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自帶走一個清朝花瓶"
"老己帶走最喜歡的限量版包包"
"俺要帶走車庫裡粉色的小車"
最後我看了看廚房,終於下定決心"寡人要帶走做飯最好吃的王媽"當我心滿意足要離開時,S活要離婚的老公攔住我。
他氣的發抖"你想帶走的這麼多東西裡,就沒有我??"
直到他的白月光挽著他手臂嗤笑:“她選了保姆都不選你,還不明白嗎?”
後來我在私房菜館爆火,他卻堵在門口。
他紅著眼問:“能不能把王媽還給我?”
……
我笑著指向前臺:“行啊,
先排號,王媽現在是我連鎖店的行政總廚。”
林深把離婚協議推過來時,我正給那盆半S不活的綠蘿澆水。
“沈薇,你可以從家裡帶走一樣東西。”他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背脊挺直,目光落在窗外的某處,“就一樣。其他按法律分割。”
我放下噴壺,眨眨眼:“你確定?不後悔?”
他皺眉看我:“我說話算話。”
“成交!”我一拍大腿站起來,嚇得他肩膀一抖。
我開始了家裡巡遊,林深像個跟屁蟲似的跟在我後面。
先到客廳,*架上最顯眼的清乾隆粉彩花卉紋天球瓶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個不錯,
老值錢了。”我摸著光滑的瓶身,“記得是二十五歲生日你送我的?當時花了二百八十萬?”
林深嘴角微揚,仿佛在說“就知道你貪財,選這個就對了”。
我清了清嗓子,用京劇念白般的腔調:“老自——帶走一個清朝花瓶!”
他笑意更深了,甚至隱約松了口氣。
小氣男人。
我轉身上樓,直奔衣帽間,一整面牆的包在射燈下閃閃發光。
我指著最中間那個小馬包:“這個更值錢,有價無市,現在估計能換套房。”
林深的表情開始僵硬。
我用評書語調宣布:“老己——帶走小馬限量包包!
”
他呼吸急促了些:“沈薇,你……”
“別急別急,再看看。”我擺擺手,又下樓去了車庫。
三輛車靜靜停著。我掀開粉色跑車的車衣,露出那抹熟悉的粉
“這車有感情,”我改用山東方言,“俺要帶走車庫裡粉色的小車!”
林深呼吸明顯加重,額頭青筋微跳。
最後我走到廚房門口,深吸一口氣。
保姆王媽正在臺前忙碌,菜刀落在砧板上,發出清脆規律的篤篤聲。
王媽在我們家三年了。
她手藝極好,川菜粵菜本幫菜樣樣拿手,尤其記得我的口味。
這半年,
林深很少回家吃飯,偌大的房子常常隻有我一個人。
是王媽每天變著花樣做菜,陪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我頓了頓然後聲音洪亮,字正腔圓:“寡人要帶走做飯最好吃的王媽!”
林深整個人愣住了,眼睛瞪大:“你……你說什麼?”
“王媽啊!”我轉身,笑容燦爛,“我選好了,就她!”
“沈薇!”林深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綠,“你想帶走的這麼多東西裡,就沒有我?”
我一臉無辜,眨巴著眼:“是你說的隻能帶走一樣啊。再說了,”我歪頭,“你是‘東西’嗎?
”
王媽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湯勺,圍裙上沾著面粉:“太太,我真能跟您走?”
“當然!工資漲一半,包吃包住,年底雙薪,年假十五天!”我衝她眨眼,“以後我叫你王姐,咱們姐妹相稱!”
林深呼吸急促,手指發抖:“你們……你們這是……”
“喲,這麼熱鬧?”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傳來。
是蘇晴,林深的白月光。
蘇晴扭著水蛇腰走進來,香家當季新款套裝閃瞎人眼,手裡拎著鱷魚皮bk。
她極其自然地挽住林深:“沈薇,你選個保姆不選林深,
真是有眼光。”
我豎起大拇指,笑容可掬:“謝謝誇獎!我也覺得我眼光不錯!”
蘇晴被噎了一下,轉而搖晃林深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你看,她都不要你,你還不S心?”
林深嘴唇緊抿,眼神在我和蘇晴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我臉上,眼神復雜。
我懶得解讀,拉著王媽。
“走!姐帶你吃香喝辣去!”我豪氣幹雲,一手拖箱子,一手挽王媽,大搖大擺往門口走。
“太太,不,薇妹,”王媽出門就改了口,小聲道,“咱們真就這麼走了?我那些醬料還在廚房櫃子最裡面……”
“買新的!
”我大手一揮,“姐現在雖然錢不多,但買醬料的錢還是有的!”
身後傳來林深終於爆發:“沈薇!你會後悔的!”
切,誰後悔誰是狗。
我頭也不回,舉起手瀟灑地揮了揮:“後悔的是你——王姐的招牌蹄花湯、秘制紅燒肉、養生小米粥,你可再也喝不著嘍!拜拜了您吶!”
王媽小聲補充:“還有我剛腌好的泡菜,要等七天才能吃,可惜了……”
一周後,“一碗煙火”私房菜館在老街深處悄悄開業了。
店面小得可愛,原木裝修,四張桌子,牆上掛著我從舊貨市場淘來的老上海月份牌。
店名是我起的,王媽說太文藝,我說:“文藝才能吸引文藝青年,文藝青年才舍得花錢。”
開業第一天,我和王媽在廚房手忙腳亂。
“王姐!鍋燒起來了!”我看著竄起的火苗尖叫。
“那是火大!調小!調小!”王媽衝過來擰開關,“薇妹你以前不是會做飯嗎?”
“那是以前!三年沒下廚了!”我理直氣壯,“林深說油煙傷皮膚,不讓我進廚房!”
“那他真是害了你!”王媽奪過鍋鏟,“讓我來!”
第一道菜:紅燒肉。
我負責切肉,
王媽負責燒。
結果我肉切得大小不一,王媽一緊張,鹽放多了。
“怎麼辦?”王媽看著那鍋鹹得能齁S人的肉。“加水稀釋?”我提議。
“不行,味道就淡了。”
“加糖中和?”我又提議。
“試試!”
於是我們加了半碗糖。
第二道菜:清炒時蔬。
我自告奮勇:“這個簡單,我來!”
然後炒出了一盤黑乎乎的、分不清是菠菜還是青菜的東西。
第三道菜:番茄蛋湯。
王媽重新掌勺,但打雞蛋時手一滑,蛋殼掉進去了。
“沒事沒事,
撈出來。”我拿著筷子在湯裡撈蛋殼,像在河裡摸魚。
最後端出去的三菜一湯,唯一那桌客人是對小情侶,吃了一口紅燒肉,
男生小心翼翼:“老板,這紅燒肉……挺有創意,怪甜的。”
我尷尬賠笑,臉快抽筋:“新派做法,新派做法!上海本幫菜就是甜口的!”
女生嘗了口青菜,沉默了三秒:“這個……很有鍋氣。”
王媽在後面掐我胳膊,小聲說:“她是說糊了!”
湯裡的蛋殼到底沒全撈出來,男生喝湯時“嘎嘣”一聲,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結賬時,
我硬著頭皮說:“今天開業大酬賓,打五折!”
原價一百六,收了八十。
情侶走後,我和王媽蹲在店門口臺階上啃饅頭。
“薇妹,要不咱還是去找個工作?”王媽小心翼翼咬了口饅頭,“我繼續當保姆,你去公司上班?”
“不!”我咬了口饅頭,眼神堅定如革命英雄,“失敗是成功之母!今天就是咱們交的學費!明天,明天一定行!”
王媽看著我,嘆了口氣,把兜裡藏的半個鹹鴨蛋分給我:“吃吧,補充蛋白質。”
第二天,我們吸取教訓。
王媽主廚,我負責洗菜切菜端盤子,絕對不碰鍋鏟。
這次味道正常了,
但一整天隻來了一桌客人——隔壁書店老板老陳。
老陳是個退休語文老師,戴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
他點了一碗蹄花湯,喝了整整一個小時。
“小王啊,”他推推眼鏡,“你這湯裡是不是放了什麼秘方?怎麼和我老伴以前做的一個味?”
王媽神秘一笑:“獨家秘方,傳女不傳男。”
老陳點點頭,掏出一個筆記本:“那我得天天來,好好品品。”
第三天,我在門口立了塊手寫牌子:“開業大酬賓!吃一碗送一碗!不好吃不要錢!”
終於來了兩桌。
一桌是附近的大學生,一桌是逛街的小姐妹。
王媽的蹄花湯獲得一致好評,我的“傷心涼粉”因為名字奇特也吸引人點了——其實那就是普通涼粉,但我澆了特制的、辣得人流淚的醬汁。
“老板,為什麼叫傷心涼粉?”一個女孩邊擦眼淚邊問。
我深沉狀:“因為吃的時候會辣到流淚,像在哭。”
女孩:“……那為什麼不叫辣哭涼粉?”
我:“……因為那樣太直白了。”
一個月後,我們漸漸摸出門道。
王媽的幾個拿手菜固定下來,我的涼粉也調出了三種辣度:微辣、傷心辣、痛不欲生辣。
生意漸漸好起來,從每天一桌到每天五六桌。
我和王媽終於不用蹲門口啃饅頭了,我們改坐店裡吃員工餐,當然是王媽做的,兩菜一湯,有葷有素。
老陳成了常客,每天準時報道,還帶了個小本本記錄每天吃什麼。
後來我們才知道,他老伴三年前去世了,生前最拿手的就是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