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女士,我們理解,但是外面天氣寒冷,這麼多人,其中還有老人和孩子,萬一出了人命事情就不好辦了。”他試圖勸說我。
“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給過他們機會,是他們自己不要。”
我的強硬態度,讓李所長也有些無奈。
他確認了我的身份和房產的歸屬權後,知道這件事他們管不了。
這是民事糾紛,不是刑事案件,他隻能轉身去勸說那些親戚。
“各位,房子的產權很明確是林岸女士的,她有權不讓你們進去,你們這樣圍在這裡也沒用,還是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吧。”
“安頓?我們能去哪兒!巡捕同志,你不能不管我們啊!”大姑尖叫起來。
“這是你們的家事,
我們警方無權幹涉。”
說完,兩個巡捕便上了車,直接開走了。
就在這時,十幾輛農用三輪車和面包車,亮著大燈從山下開了上來,將院子外圍得水泄不通。
車上跳下來幾十個手持棍棒鐵锹的村民,為首的正是村長王富貴。
大伯看到王富貴連滾帶爬的撲了過去,“村長!你可來了!快!帶人把這門給我砸開!”
王富貴一腳把他踹開。
他走到人群面前,清了清嗓子,用大喇叭喊到:“林錢,林英!以及你們這幾家人!聽好了!”
“從現在開始,你們,被逐出林家村了!”
“什……什麼?!”
大伯以為自己凍出了幻覺,
他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的看著王村長。
“村長,你……你說什麼?逐出林家村?你憑什麼!”
“憑什麼?”
王村長冷笑一聲,舉起手裡的鐵锹,指著他們一群人。
“就憑你們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得罪了咱們全村的財神爺!”
“你們知不知道,林董剛才給我打電話了!她說因為你們,要給我們全村的供暖費漲十倍!”
“十倍啊!你們想讓我們全村老小,都跟著你們一起在冬天活活凍S嗎?”
此話一出,人群徹底炸了。
那些被王村長帶來的村民,原本還隻是看熱鬧,現在看向林錢一家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憤怒。
他們都是林家村的村民,冬天全靠林岸的公司供暖,漲價十倍,這是要了他們的命。
“林錢!你們一家子惹的禍,憑什麼讓我們全村人給你們背鍋!”
“就是!趕緊滾出我們林家村!我們不歡迎你們!”
“滾出去!滾出去!”
幾十個手持棍棒的壯漢,將林錢一家團團圍住,那架勢仿佛要吃了他們。
林錢一家徹底傻眼了。
“村長!你不能這樣!我們也是林家村的人啊!我們的根在這裡!”大姑哭喊著。
“從你們得罪林董的那一刻起,你們的根就已經斷了!”
王村長毫不留情的說道。
“我給你們十分鍾時間,
收拾你們的東西滾出林家村的地界!否則別怪我們不念鄉親情分,把你們打出去!”
面對著幾十個憤怒的村民,林錢一家終於知道,王村長不是在開玩笑。
他們互相攙扶哭喊著,咒罵著,開始往村裡的老宅方向走去。
我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這一切。
我媽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上來,站在我身後,欲言又止,“晚晚……真的……要做到這麼絕嗎?”
我沒有回頭,“媽,如果今天我沒有這棟別墅,沒有這家公司,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妹,那我今晚的下場會是什麼?”
我媽沉默了,她知道答案。
下場就是我會像她和家裡的其他女人一樣,
在廚房裡吃著殘羹剩飯,或者連剩飯都吃不上。
然後在未來的幾十年裡,繼續被這群所謂的親人吸血,壓榨,羞辱,直到生命盡頭。
“媽,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報復。”我轉過身,看著她。
“我隻是想拿回本該屬於我的尊嚴。”
“我不想再像你一樣,懦弱的活一輩子。”
我媽的身體顫抖起來,她捂著臉蹲在地上。
我沒有去安慰她,有些路隻能自己走出來。
院子外,林錢一家被村民們押送著往村口走去。
張偉跪在地上,爬到了我的大門前,用頭撞著鐵門。
“董事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想被趕走!
我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隻要您讓我留下,您讓我做什麼都行!我給您當牛做馬!”
我看著監控裡他那張鼻涕橫流的臉,沒有半點憐憫,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拿起手機,給王村長發了一條信息,“把張偉也一起趕走。”
很快,王村長就收到了信息,他看了一眼手機,然後走到張偉面前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別嚎了!林董發話了,讓你也一起滾蛋!”
張偉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癱在雪地裡,他知道他完了,徹底完了。
就在這時,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身影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撲到別墅大門前,是我爸。
他拍打著鐵門吼道:“林岸!你開門!
你給我開門!”
“你這個不孝女!你把我們林家的臉都丟盡了!我今天就要替老祖宗好好教訓你!”
他一邊吼,一邊從旁邊的花壇裡搬起了一塊景觀石。
我爸在我記憶裡永遠唯唯諾諾,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現在他卻抱著那塊至少有幾十斤重的景觀石,踉踉跄跄的走到大門前,然後狠狠砸向了門上的電子鎖。
砰的一聲,火花四濺。
智能鎖瞬間被砸得凹下去,警報聲瞬間響了起來。
“林俊!你瘋了!”我媽尖叫著從屋子裡衝出去。
“我沒瘋!我要砸開這個門!我要進去打S那個不孝女!”
“她把我們林家的親戚都趕走了!
她讓我們林家成了全村的笑話!我沒她這個女兒!”
他一下又一下砸著門,院外的村民們都看呆了,王村長想上前阻止,又怕被誤傷,隻能在一旁幹著急。
我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監控畫面裡我父親的英勇身姿。
他不是因為我被羞辱憤怒,也不是因為我受委屈心疼,他憤怒的是我沒有逆來順受,挑戰了他作為一家之主的權威。
他憤怒的是我讓他丟了面子。
面子,比他女兒的尊嚴重要得多。
“張經理,把他也扔出去。”我對著手機說道。
“林董……那……那是您父親啊……”張經理有些遲疑。
“我沒有這樣的父親。
”
“是!”
幾個保安立刻衝了出去,他們沒有手軟,兩人一組,瞬間就將我爸制服在地,奪下了他手裡的石頭。
“放開我!你們這群狗!放開我!”我爸還在瘋狂掙扎,嘴裡不幹不淨的罵著。
保安們把他從地上架起來拖到了大門外,然後重重的扔在了雪地裡。
他正好被扔在了林錢一家的腳邊,大伯看著自己這個狼狽不堪的弟弟,非但沒有同情,反而啐了一口。
“活該!養出這種女兒,是你沒本事!”
我爸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緊閉的大門,又看看周圍村民們鄙夷的眼神,最後他把怨恨,都投向了因為擔心跟著出來的我媽。
他衝過去,一巴掌狠狠扇在我媽的臉上。
“都是你!你生的好女兒!我們林家的臉都被你們娘倆丟盡了!”
我媽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滲出了血。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她伺候了一輩子的男人。
我看著監控裡的這一幕,心髒有些發疼,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她壓抑的哭聲。
“媽,離婚吧。”
我媽的哭聲一頓。
“這個男人,這群家人,不值得。”
“從今往後,你自己活。”
我掛斷電話,不再看監控裡的場景,我走到酒櫃前,又給自己開了一瓶價值不菲的紅酒。
然後我打開了別墅裡所有的燈,
把音響的聲音開到最大。
不知過了多久,音樂聲中我隱約聽到了門外傳來了一陣聲響。
我走到窗邊,向外看去,隻見院子外的雪地上,黑壓壓地跪了一片人,為首的正是大伯。
他身後是二叔,是大姑,是所有今天來我家的親戚,包括我那個剛剛還叫囂著要打S我的父親。
他們所有人都跪在雪地裡,朝著別墅的方向磕著頭。
王村長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喊著:“林董!他們知道錯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他們這一回吧!”
我靜靜的看著窗外那一幕。
幾十個人跪在風雪裡,他們的頭磕在地上,這場景可笑又可悲。
我沒有立刻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他們身上積了薄薄的一層,他們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聲音也變得沙啞。
終於,有人撐不住了,大姑最先癱軟在地,緊接著是二嬸和幾個年長的親戚。
隻有大伯還有我爸,依舊在重復著磕頭的動作,或許是出於恐懼,或許是出於對未來生計的擔憂。
他們的尊嚴,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我拿起對講機,接通了門口的張經理,“開門。”
“林董?”張經理有些意外。
“讓他們進來。”
“是!”
鐵門緩緩打開,跪在地上的人們抬起臉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表情。
他們以為我心軟了,苦肉計奏效了,他們互相攙扶著,
一瘸一拐的走進了院子。
我爸走在最前面,他看到站在二樓落地窗前的我,臉上露出復雜的神情,似乎想說什麼。
我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停下。”我的聲音通過院子裡的擴音器傳出。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看著我。
“想進屋取暖,可以。”
“我這裡有幾份文件,你們籤了,就可以進來。”
張經理立刻會意,他從保安室裡拿出了一沓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和幾個印泥分發給他們。
那是一份斷絕親屬關系協議書。
協議內容很簡單,自籤字畫押之日起,雙方自願斷絕一切親屬關系,從此婚喪嫁娶互不相幹,老S不相往來,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另一方索取財物或尋求幫助。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親戚們看著手裡的協議,臉上的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
“林岸!你……你這是要幹什麼!”大伯指著協議,氣得渾身發抖。
“斷絕關系?你這是大逆不道!”
“給你一個選擇,要麼籤了字,進屋喝碗熱湯然後滾蛋,從此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
“要麼現在就滾出我的院子。”
我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我爸和我媽的身上,我媽看著手裡的協議,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我爸SS的盯著我,那眼神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剝。
“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他吼著,
把手裡的協議撕碎。
“很好,把他扔出去。”我點點頭,對張經理說
這一次,我媽沒有再阻攔。
在我爸被保安拖出去的咒罵聲中,大姑第一個拿起了筆,顫抖著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重重按下了手印。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除了我媽所有人都籤了字。
他們低著頭走進了別墅的偏廳,我讓廚房的佣人給他們煮了些姜湯和面條,算是最後的仁慈。
我媽拿著那份協議,走到我面前,“岸岸……”
“媽,你不用籤,明天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她不解的看著我。
我沒有解釋,隻是轉身回到了我的房間。
第二天,天晴了。
我帶著我媽,開著車離開了這棟別墅,離開了這個村莊,我沒有告訴她我們要去哪裡。
幾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市中心一棟高檔公寓的樓下,我帶著她走進了一套裝修精致的大平層。
“媽,這是我給你買的房子。”我把鑰匙和房產證一起放在她手裡。
“以後你就住在這裡,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氣。”
我媽愣愣的看著手裡的東西,眼淚滑落。
我又遞給她一份文件,是一份已經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媽,籤字吧。”
“為你自己活一次。”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她拿起筆,
在女方那一欄寫下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