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等!”


繼母突然喊住我,眼神變得怨毒。


 


“張招娣!你別得意!”


 


“你以為你贏了嗎?”


 


“告訴你個秘密……你爸根本不是你親爸!”


 


我腳步一頓。


 


回過頭,看著她。


 


“你說什麼?”


 


繼母臉上露出扭曲的快意。


 


“哈哈哈哈!怕了吧?”


 


“你就是個野種!當年你媽帶著你嫁給你爸,你爸是為了那點嫁妝才忍你的!”


 


“所以他才那麼恨你!所以他才讓你背債!


 


“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病房裡回蕩著她惡毒的笑聲。


 


我靜靜地看著她發瘋。


 


過了許久,我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繼母愣住了。


 


她以為我會崩潰,會哭泣。


 


但我沒有。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五年前,我就懷疑了,所以我做了鑑定。”


 


“我知道他不是我親爸。”


 


“正因為知道,所以我才一直在忍,在還那份養育之恩。”


 


“那三十八萬的轉賬,

就是我還給他的撫養費。”


 


“現在,恩還完了,債也清了。”


 


“至於是不是親生的,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從今往後,我隻有我自己。”


 


我把鑑定報告扔在她的床頭。


 


“王阿姨,省省力氣吧。”


 


“這最後一張牌,你也打爛了。”


 


說完,我走出了病房。


 


身後傳來心電監護儀刺耳的報警聲。


 


醫生護士衝了進去。


 


我沒有回頭。


 


那是她的結局,與我無關。


 


走廊的窗外,陽光明媚。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裡充滿了自由的味道。


 


原來,放下一切,是這種感覺。


 


不是親生的又怎樣?


 


至少,我身上流的血,沒有賭徒的基因。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繼母還是走了。


 


在絕望和怨恨中咽了氣。


 


醫院通知我去領骨灰,我拒絕了。


 


最後是社區出面處理的。


 


爸爸和繼弟在牢裡聽說了這個消息,據說哭得昏天黑地。


 


但這都跟我沒關系了。


 


我以為這就是結局。


 


直到一個月後,一位律師找到了我。


 


“張女士,我是你生母的委託律師。”


 


生母?


 


我愣住了。


 


在我的記憶裡,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爸爸是這麼說的,繼母也是這麼說的。


 


“你母親並沒有去世,她隻是……失蹤了。”


 


老律師推了推眼鏡,遞給我一份文件。


 


“二十年前,她因為受不了家暴,逃離了那個家。”


 


“她想帶你走,但你‘父親’把你藏了起來,威脅她如果敢帶走你,就S了你。”


 


“為了保護你,她隻能一個人離開。”


 


“這二十年,她一直在國外打拼,生意做得很大。”


 


“但她身體一直不好,上個月去世了。”


 


“臨終前,

她立下遺囑,將名下所有資產,全部留給你。”


 


我顫抖著手接過文件。


 


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我不是被拋棄的。


 


原來,一直有人在愛著我。


 


“這裡有一封她留給你的信。”


 


律師遞給我一個信封。


 


我拆開,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和一個小女孩的合影。


 


背面寫著一行娟秀的字:


 


“囡囡,媽媽愛你。對不起,媽媽來晚了。”


 


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這麼多年,面對爸爸的冷漠,繼母的刁難,高利貸的威脅,我都沒哭過。


 


但此刻,看著這行字,我哭得像個孩子。


 


原來,我所有的堅強,都隻是為了掩飾內心的渴望。


 


渴望被愛,渴望被保護。


 


“張女士,這是資產清單。”


 


律師遞給我厚厚的一疊文件。


 


我掃了一眼,瞳孔地震。


 


房產、股票、基金……


 


總價值,超過九位數。


 


“這……這也太多了……”


 


“這是你母親一生的心血,也是她對你的補償。”


 


律師合上文件。


 


“現在,這些都是你的了。”


 


我拿著那份沉甸甸的遺產,心裡五味雜陳。


 


原來這就是命運嗎?


 


它給了我一手爛牌,

讓我受盡磨難。


 


卻在最後,給了我一張真正的王炸。


 


有了這筆錢,我可以做很多的事。


 


但我首先想到的,不是揮霍。


 


而是復仇。


 


不,不是對那一家三口。


 


他們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是要對那個“父親”進行最後的“報答”。


 


他不是喜歡錢嗎?


 


他不是為了錢,逼走了我媽,又想逼S我嗎?


 


那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有錢。


 


我要讓他知道,他當年為了那點賭資,弄丟了怎樣的金山銀山。


 


監獄的會見室裡,隔著厚厚的玻璃。


 


我看到了剃著光頭,穿著囚服的爸爸。


 


才短短幾個月,他老了十歲。


 


背佝偻了,眼神也沒了往日的兇狠,隻剩下麻木。


 


看到我,他激動的撲到玻璃上,拿起話筒。


 


“招娣!招娣你來看爸了!”


 


“爸知道你心軟!爸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快!給我存點錢!裡面日子太苦了!我要買煙!我要吃肉!”


 


看著他這副貪婪的嘴臉,我心裡最後一絲憐憫也煙消雲散。


 


我拿起話筒,語氣平靜。


 


“我不是來給你存錢的。”


 


“我是來告訴你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是不是拆遷款還有剩餘?是不是房子賣了好價錢?”


 


他眼睛發亮,

S性不改。


 


我拿出一張復印件,貼在玻璃上。


 


那是媽媽的遺囑,和那份資產清單。


 


“看清楚了嗎?”


 


爸爸眯著眼,仔細辨認著上面的字。


 


“這……這是什麼?幾千萬?幾億?”


 


“這名字……李素芬?你那個S鬼老媽?”


 


他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她沒S?”


 


“對,她沒S。”


 


我淡淡地說。


 


“她不僅沒S,還在國外發了大財。”


 


“她去世了,

把所有遺產都留給了我。”


 


“本來,作為配偶,如果你沒跟她離婚,你也能分一半。”


 


“可惜,當年你為了娶王秀蘭,偽造了她的S亡證明,單方面注銷了戶口。”


 


“法律上,你們早就沒關系了。”


 


“所以,這些錢,全是我的。”


 


爸爸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的手在顫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幾個億啊!


 


對於一個為了幾百塊去搶劫的賭徒來說,這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而這筆錢,本來有一半可能是他的。


 


是他親手把他推開了。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瘋狂地拍打著玻璃。


 


“那是我的錢!我是她老公!我是你爹!”


 


“給我!把錢給我!”


 


獄警衝過來,按住了他。


 


“老實點!坐好!”


 


爸爸被按在椅子上,依然SS地盯著那張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


 


那是極度的悔恨,極度的貪婪,和極度的絕望。


 


“招娣……我的好女兒……分爸爸一點……就一點……”


 


“爸爸錯了……爸爸以後再也不賭了……”


 


他開始痛哭流涕,

開始磕頭。


 


但我知道,他悔的不是錯,而是錢。


 


我收起文件,站起身。


 


“爸,你知道嗎?”


 


“當初如果你對我好一點,哪怕隻有一點點。”


 


“我也許還會給你養老。”


 


“可惜,你給了我一副全是3的牌。”


 


“現在,我也送你一副牌。”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貼在玻璃上。


 


那是一張joker撲克牌的照片。


 


“你在裡面好好改造吧。”


 


“這輩子,你也隻能是個小醜了。”


 


說完,我掛斷電話,

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爸爸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像一頭瀕S的野獸。


 


走出監獄大門,陽光刺眼。


 


我抬起手,遮住陽光。


 


指縫間,天空湛藍如洗。


 


一切都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


 


但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三年後。


 


我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車水馬龍。


 


現在的我,是一家投資公司的老板。


 


用母親留下的遺產,我成立了一個基金會,專門幫助那些遭受家庭暴力和賭博受害者的女性。


 


我沒結婚,也沒談戀愛。


 


我很享受現在的單身生活。


 


忙碌,充實,且自由。


 


這天,秘書敲門進來。


 


“張總,

有個老太太在樓下想見您,說是您的……遠房親戚。”


 


遠房親戚?


 


我皺了皺眉。


 


“讓她上來吧。”


 


過了一會兒,一個滿頭白發,穿著樸素的老太太走了進來。


 


我定睛一看,愣住了。


 


竟然是當年那個把房子租給我的房東大媽。


 


那時候我剛搬出來,沒錢,她免了我三個月房租,還經常給我送餃子。


 


“李大媽?”


 


我連忙站起來迎接。


 


“哎呀,招娣啊,真是你啊!”


 


李大媽激動地握住我的手。


 


“我在電視上看到你,還不敢認呢!沒想到真的是你!


 


“大媽,您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


 


李大媽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


 


“其實……也沒啥大事。”


 


“就是……我那個小孫子,得了白血病,要換骨髓,手術費要好幾十萬……”


 


“我知道這有點唐突,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我把老房子賣了,還差十萬……”


 


說著,李大媽就要給我跪下。


 


我一把扶住她。


 


“大媽,

您這是幹什麼!”


 


“當年我最困難的時候,是您幫了我。”


 


“這錢,我出。”


 


“不僅手術費我出,後續的治療費,營養費,我都包了。”


 


李大媽愣住了,眼淚哗哗地流。


 


“招娣啊……你真是個活菩薩啊……”


 


我笑著搖搖頭。


 


“我不是菩薩。”


 


“我隻是一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


 


送走李大媽,我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夕陽。


 


我想起了那副全是3的牌。


 


曾經,

我以為那是命運的詛咒。


 


但現在,我明白了。


 


牌爛不重要。


 


重要的是,打牌的人。


 


即使手裡全是3,隻要你不認輸,隻要你敢掀桌子。


 


你依然可以贏。


 


而且,贏得漂亮。


 


手機響了,是一條新聞推送。


 


“某監獄發生鬥毆事件,一名張姓犯人因偷藏獄友香煙被打成重傷,目前正在搶救……”


 


我掃了一眼,劃掉了。


 


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就像劃掉一個垃圾廣告。


 


我轉過身,看著辦公桌上那張我和母親的合影。


 


照片裡,母親笑得很溫柔。


 


我也笑了。


 


“媽,這局牌,

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