上,隻能自己慢慢挪動身體,連喝口水都要小心翼翼。
“周姨,我給您帶了您愛吃的小米粥和涼拌黃瓜,您嘗嘗。”我把飯菜放在床頭的小桌上,拿起勺子準備喂她。
“小李,不用麻煩你,我自己能行。”周姨想抬起手,卻沒什麼力氣。
“您就別逞強了,我喂您吧,反正我也沒事。”我舀起一勺粥,吹涼了才送到她嘴邊。
周姨小口吃著,眼眶慢慢紅了:“小李,
你真是個熱心腸的好孩子,比我那不著調的侄子強多了。”
那一刻,我看著這個孤苦無依的老人,心裡滿是心疼。
出院那天,我推著輪椅把周姨送回家。
走到樓梯口,周姨突然拉住我的手,聲音帶著哽咽:“小李啊,我這輩子命苦,老伴走得早,唯一的兒子也在幾年前意外去世了,就剩一個侄子,自從去外地工作後,二十五年了,就沒回過一次家,連電話都很少打。”
我看著她布滿皺紋的手,心裡酸酸的:“周姨,您別難過,以後日子會好起來的。”
“小李,我求你個事,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周姨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期盼,“我給你錢,你每天幫我送三頓飯,再偶爾幫我買點日常用品,
我一個人實在是沒辦法了。”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錢袋,想要遞給我。
我連忙擺手:“周姨,錢您收著,咱們是鄰居,互相幫忙是應該的,我每天給您送飯,您不用跟我客氣。”
把周姨送回家後,我發現她的房間裡落了一層薄灰,桌子上還放著沒洗的碗筷,看得出來她平時一個人確實顧不上這些。
“周姨,您歇著,我幫您把房間收拾一下。”我拿起抹布,開始擦拭家具、打掃地面。
“小李,這多不好意思啊,還讓你受累。”周姨坐在輪椅上,顯得有些過意不去。
“沒事,舉手之勞,以後我每次來給您送飯,都幫您打掃打掃。”我一邊掃地一邊說。
就這樣,我和周姨的九年照料時光,就這麼開始了。
每天早上六點,我準時起床,洗漱完就鑽進廚房給周姨做早飯,她牙口不好,喜歡吃清淡軟爛的食物,我就經常熬小米粥、大米粥,搭配著涼拌小菜或者蒸雞蛋羹。
七點整,我準時敲響周姨家的門,喊一聲“周姨,吃飯了”,然後看著她慢慢坐起來,幫她擺好碗筷,有時候還會喂她吃幾口。
前四個月,周姨還能拄著拐杖慢慢走幾步,自己去衛生間、喝水之類的還能應付。
可後來,她的身體越來越差,徹底癱瘓在了輪椅上,連基本的生活起居都需要人照顧。
從那以後,我每天都會給她送三頓飯,早中晚從不間斷,哪怕是刮風下雨、下雪結冰,我也會提前出門,確保飯菜送到她手裡還是熱乎的。
除了送飯,
周姨家裡的大小瑣事也都是我幫忙處理,換煤氣罐、修水管、通下水道,隻要她一個電話,我不管手頭有多忙,都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有一次,周姨家的水管突然爆裂了,水順著牆角往下流,把客廳的地板都泡湿了。
那天晚上快十二點了,我已經睡下了,接到周姨著急的電話,立馬穿上衣服,拿著工具箱就跑了過去。
“小李,實在對不起,這麼晚了還麻煩你,水一直流,我實在沒辦法了。”周姨坐在輪椅上,看著滿地的積水,急得眼圈都紅了。
“周姨,您別著急,我先把總閘關了。”我一邊安慰她,一邊趕緊找到水管總閘,然後蹲在地上開始修理。
水管爆裂的地方比較隱蔽,修理起來很麻煩,我忙活了快兩個小時,才終於把水管修好,又把地上的積水清理幹淨。
“小李,你快坐下歇歇,喝口水,看你累的。”周姨遞給我一瓶礦泉水。
我接過水喝了一口,笑著說:“不累,小事情,修好了您就放心吧。”
周姨看著我,眼眶紅紅的:“小李,我要是有個你這樣的兒子,這輩子也就知足了。”
我摸了摸後腦勺,笑著說:“周姨,您要是不嫌棄,就把我當兒子看待。”
還有一次,周姨半夜突然發起了高燒,凌晨一點多,她用顫抖的手給我打來了電話。
“小李……我……我頭好暈……好像發燒了……”電話裡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周姨,您別慌,我馬上過去!”我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跑到周姨家,我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估計得有40度左右。
“周姨,咱們必須馬上去醫院,這麼高的燒不能耽誤!”我一邊說,一邊拿起她的外套給她穿上。
“這麼晚了,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周姨還在猶豫。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說什麼麻煩,您的身體最重要!”我背起周姨,就往樓下跑。
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靜,連路燈都顯得有些昏暗,我背著周姨在路邊攔出租車,可等了快半個小時,都沒攔到一輛。
沒辦法,我隻能背著她往附近的醫院走,
一路上,周姨靠在我的背上,呼吸越來越急促。
我咬著牙,加快腳步,走了快三公裡,才終於攔到一輛夜班車。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後說,幸好送來得及時,再晚一會兒,高燒可能會引發肺炎,甚至危及生命。
那一夜,我在醫院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夜,一直守著周姨,時不時給她擦汗、喂水。
第二天一早,我沒回家,直接從醫院去了公司上班,一整天都感覺頭暈眼花,精神萎靡。
主管看到我這副模樣,關切地問:“建明,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生病了?”
“沒事,張主管,就是昨晚沒睡好。”我強打起精神說。
“要是太累了,就請幾天假休息休息,別硬扛著。”主管說道。
“不用了,謝謝主管,我能堅持。”我搖搖頭,繼續投入到工作中。
下班後,我又馬不停蹄地趕到醫院看周姨。
周姨看到我,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小李,你怎麼又來了?你昨天一夜沒睡,今天還上了一天班,身體怎麼吃得消?”
“我年輕,身體扛得住,您怎麼樣了?燒退了嗎?”我坐在床邊,摸了摸她的額頭。
“退了,醫生說沒什麼大事了,過兩天就能出院了。”周姨拉著我的手,輕輕拍了拍,“你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周姨,您別這麼說,咱們鄰裡之間互相照顧是應該的。”我笑著說。
“小李啊,我這輩子沒什麼親人,你是我見過最善良、最好的人。”周姨的眼神裡滿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