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還沒有跟他家裡人說這個事情,正打算去查一下附近的監控。」


 


聽到這裡我趕緊跟葉瑾說:


 


「周馳昨天早上十點左右好像出了趟門,買菜去了,提了很多肉回來,聽文具店老板說,他看起來臉色不錯。」


 


葉瑾皺了下眉頭,隨即又問了個問題:


 


「周馳的家庭關系怎麼樣,你有聽他說過嗎?」


 


周馳並不怎麼與我講他的私事,隻不過我常常可以看見他手臂或者脖子的瘀青,我之前還以為他是被校園霸凌了,偷偷跟了他一天,直到他回家,第二天卻發現有新的傷痕。


 


我低下頭,聲音有些悶:


 


「沒說過,但我猜不怎麼樣。」


 


葉瑾還想追問什麼,電話卻在這時候響起了。


 


是關於監控的情況,監控畫面顯示,在昨天晚上,他捂著手臂,

從家裡跑了出來。


 


監控並不是哪個地方都有,隻能查到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附近一個市場裡。


 


6


 


監控錄像明顯與周馳母親的口供出現了偏差,如果是去同學家裡,那何至於像逃命似的跑走。


 


一瞬間葉瑾就下了命令,重新回到周馳家調查。


 


我隱約聽到葉瑾申請了搜查令。


 


這一次葉瑾把我也帶上了。


 


這合適嗎?這真的合適嗎?


 


但不得不說警察速度與效率非常之高,在進屋的時候吳薇女士的臉上充斥著不解與迷茫,這個情緒在葉瑾說懷疑她與周馳失蹤的事情有關的時候達到了巔峰。


 


如果不是她演技高超,就是她是真的不知情。


 


但是很快,警察就在廚房的冰箱裡搜出了幾袋帶骨的肉塊,現場的法醫一眼察覺出不對勁,

在仔細觀察過後斷定,這並不屬於任何一種可食用動物的肉塊,而是人類屍塊。


 


這個判斷一出,現場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包括吳薇,她臉色發青,嘴唇不自覺地打顫,瞳孔張大,有些慌張地擺了擺手:


 


「我,我不知道啊,這肉我一直以為是普通肉,但是聞著味道怪怪的,我是一點沒動啊。」


 


我算是反應比較輕的,也許是我早就對這家裡指定有屍塊這件事有所預感,以至於發現的時候有一種「啊,果然如此」的塵埃落定之感。


 


屍塊被法醫帶走進行進一步的 DNA 檢驗。


 


而吳薇同樣被作為第一嫌疑人帶走了。


 


警察在屋子裡搜索後並沒有發現血跡,但根據調查,周馳家的用水量在周二凌晨出現大量增長。


 


一個人被肢解分屍後,肯定是會噴射大量血液的,

就算用水清理後,用魯米諾也能測出來。


 


而就在廚房內,檢測出大量血跡反應。


 


7


 


還是那句話,警察的效率與速度快得驚人。


 


很快他們就查明,這些屍塊屬於周馳的父親,周維。


 


而吳薇女士在上個月為周維購買了大量B險,受益人均是她自己。


 


且從吳薇女士的手機中發現大量借貸記錄。


 


動機有了。


 


但是葉瑾的眉頭從剛剛就沒有松開過,我也一樣。


 


就目前來看,就像是吳薇女士在廚房對自己的丈夫行兇並肢解,然後在這些天內將屍塊儲存在冰箱內,從而騙取大額B險。


 


而周馳在發現冰箱的異常後被母親砍傷手臂後逃走。


 


我餘光掃到冰箱的時候,突然想到周馳為數不多跟我說的關於家裡的一件事。


 


他們家裡自己吃的肉跟賣出的肉是分開放的,自己吃的放第一格冷凍櫃,制作外賣早餐的肉放第二櫃。


 


我扯了下葉瑾的袖子:


 


「剛剛發現的肉是在哪個櫃子的?」


 


葉瑾仔細翻閱了記錄後確定道:


 


「第一格。」


 


這不太合理,如果要大量快速地消耗掉屍塊,最好的辦法應該是混在對外銷售的早餐內,跟正常的早餐一起賣出去。


 


而這些肉如果是自己食用的話……


 


我小聲地嘀咕了句:


 


「我覺得吳薇看起來,不像變態到喜歡吃人肉。」


 


葉瑾敏銳地捕捉到了我的聲音,臉色沉了沉:


 


「雖然我向來不用初印象判斷人,但吳薇女士可算不上膽子大,與其懷疑她是否心理有問題,

我更懷疑,這些肉放在這裡,就是為了讓人發現的。」


 


屍檢結果表明,S者是周二凌晨S的,而監控錄像顯示周維在周一晚上九點回家後,就再也沒出過門,而吳薇則是在周一上午出門,周二下午才回的家。


 


在她出門的這段時間,周一晚上十二點多,有個身穿黑衣,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身影進了周馳家中,凌晨兩點離開,走的時候還拎著一個大的黑色塑料袋。


 


這個人看起來就是兇手了。


 


會是吳薇嗎?


 


如果不是吳薇那又會是誰呢?


 


葉瑾盯著監控畫面看了好一會,開口說道:


 


「吳薇離開的方向,黑衣人離開的方向,還有周馳離開的方向,都是通向同一個隔壁的市場。徐淵,這個市場有什麼地方是他們常去的嗎。」


 


隔壁市場?


 


我猛地想起來,

周馳他們家常年是在隔壁市場裡的王家肉檔買的肉。


 


我大喊出聲:


 


「王家肉檔,這個黑衣人的身形,有點像那裡的老板王軍!」


 


8


 


一群人快馬加鞭趕到王家肉檔的時候,王軍正在照常賣肉。


 


被警察團團圍住的時候,他看起來也一點都不慌張,還有心思調笑:


 


「喲,各位是來買肉的?不巧了,今天的肉賣得特別快,下次吧,下次我給各位留個好部位。」


 


葉瑾也不跟他啰嗦,直接亮了證件,板著一張臉,冷冷地說道:


 


「王軍是吧,我們現在懷疑你與一起惡性S人分屍案件有關,請問這周一晚上你在哪裡。」


 


我察覺到王軍眼裡有一瞬間的閃爍,不過很快就消失了。


 


他神色如常,隻說自己在家休息,在問到有沒有人證的時候,

王軍臉上露出了一絲微妙的扭曲:


 


「當然有,那天晚上我一直跟吳薇在一起。」


 


吳薇?嗯?吳薇?


 


一瞬間全場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我不自覺地張大了嘴巴,這是偷情?


 


這真的可以說嗎?


 


我僵硬地扭頭看了眼葉瑾。


 


他臉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所以吳薇那天晚上出門是來找你?」


 


王軍不在意地剁了下骨頭:


 


「是啊,我跟吳薇情投意合,恨不得天天膩在一起。」


 


什麼叫厚顏無恥,這就是。


 


已經有警察小姐姐聽不下去了,冷著臉提醒道:


 


「你們這叫不正當男女關系,什麼情投意合。」


 


當然王軍看起來並不在意這些評價。


 


我猜兇手就是王軍,

將一個成年男子S害並分屍並不是簡單的事,起碼我覺得吳薇看起來做不了這些事。


 


而王軍,一個常年S豬的人,身上都是腱子肉,看起來就很有力氣。


 


而他現在這麼猖狂的原因就是,沒有證據,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是那晚的黑衣人,現在最多將他作為嫌疑人行政拘留。


 


所以他現在肆無忌憚地哐哐砍肉的聲音實在令人厭煩無比。


 


這種明明知道兇手就在眼前卻拿他沒辦法的感覺讓人無比火大,我盯著他不斷揮舞的手臂,卻在他的右手臂發現了一個燙傷的痕跡。


 


我怔了一下,這個燙傷……


 


我扯了扯嘴角,抬頭問道:


 


「王老板,右手臂這個燙傷,是什麼時候弄的?」


 


聽到這話的時候,王軍手裡的動作停頓了,眼珠子轉了兩圈,

笑著說道:


 


「這我哪知道,平時S豬的時候經常煮開水燙,不小心碰到哪了吧?」


 


我SS地盯著他:


 


「你不知道,但我知道,這是賣烤紅薯的阿婆的鍋邊燙的,周一晚上她收攤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人了,還把人家手臂給燙了,你不承認我們可以找阿婆對證。」


 


其實我並不確定阿婆能記住人家臉,畢竟她眼神不好,又是大晚上。


 


但這話明顯唬到了王軍,他看向我的眼神像是想把我吃了,葉瑾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我面前。


 


而周邊人也反應過來,有警察已經去尋阿婆過來做人證。


 


王軍冷笑了一聲:


 


「就算這樣,也沒有直接證據吧?」


 


我躲避著王軍惡心的目光,眼神朝旁邊望去,卻在旁邊看到了熟悉的人:


 


「周馳!」


 


失蹤了多天的周馳就在這個時候,

白著一張臉,從旁邊踉踉跄跄地走出來:


 


「直接證據,我有。」


 


隻一句話,就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


 


周馳拿出了一部手機,交給了葉瑾。


 


手機是吳薇的,手機裡面是她跟王軍的聊天記錄。


 


大概內容就是約在周一晚上動手。


 


周馳看上去像是要哭了,卻還是一字一句將事情原原本本跟葉瑾說:


 


「我發現我媽跟王軍合伙S害了我父親,甚至在王軍動手的那天晚上,我就在屋裡睡覺,客廳也沒有開燈,後來我媽看見我拿了她的手機,一著急就拿刀砍我,我就逃了。」


 


他說完的時候,王軍突然暴起,拿著刀就衝著周馳砍過來,被周圍的警察SS地按住。


 


人證物證俱在,王軍被逮捕了。


 


9


 


周馳被警察帶著送去醫院了,

他手臂被砍傷的地方沒有好好治療,已經快感染了。


 


我也跟著一起去了。


 


我聽警察說,在吳薇的房間找到了大量安眠藥,而屍塊體內也檢測出了安眠藥成分。


 


周馳的臉色很難看,我聽著旁邊的警察小姐姐一直唉聲嘆氣,說這孩子真可憐,媽媽跟別人偷情害S了親爸,這叫什麼事呢?


 


是啊,我也想問,這叫什麼事。


 


周馳的手臂缺了一小塊肉,醫生給他打了破傷風縫了幾針後就放他走了。


 


我領著周馳先回我家。


 


在路上,我問周馳:


 


「為什麼要給我那個包子。」


 


此時周馳臉上已全然不見剛剛難過的神色,而是他一如往常帶著清淺的笑意:


 


「你不喜歡嗎?」


 


我拎著他衣領,將他抵在牆邊:


 


「你覺得我信?

信你媽砍掉你一塊肉特意做成包子給我吃?你當我傻逼?」


 


周馳俯身,湊近我耳邊說道:


 


「確實是我特意做的。」


 


我直接給了他一拳,正中他鼻梁,很快就開始冒血,周馳也不生氣,拿手擦了擦:


 


「這隻是個小小的玩笑,改變不了結果不是嗎?確實是他們兩個,合謀S害了我的父親。」


 


神他媽小玩笑,這個人簡直惡劣到離譜。


 


從一開始,這個案件就順利得離譜。


 


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樣。


 


我明明知道這個人有問題!我明明知道的!


 


我咬牙切齒想再給他來上一拳,手卻被人抓住了。


 


葉瑾將我的手摁下去後,順勢將我拉到身後:


 


「周馳,是吧?我們現在懷疑你與一起分屍案有關,請和我們走一趟吧。


 


周馳歪了下頭,一副有些疑惑的表情: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應該是受害者?」


 


葉瑾輕輕「呵」了一聲:


 


「王軍確實在你家裡將周維S害分屍,但是屍塊他是帶走了的,已經被帶走的屍塊卻重新回到了你的家中,讓我猜猜,周二你買回家的肉,其實就是從王軍拋屍的地方帶回來的肉吧,文具店老板說,你回來的方向跟以往不太一樣,我按照他指的方向查了一路的監控報告。」


 


周馳臉色這時候已經完全冷下來了,跟剛剛裝模作樣的樣子判若兩人。


 


而葉瑾卻視若無睹,繼續講著:


 


「終於在去橋邊的一個路段裡,你出現了幾秒,不得不說你很聰明,基本上是躲著監控走的,但是橋邊河灘上有一個地方,檢測到了周維的血液,而邊上的腳印,隻有你跟王軍的。」


 


要不是時機不太對,

我真想給葉瑾鼓個掌。


 


而周圍,也圍了一圈警察,周馳已經沒有地方逃了,就這個疑點,足夠挖出他更多破綻了。


 


周馳也知道此時反抗無用,沉默地任由警察將他帶走。


 


10


 


其他人都走了,隻剩下我跟葉瑾,一時間我竟不知道我是不是該直接走。


 


這一天過得有些刺激過頭了。


 


不過我還是對葉瑾表達了我的崇拜:


 


「你是什麼時候覺得他不對勁的?」


 


葉瑾從兜裡掏出了煙想點上,又看了我一眼,「嘖」一聲將煙放回去了:


 


「一開始,案件破綻太多,就算王軍跟吳薇是傻蛋,也不至於連屍塊都不清理,S了人不把屍塊帶走,留人家屋裡怕發現不了是吧?而且那天是深夜,王軍S人的時候燈都不開,血跡卻被清理得一幹二淨,明顯有人幫忙清理了,

這個人隻能是第二天早上還在家裡的周馳,況且吳薇的口供與王軍有大部分是不一致的,綜合分析後,周馳在這件案件中,就不僅僅是個受害者了。」


 


別說是個受害者,我覺得就是個純變態,我打了個冷戰。


 


葉瑾拍了拍我的後背:


 


「包括一開始給你加了料的包子,估計也是想引你去調查吧。」


 


我突然感覺有些口幹,呆呆地望向葉瑾:


 


「為什麼?會覺得我能發現?就因為我鼻子比較靈敏?」


 


葉瑾比我高很多,聽到這裡,他微微蹲了下來:


 


「徐同學,如果你是說你的異能的話,我想應該是不隻一個人發現了的。」


 


我瞪大了雙眼,感覺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你怎麼……」


 


葉瑾打斷了我:


 


「我怎麼知道的?

你的資料我們早就有登記了,不然你覺得為什麼我們會這麼重視你的報警,當然是因為,你比較特殊。而像你這麼特殊的,不隻一個。」


 


此時,我看著葉瑾遞過來的證件:【異能處理中心三隊隊長。】


 


葉瑾揉了揉我的腦袋,撲哧笑了:


 


「別想太多,好好學習,說不定以後能當同事呢?」


 


說完,他將證件抽回,塞給了我個手機號碼就走了。


 


隻剩我一個人呆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他的影子在夕陽照射下被拉得老長。


 


而我也總算察覺,我好像踏入了一個,並不為常人所了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