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裡拆遷款剛到賬,好賭的爸爸就堅持用撲克牌比大小分錢。


 


繼母手氣旺,抽到了最大的K,拿走了兩百萬現金和首飾。


 


繼弟運氣好,抽到了Q,分走了市中心的三室一廳。


 


隻有我,作為每個月上交工資養家的長姐,抽到了最小的3,分到了“父債子償”。


 


繼弟笑出聲:“姐,爸欠賭場的五百萬高利貸就靠你了!”


 


繼母收起銀行卡,急忙撇清幹系:


 


“這可是你自己牌運臭,也是你該盡的孝道,別怪我們不幫你。”


 


剛一抬頭,爸爸就推過來早已按好手印的債務轉移聲明。


 


我趁他們忙著轉賬時,翻開了牌堆裡剩下的幾張牌。


 


整整一副撲克牌,除了那兩張大牌,

剩下的每一張,都是3。


 


……


 


“招娣,籤字吧,願賭服輸。”


 


爸爸嘴裡叼著煙,眼神裡沒有一絲愧疚,隻有甩掉包袱的快意。


 


我看著那張紙,上面寫著我自願承擔父親名下五百萬的所有債務。


 


空氣裡彌漫著劣質煙草味,還有這一家人壓抑不住的貪婪。


 


我拿起筆,手有些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想笑。


 


這五百萬,是爸爸在地下賭場輸紅了眼欠下的。


 


那些人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


 


為了這筆錢,家裡已經被潑過三次油漆,堵過五次鎖眼。


 


現在,他們想把這群惡狼引到我身上,然後拿著拆遷款去過逍遙日子。


 


“快籤啊!

磨蹭什麼?”


 


繼弟不耐煩地催促,伸手就要來抓我的手腕。


 


“姐,你從小就最疼我,這福氣給你,你得接住了。”


 


福氣?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我避開他的手,深吸一口氣,裝作認命的樣子。


 


“好,我籤。”


 


筆尖落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籤完最後一筆,繼母一把搶過協議書,像寶貝一樣護在懷裡。


 


“行了行了,既然分清楚了,那以後各過各的。”


 


“這房子明天就要交房給買家了,你趕緊收拾東西滾蛋,別耽誤我們搬新家。”


 


繼母變臉比翻書還快。


 


剛才還是“一家人”,

現在就是“滾蛋”。


 


我站起身,沒有任何留戀。


 


“好,我現在就走。”


 


我回房間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幾件舊衣服,一臺用了五年的筆記本電腦。


 


在這個家裡,我活得像個影子,隨時做好了被掃地出門的準備。


 


路過客廳時,他們正圍在一起慶祝。


 


爸爸開了一瓶珍藏的茅臺,繼弟正在網上看跑車,繼母在數首飾。


 


沒人看我一眼。


 


仿佛我是個透明的垃圾,已經被扔進了垃圾桶。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


 


趁他們忙著碰杯,我眼疾手快,翻開了桌上那堆沒用的“廢牌”。


 


最上面一張,

是3。


 


第二張,是3。


 


第三張,還是3。


 


我快速翻開剩下的幾十張牌。


 


整整一副撲克牌,除了那兩張提前藏好的K和Q。


 


剩下的每一張,全都是3。


 


呵。


 


原來如此。


 


這不是賭局,這是處決。


 


他們早就設計好了,要榨幹我最後一滴血,再把我推下懸崖。


 


我把那張紅桃3揣進口袋。


 


轉過身,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爸爸喝得滿臉通紅:“以後老子無債一身輕,想怎麼玩怎麼玩!”


 


繼母笑得花枝亂顫:“那S丫頭終於滾了,看著就晦氣。”


 


繼弟一臉憧憬:“媽,我要買那輛保時捷,

明天就去提車!”


 


我輕輕關上門。


 


隔絕了裡面的歡聲笑語。


 


門縫合上的瞬間,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們喜歡玩牌。


 


那接下來,換我來坐莊。


 


出了家門,我直接拉黑了這一家三口的所有聯系方式。


 


不僅如此。


 


我停掉了家裡所有的水電燃氣自動繳費。


 


解綁了綁定在繼母手機上的親情卡。


 


退訂了每天送到門口的鮮奶和報紙。


 


甚至連家裡的寬帶,都是用我的身份證辦的,我直接在APP上點了注銷。


 


做完這一切,我打車去了早就租好的公寓。


 


這幾年,我表面上工資全交,實際上早就留了後手。


 


我在公司做銷售,提成才是大頭,

底薪隻是零花錢。


 


他們隻知道我每個月拿五千S工資,卻不知道我早就攢夠了首付。


 


但我沒買房,現金流才是王道。


 


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我睡了這二十五年來最安穩的一覺。


 


不用擔心半夜被討債的砸門聲驚醒。


 


不用早起給一家人做早飯還要被嫌棄鹹了淡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鬧鍾叫醒的,而不是繼母的咆哮。


 


看了眼手機,攔截記錄裡已經有幾十個未接來電。


 


全是那一家子的。


 


我心情大好,點了一份豪華早餐,慢條斯理地吃完。


 


去公司的路上,我收到了一條銀行短信。


 


“您的尾號8888卡消費失敗,餘額不足。”


 


緊接著又是一條。


 


“消費失敗。


 


看來繼母發現親情卡刷不出來了。


 


以前她去超市買菜,去美容院做臉,刷的都是我的副卡。


 


現在,該學會自己買單了。


 


到了公司,我剛坐下,前臺小妹就跑過來,一臉八卦。


 


“姐,剛才有個老太婆打電話到前臺,罵罵咧咧的,說要找你,還說你不孝順,把親爹親媽拉黑了。”


 


我淡定地喝了口咖啡:“哦,那是詐騙電話,別理。”


 


小妹恍然大悟:“怪不得,張口閉口就要錢,太囂張了!”


 


我笑了笑,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這一天,我的手機攔截記錄一直在增加。


 


到了晚上,攔截數量突破了一百。


 


我能想象那邊的雞飛狗跳。


 


沒了網絡,繼弟打不了遊戲,肯定在發瘋。


 


沒了水電,繼母做不了飯,洗不了澡。


 


最重要的是,沒了我的供養,他們的每一分錢,都要從那兩百萬拆遷款裡出。


 


那是他們的命根子。


 


花一分,都會肉疼。


 


晚上回到公寓,我打開那個專門用來監控家裡情況的備用手機。


 


當初為了防討債的,我在客廳角落裝了個隱形攝像頭。


 


現在,它成了我的快樂源泉。


 


畫面裡,家裡一片漆黑。


 


爸爸正舉著手機手電筒,衝著繼母大吼。


 


“怎麼回事?為什麼停電了?是不是那S丫頭搞的鬼?”


 


繼母披頭散發,也不復往日的精致。


 


“我怎麼知道!

電話打不通,這S丫頭反了天了!”


 


繼弟癱在沙發上,煩躁地摔著抱枕。


 


“媽!我流量都用完了!這破網什麼時候好?我要充錢買皮膚!”


 


“充充充!就知道充錢!你姐那個S丫頭把卡停了,老娘剛才在美容院丟盡了臉!”


 


繼母氣急敗壞,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爸爸煩躁地抓著頭發:“行了!明天去找她單位!老子就不信治不了她!”


 


“那五百萬債務協議還在手裡,她跑不掉!”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笑出聲。


 


爸,你太天真了。


 


債務轉移?


 


你以為高利貸是慈善機構,認你那張廢紙?


 


第三天,

如我所料,他們沒來我公司鬧。


 


因為他們沒空。


 


監控視頻裡,一大早,家門就被砸得震天響。


 


幾個紋著花臂的大漢,提著紅油漆桶,兇神惡煞地堵在門口。


 


“開門!張大強,給老子滾出來!”


 


為首的刀疤臉一腳踹在防盜門上。


 


屋裡一片S寂。


 


顯然,這一家三口正躲在裡面瑟瑟發抖。


 


“別裝S!我知道你在裡面!拆遷款到了是吧?趕緊還錢!”


 


刀疤臉又是一腳。


 


終於,門開了一條縫。


 


爸爸顫顫巍巍地探出頭,手裡揮舞著那張“債務轉移協議”。


 


“各位大哥,冤有頭債有主!”


 


“這錢我不欠了!

我已經轉給我大女兒張招娣了!”


 


“這是協議!白紙黑字,還有手印!你們去找她!她有工作,她還得起!”


 


爸爸像獻寶一樣,把那張紙遞出去。


 


刀疤臉一把抓過協議,看都沒看,直接撕得粉碎。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爸爸抽得原地轉了個圈。


 


“你當老子是法盲啊?”


 


“這種破紙你也敢拿來糊弄老子?”


 


“債務轉移得債主同意!老子同意了嗎?”


 


“老子借錢給你,是因為你有拆遷房!你女兒有個屁?”


 


刀疤臉揪住爸爸的衣領,

把他像提小雞一樣提起來。


 


“少廢話!連本帶利五百萬,今天少一個子兒,老子卸你一條腿!”


 


繼母尖叫著衝出來,想要護住爸爸,卻被另一個混混推倒在地。


 


“沒錢!我們沒錢!錢都被那S丫頭卷走了!”


 


繼母撒謊都不打草稿,張嘴就來。


 


“放屁!”


 


刀疤臉一腳踢翻了茶幾。


 


“我都打聽清楚了,拆遷款昨天剛到賬,兩百萬現金,還有套房子!”


 


“當我們是傻子嗎?”


 


“兄弟們,給我搜!”


 


幾個混混一擁而上,開始在屋裡翻箱倒櫃。


 


繼弟嚇得縮在角落裡,

懷裡還緊緊抱著他的新手機。


 


“別動!那是我的錢!”


 


繼母瘋了一樣撲上去,想要搶回藏在枕頭底下的銀行卡。


 


可惜,她哪裡是這些混混的對手。


 


很快,那張存著兩百萬的銀行卡就被翻了出來。


 


“密碼多少?”


 


刀疤臉拿著卡,在爸爸臉上拍了拍。


 


“不說?不說也沒關系,這房子我看也不錯,雖然小了點,但也值個百來萬。”


 


“再加上這卡裡的錢,勉強夠還個利息。”


 


爸爸一聽要收房子,頓時急了。


 


那是留給繼弟的婚房啊!


 


“別別別!密碼是六個八!”


 


“大哥,

錢都在裡面,你們拿去,別動房子!”


 


爸爸哭喪著臉,瞬間出賣了繼母。


 


繼母不可置信地看著爸爸,撲上去廝打。


 


“張大強!你個S千刀的!那是我的養老錢!你憑什麼給他們!”


 


“滾開!保命要緊!”


 


爸爸一把推開繼母,滿臉討好地看著刀疤臉。


 


“大哥,卡裡有兩百萬,剩下的三百萬……我慢慢還,行不行?”


 


刀疤臉拿到卡,冷笑一聲。


 


“慢慢還?行啊。”


 


“不過這利息嘛,得按天算。”


 


“還有,這房子,我們先收了抵押。

給你們三天時間搬走。”


 


說完,刀疤臉帶著人揚長而去。


 


屋裡一片狼藉。


 


繼母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爸爸癱在沙發上,眼神空洞。


 


繼弟還在心疼他被踩碎的手機屏幕。


 


我看著監控,冷冷地喝了一口水。


 


兩百萬,沒了。


 


房子,也沒了。


 


但這還不夠。


 


那五百萬是高利貸,利滾利,兩百萬連個水花都砸不起來。


 


爸爸以為交出兩百萬就能保平安?


 


太天真了。


 


賭徒的承諾,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而高利貸的胃口,永遠填不滿。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劉律師嗎?我想咨詢一下,

關於赡養費訴訟的事情……”


 


不出所料,三天期限一到,他們被趕出了那套三室一廳。


 


身無分文,流落街頭。


 


這時候,他們想起了我。


 


不是想起我的好,而是想起了我這個“提款機”。


 


第四天,公司樓下出現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爸爸舉著一塊寫著“不孝女張招娣,棄養生父,天理難容”的牌子。


 


繼母坐在地上哭天搶地,控訴我卷款潛逃,把生病的父親扔在家裡不管。


 


繼弟則拿著手機開直播,聲淚俱下地賣慘。


 


“家人們,誰懂啊!親姐姐拿了拆遷款就把我們趕出來,現在我們連飯都吃不上了!


 


不得不說,這一家子演技是真好。


 


正好是上班高峰期,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同事們對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老板甚至把我叫到辦公室,暗示我處理好家務事,不要影響公司形象。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場鬧劇。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輿論戰?


 


這一招,我也早就料到了。


 


我打開手機,把早就準備好的一段視頻發到了公司的大群裡。


 


那是那天分錢的錄音和視頻。


 


雖然當時沒拍到畫面,但我錄了音。


 


而且,我有更勁爆的東西。


 


我直接走下樓。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繼母看到我,哭得更兇了,

衝上來就要抓我的臉。


 


“S丫頭!你還有臉出來!把錢還給我們!”


 


我側身躲開,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啪!”


 


清脆,響亮。


 


全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