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繼母被打蒙了,捂著臉愣在原地。


我拿出手機,連接上旁邊商場的大屏幕。


 


下一秒,商場巨大的LED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畫面裡,爸爸在賭場揮金如土,繼母在旁邊加油助威。


 


緊接著,是那天分家產的錄音。


 


“繼母手氣旺,抽到了最大的K,拿走了兩百萬……”


 


“隻有我,抽到了最小的3,分到了父債子償……”


 


還有那張按著手印的“債務轉移協議”的高清照片。


 


以及,我翻開那副全是3的撲克牌的特寫。


 


聲音通過大喇叭,傳遍了整個廣場。


 


“招娣,籤字吧,

願賭服輸。”


 


爸爸那冷漠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圍觀群眾的眼神變了。


 


從指責我,變成了震驚,然後是憤怒。


 


“臥槽,這什麼爹啊?拿女兒頂債?”


 


“全是3?這不明擺著坑人嗎?”


 


“這後媽也太惡毒了,拿了兩百萬還說女兒卷款?”


 


“那弟弟也是個奇葩,五百萬高利貸靠姐姐?要臉嗎?”


 


風向瞬間逆轉。


 


繼弟的直播間也被彈幕衝爆了。


 


“吸血鬼!”


 


“一家子極品!”


 


“小姐姐做得對!

這種家就該斷!”


 


繼弟看著滿屏的罵聲,嚇得趕緊關了直播。


 


爸爸臉色慘白,指著大屏幕:“你……你這個逆女!你敢陰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爸,這不是陰你。”


 


“這是真相。”


 


“你們不是喜歡賭嗎?現在全網都知道你們的賭品了。”


 


“還有。”


 


我拿出一疊厚厚的轉賬記錄,直接甩在他們臉上。


 


“這五年,我每個月轉賬五千,加上各種過節費,醫藥費,一共三十八萬。”


 


“你們說我不孝?那請問,繼弟這二十多歲的人了,

往家裡拿過一分錢嗎?”


 


紙張漫天飛舞。


 


每一張都是這一家人吸血的證據。


 


繼母癱坐在地上,這次是真的哭了。


 


因為她知道,徹底完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從今天起,我張招娣,跟你們恩斷義絕。”


 


“那五百萬,誰欠的誰還。”


 


“別再來找我,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在局子裡過下半生。”


 


輿論反轉後,我成了公司的“勵志女神”。


 


老板不僅沒辭退我,還給我發了獎金,說我危機公關能力強。


 


而那一家三口,徹底成了過街老鼠。


 


他們不敢再來公司鬧,

因為保安手裡拿著防暴叉,見一次趕一次。


 


他們也不敢回老家,因為親戚們都怕被借錢,早就躲得遠遠的。


 


他們隻能像流浪狗一樣,躲在廉價的小旅館裡。


 


但這還不是最絕望的。


 


最絕望的是,高利貸的人並沒有因為收了兩百萬就放過他們。


 


那五百萬是利滾利,兩百萬隻是填了個坑,剩下的還在瘋狂滋長。


 


而且,因為他們在廣場上鬧的那一出,徹底激怒了債主。


 


債主覺得被耍了。


 


第五天深夜,我接到了巡捕局的電話。


 


“是張招娣嗎?你父親涉嫌搶劫,現在在局裡,請你來一趟。”


 


搶劫?


 


我愣了一下,隨即穿上衣服去了派出所。


 


到了那裡,我看到了被拷在椅子上的爸爸和繼弟。


 


兩人鼻青臉腫,顯然是被“熱心群眾”制服時受了傷。


 


巡捕告訴我,他們半夜持刀去搶一家便利店,結果被店員和路人當場按住。


 


搶劫金額:兩百塊現金,和幾包方便面。


 


聽到這個金額,我差點笑出聲。


 


曾經揮金如土的賭鬼,現在為了兩百塊去搶劫。


 


真是諷刺。


 


“招娣!招娣救我!”


 


爸爸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我是被逼的!我實在是餓得不行了!”


 


“你跟巡捕說說,我是你爸!你賠點錢,讓他們放了我!”


 


繼弟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姐,我不想坐牢!我還年輕啊!


 


我看著他們,眼神平靜。


 


“警官,我不認識他們。”


 


“我和他們已經斷絕關系了,這是之前的聲明和公證。”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巡捕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那兩個無賴,同情地點點頭。


 


“行,既然沒關系,那你就籤個字走吧。”


 


“不!招娣你不能不管我!”


 


爸爸瘋狂地掙扎,手銬撞得哗哗響。


 


“我是你老子!你這個白眼狼!你會遭報應的!”


 


我走到他面前,彎下腰,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爸,報應已經來了。


 


“那副全是3的牌,是你親手發的。”


 


“這局牌,是你輸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派出所。


 


身後是爸爸絕望的嘶吼和繼弟的哭嚎。


 


搶劫罪,雖然金額不大,但持刀性質惡劣。


 


夠他們在裡面蹲幾年了。


 


至於繼母?


 


聽說她在逃跑的時候摔斷了腿,現在正躺在醫院裡。


 


因為沒錢交醫藥費,被停了藥。


 


這就是他們的下場。


 


但我知道,事情還沒完。


 


還有一個隱患沒解決。


 


那就是那五百萬的高利貸。


 


雖然爸爸進去了,但債主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找不到爸爸,

肯定還會來找我。


 


畢竟,在他們眼裡,我是這家人唯一有造血能力的人。


 


走出派出所,夜風微涼。


 


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刀疤臉那張猙獰的臉。


 


“張小姐,聊聊?”


 


我停下腳步,沒有絲毫慌張。


 


“好啊,聊聊。”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不是我膽子大。


 


而是因為,我手裡還有一張底牌。


 


一張能讓這群惡狼變成哈巴狗的王牌。


 


車裡的氣氛很壓抑。


 


刀疤臉把玩著一把彈簧刀,眼神陰鸷。


 


“張小姐好手段,把你爹送進去了。”


 


“不過,

父債女償,這規矩你懂吧?”


 


“你爹進去了,這錢,得你還。”


 


我靠在椅背上,從包裡拿出一支錄音筆。


 


“大哥,現在是法治社會。”


 


“父債子償那套,法律不支持。”


 


“而且,你們放的是高利貸,超過法定利率的部分,不受保護。”


 


刀疤臉笑了,笑得很猖狂。


 


“法律?小姑娘,你跟我講法律?”


 


“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拉到山上埋了?”


 


刀疤臉的刀尖抵在我的喉嚨上。


 


冰冷的觸感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我依然面不改色。


 


“你可以S了我。”


 


“但我S了,你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而且,你們的老板,恐怕會有麻煩。”


 


刀疤臉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我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一個警官握手。


 


那是他們背後的金主,“大老板”。


 


“據我所知,你們老板最近正在洗白上岸,準備參選區人大代表。”


 


“如果這個時候,爆出他手下的人逼S人命,還放高利貸……”


 


“你覺得,

他會保你,還是滅了你?”


 


刀疤臉的臉色變了。


 


他收起刀,警惕地看著我。


 


“你調查我們?”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我笑了笑,把錄音筆關掉。


 


“其實,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刀疤臉愣住了。


 


“對,合作。”


 


“我爸欠你們五百萬,那是虛數。本金也就一百萬吧?”


 


“你們已經拿了兩百萬現金,還有那套房子。”


 


“那套房子雖然是二手,但地段好,賣個一百五十萬不成問題。


 


“你們已經賺了。再逼我,隻會魚S網破。”


 


“我把證據交給警方,你們老板落馬,你們也都得進去。”


 


“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把欠條給我,這事兒翻篇。”


 


刀疤臉沉默了。


 


他在權衡利弊。


 


確實,他們已經回本且大賺了。


 


繼續糾纏,風險大於收益。


 


尤其是涉及老板的前途,他擔不起這個責。


 


“小姑娘,你夠狠。”


 


刀疤臉把刀收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欠條。


 


“算你贏了。”


 


“不過,

那套房子歸我們了。”


 


“當然。”我接過欠條,看了一眼。


 


確認是原件,直接掏出打火機點燃。


 


火苗跳動,映照著刀疤臉陰晴不定的臉。


 


“房子本來就是給繼弟的,既然他進去了,房子給你們,也算是物盡其用。”


 


看著欠條化為灰燼,我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張小姐,以後有生意,可以找我。”


 


刀疤臉竟然對我露出一絲欣賞的神色。


 


“不必了,我不賭博。”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看著黑色轎車消失在夜色中。


 


我長舒一口氣。


 


終於,徹底結束了。


 


爸爸和繼弟在牢裡,繼母在醫院癱著。


 


高利貸的麻煩也解決了。


 


我自由了。


 


真正的自由。


 


但這隻是表面的勝利。


 


還有一個秘密,我一直沒說。


 


那套被刀疤臉拿走的房子。


 


其實……有問題。


 


那房子確實是爸爸的名字。


 


但在拆遷之前,我就忽悠爸爸籤了一份“房屋租賃合同”。


 


租期二十年,租金已付清。


 


租客是我。


 


根據“買賣不破租賃”的原則。


 


就算刀疤臉拿到了房子,他也趕不走我這個“租客”。


 


當然,我也不會去住。


 


我會把這個租賃權,轉手賣給一家專門做二房東的公司。


 


讓那群流氓去跟另一群流氓鬥吧。


 


這叫,驅虎吞狼。


 


一周後,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是張招娣嗎?你繼母王秀蘭快不行了,她說想見你最後一面。”


 


醫生說,她是術後感染,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引發了並發症。


 


其實就是沒錢治,拖的。


 


我本不想去。


 


但想了想,還是去了。


 


不做個了斷,心裡總覺得少點什麼。


 


到了病房,我差點認不出那個女人。


 


曾經保養得宜、穿金戴銀的繼母,現在瘦得皮包骨頭,頭發花白,眼神渾濁。


 


看到我進來,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招娣……你來了……”


 


她伸出枯瘦的手,

想抓我的衣角。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


 


“有事說事。”


 


“招娣……媽知道錯了……”


 


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你爸進去了,你弟也進去了……現在隻有你能救我了……”


 


“求求你,給我交點醫藥費吧……我不想S……”


 


“以前是媽不對,媽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看著她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

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當初拿兩百萬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我是女兒?


 


當初逼我籤五百萬欠條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我是家人?


 


現在快S了,想起我來了?


 


“王阿姨,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媽早就S了。”


 


“你是繼母,而且,法律上,繼子女對繼父母沒有赡養義務。”


 


“除非繼父母撫養教育過繼子女。”


 


“但我記得,我十歲進這個家,你除了讓我幹活,沒給過我一分錢。”


 


“我的學費是自己打工掙的,生活費也是。


 


“所以,我不欠你的。”


 


繼母愣住了,眼淚僵在臉上。


 


“招娣……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狠心?”


 


我笑了。


 


“比起你們給我發的全是3的牌,我這算什麼?”


 


“那兩百萬呢?那首飾呢?你不是拿得很開心嗎?”


 


繼母眼神閃爍:“錢……錢都被那些流氓搶走了……”


 


“那是你活該。”


 


我轉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