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謝明奕好友的秘書被人下了藥。


 


他扛起人去了客房,一整晚沒有出來。


 


當我衝進去,拿起花瓶砸向他們的時候。


 


謝明奕將女人整個護在懷裡,目光冷冷。


 


「沈問星,適可而止,再鬧下去誰也不好看。」


 


1、


 


「你什麼意思?」


 


「不是你下的藥嗎?」


 


我愣住。


 


「我下的藥?她說的?」


 


謝明奕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


 


「你不用誣陷她,她什麼也沒說。可是這很難猜嗎?除了你,誰還會對她做出這樣的事?」


 


昨晚的宴會我沒有參加。


 


我偏頭疼犯了,人難受得厲害。


 


謝明奕出門前還親了親我,讓我好好休息。


 


可現在,他卻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樣的話。


 


果然,就像他當初所說的:


 


「一個人,隻要她想誣陷你,你百口莫辯。」


 


靜默半晌,我兀地笑出聲。


 


謝明奕皺眉,凝視著我。


 


我果斷轉身走了出去。


 


江漁匆匆趕來,在我趔趄了一下的時候扶住我。


 


「星星?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抓住她的胳膊,一陣拉扯感,頭痛欲裂。


 


「報警。」


 


「什麼?」


 


「報警!」


 


我的聲音沙啞到了極致,整個人都開始顫抖,我從包裡掏出止疼藥,生咽了下去。


 


江漁意識到了我不是在開玩笑。


 


她果斷拿出手機,撥打了 110。


 


「喂,你好,我要報警……因為什麼……」


 


我拿過手機。


 


「有人非法使用違禁藥物,並誣陷我……」


 


「沈問星,你幹什麼?」


 


謝明奕隻裹了件浴袍,黑沉著臉衝出來。


 


「誰讓你報警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聲音繼續:「對,這就是我的地址,我會在這裡,等到你們過來。」


 


「沈問星!!」


 


謝明奕衝上來,要搶我的手機。


 


江漁攔在我面前。


 


看到這樣的情況,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怒火中燒,一把推開謝明奕。


 


「你吼什麼?」


 


謝明奕一把掀開江漁。


 


江漁「啊」地一聲撞在了牆上。


 


我心裡一緊,抱起架子上的花瓶砸了過去。


 


「離我遠點!」


 


「沈問星!


 


我拿出電擊棒,扶起江漁,一字一句:「我說了,離我遠點!」


 


2、


 


塗松松就是在這個時候跌跌撞撞跑出來的。


 


腳步虛浮無力,跌倒在謝明奕懷裡。


 


謝明奕一臉緊張,連忙扶住了她。


 


我以為我的情緒已經被刺激到極致。


 


可看到眼前的兩人,我還是控制不住哽咽出聲。


 


但我SS咬住嘴唇,隻讓自己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江漁卻聽得一清二楚。


 


她一邊安撫地順著我的後背,一邊不受控制地落下了淚。


 


我知道,她是在為我而難過。


 


我想告訴她沒關系。


 


可我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


 


塗松松驚慌失措地抓著謝明奕。


 


「我聽到報警了?

為什麼要報警?謝…謝總,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我會離開,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我不會影響你們的婚姻,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謝明奕咬緊了牙關,目光冷到了極致。


 


「沈問星,撤銷報警,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狠狠咬著嘴巴裡的軟肉,咬破咬爛,咬到血腥味布滿口腔。


 


長出一口氣,我站直身體。


 


「對不起?你在道歉?所以,藥是你自己下的?」


 


塗松松愣了兩秒,連連搖頭。


 


「不是,不是我,我怎麼會……我怎麼會給自己下這種藥?」


 


她哀婉又悲戚。


 


「問星,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你怪我,我認。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這樣揣測我……」


 


我點點頭。


 


「那是我下的?」


 


她就不說話了,抿著唇、流著淚,一副有苦往自己肚子裡咽的樣子。


 


我又看向謝明奕。


 


他的目光陌生得讓人心涼。


 


我也不遑多讓。


 


「所以,是我下的嗎?」


 


「你心知肚明。」


 


「我心知肚明?你的意思,藥是我下的。」


 


「除了你,還有誰?」


 


我點點頭,輕笑出聲。


 


「很好,記住你的話,我已經錄下來了,記得一會兒跟警察也這樣說。不然我不好告你誹謗。」


 


3、


 


我話音剛落,塗松松白了臉。


 


她掙脫開謝明奕,

唰地一下,跪在我面前。


 


一個勁地磕頭。


 


「沈問星,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跟謝總沒有任何關系。我知道你恨我,這麼多年你一直恨著我,當年的事是我不對,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說我聞到……」


 


「你閉嘴!」


 


「塗松松!」


 


江漁嘶吼著就要衝上去,被我一把攔住。


 


謝明奕拉起塗松松,聲音也帶上了警告。


 


而我作為當事人,卻是所有人裡最冷靜的。


 


「聞到?聞到什麼?魚腥味嗎?塗松松,你還是當年的塗松松。可你當我還是當年的沈問星?」


 


謝明奕呼吸一緊,上前一步。


 


我側身後退,咬牙切齒。


 


「我再說最後一遍,離我遠點。」


 


「發生什麼事了?


 


高昂明亮的聲音傳來,是玉姐,昨晚宴會的主家人。


 


看到她,謝明奕皺了皺眉,臉上扯出一絲微笑。


 


「蔣阿姨,沒事,一點小誤會,我們一會兒就能處理好,不會給您添麻煩。」


 


「是嗎?」


 


她紅唇勾起,目光劃過怯懦的塗松松,落在我身上。


 


「你給我發的消息?」


 


「沈問星,你……」


 


謝明奕惱羞,但終是不敢在長輩面前放肆。


 


我點點頭。


 


「是,我發的,冒昧打擾您。」


 


她點點頭:「確實冒昧。」


 


「蔣阿姨,對不起,是問星不懂事……」


 


謝明奕一副維護我的架勢,想要拉我。


 


我猛地縮回手,

抬腳踹在了他的小腿骨上。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謝明奕一下子愣住。


 


他好似終於明白,我不願意再給他留半點情面。


 


玉姐饒有興致地笑出聲。


 


「現在我倒是很好奇,音頻裡所謂的下藥、誣陷,什麼意思?」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冷下了聲音,滿滿的壓迫感襲來。


 


我直面著她的注視,沒有絲毫閃躲。


 


「昨晚這個人在宴會上被人下了藥,可能有致幻、催情的成分,這是違禁品。首先,有人在您的宴會上做了違法的事。其次,我不確定有沒有其他人誤食了。」


 


玉姐看著我,了然於心的目光。


 


她知道我想說什麼。


 


也知道我話裡話外的意思。


 


我在拿她作筏子。


 


謝明奕深吸一口氣。


 


「蔣阿姨,抱歉,是我們影響了您的宴會,我會處理好,不會讓任何人……」


 


玉姐卻連一個目光也沒有給他。


 


冷冷轉身。


 


「給我查!」


 


我松了口氣,軟下身,靠在江漁身上。


 


我賭贏了。


 


她這樣的女性企業家,不會容忍有人在她面前做這樣的事。


 


警察來得很快。


 


塗松松昏了過去。


 


謝明奕抱起她,要送她去醫院。


 


「我們都是受害者,我們不是罪犯。你們沒有權力限制我們的人身自由。」


 


他走得那樣決絕。


 


「謝明奕。」


 


他停住腳步。


 


我淡淡開口:「記得跟我離婚。」


 


4、


 


塗松松是去年重新進入我的視野的。


 


她到我們公司求職,我一眼就認出了她。


 


直截了當:「你可以走了,我們不會錄用你。」


 


那會兒她還沒有認出我。


 


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憑什麼?我已經通過面試了。」


 


「可是最終決定權在我這兒。」


 


「你……你不可以,你們必須錄用我。」


 


她底氣十足、理直氣壯。


 


助理小聲說:「是謝總介紹來的,謝總打過電話了。」


 


塗松松追尾了謝明奕的車,上萬的賠償,她沒有錢,急得直落淚。


 


謝明奕不想跟她糾纏,就說:「不用你賠。」


 


塗松松不肯,「我的責任,我不會推辭,隻是我現在還沒有這麼多錢,我能不能分期給你?」


 


第一個月,

她給了 400。


 


第二個月,她給了 180。


 


謝明奕哭笑不得:「你是準備分期到我入土嗎?」


 


塗松松滿臉窘迫:「我失業了。」


 


她沒有工作,要交房租要生活,但還是從牙縫裡擠出錢還給謝明奕。


 


這讓謝明奕心軟。


 


於是他說:「我給你介紹一份工作吧。」


 


「你不是正缺一個助理嘛,就把她放你眼皮子底下,省得你誤會。」


 


那一天謝明奕非常認真地把前因後果解釋給我聽。


 


他考慮了很多,思慮周全。


 


他期待地看著我,想要我軟下姿態贊同他。


 


可我搖搖頭。


 


「她不行。」


 


「為什麼?」


 


因為她是我的初中同學,她曾經霸凌過我。


 


在初三的時候,

我和她同桌。


 


她明豔又張揚,總是和前後桌打鬧。


 


她撞到我很多次,我都忍了下來。


 


直到她整個後背壓在我身上,讓筆尖扎進了我的指甲蓋。


 


我疼得推開她。


 


「你撞到我了。」


 


她愣了下,隨即嘴角勾起戲謔又諷刺的弧度,陰陽怪氣:「哦哦哦,我撞到你了?那我跟你道歉?」


 


她沒有道歉。


 


在我想要回嘴過去的時候,她已經偏過頭去,繼續和別人玩鬧。


 


那時候我天真地以為,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結束了。


 


可是第三天,她突然湊近我嗅了嗅,誇張地捂住鼻子。


 


「沈問星,你身上怎麼有魚腥味?你在S魚堆裡打滾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才在S魚堆裡打滾了!」


 


「沒有就沒有嘛,

兇什麼?我隻是好心提醒你。你們聞到了嗎,好濃的一股魚腥味。」


 


周圍的人,有的茫然,有的搖頭,有的也學著她開始嗅。


 


5、


 


事情就是這樣開始失控的。


 


一次,兩次,三次……


 


在她刻意的引導下,聞到魚腥味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開始疑惑,為什麼沈問星身上會有魚腥味?


 


塗松松家境很好。


 


她媽媽是老師,爸爸是醫生。


 


她總是能說出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避孕藥可以延遲經期,比如偉哥可以治療心髒病。


 


比如魚腥味是陰道炎的典型症狀。


 


「沈問星,你還是去看看吧。我爸爸說了,這病雖然不光彩,但還是可以治好的。其實也不是你的錯,

你跟別人那個的時候,還是要注意。」


 


有人聽見了,好奇地問:「那個?哪個啊?」


 


塗松松擠眉弄眼。


 


「就是那個呀!哎呀,你不要問了,這是沈問星同學的隱私,要是讓別人知道……」


 


十幾歲的年紀,對性諱莫如深。


 


我們甚至不知道「造黃謠」三個字。


 


在她開口說那些的時候,我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她想表達什麼。


 


直到所有人開始笑,開始用異樣的目光看我。


 


我瞬間失去了理智,朝塗松松衝了過去。


 


那是一段於我而言宛如地獄的時光。


 


沒有人相信我,包括我的父母。


 


我爸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我一巴掌,說我丟人現眼。


 


塗松松的爸爸目光輕視,

輕描淡寫:「有病就去看,不要諱疾忌醫。」


 


同學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沈問星跟男人那個了。」


 


「她跟好多人那個了,你不知道吧!」


 


隻有我當時的班主任,那個還很年輕的女老師。


 


她帶著我去醫院做檢查。


 


拿著診斷證明,警告所有人:「再胡說八道,我對你們不客氣。」


 


她告訴我:「好好讀書,考出去,離這些人遠遠的。」


 


多可笑。


 


我是受害者,我卻得逃。


 


可我又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對的。


 


因為即使有她的警告和撐腰。


 


初中最後的一年我還是被所有人孤立。


 


是他們不相信嗎?


 


是他們不在意。


 


相比較一個完全正常的沈問星。


 


難道不是私生活混亂、和男人亂搞的沈問星更有談資?


 


6、


 


這些我沒有告訴謝明奕。


 


是塗松松的再次出現,讓我不得不重新提及。


 


謝明奕聽完,沉默了很久,也抱了我很久。


 


我以為他會毫不猶豫地站在我這邊。


 


可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他聽完我的講述,轉頭就把塗松松安排進了朋友的公司。


 


從頭至尾,他和塗松松就沒斷過聯系。


 


7、


 


凌晨,我從公司離開。


 


謝明奕的車孤零零地停在那兒,他靠在門邊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