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樣的組合除了我和蕭啟,這大周朝怕是再也沒有第二個了。
對於躺平這件事我毫無異議。
直到有一天蕭啟對我說:「母後忘了,您曾經說過非我不嫁的。」
???
我的確忘了。
1.
蕭啟提著劍闖進老皇帝寢宮的時候,我剛給老皇帝喂了藥。
毒藥。
所以當我看到他那把滴著血的劍,以為他是來S我的,嚇了一哆嗦。
「你……」狡辯的話我還沒說出來,他的劍就插進了老皇帝的身體裡。
老皇帝的血滋了我一臉。
濃重的血腥味讓我稍稍抬了抬眉梢。
老皇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蕭啟,眼睛裡像是淬了世間最毒的毒藥:「朕……朕當初就不該留你!
」
眼下的情況再明顯不過。
如果蕭啟再晚來一會,我就會是毒S老皇帝的刺客。
但現在,我依舊是那個宮裡年紀最小、沒來得及侍寢的妃嫔。
而蕭啟,是弑父奪位、大逆不道的罪人。
我看著他們,就像在看一出大戲。
嘴角邊上的血腥味讓我一下沒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
忒苦。
我嘗過那麼多人的血,頭一次嘗到這麼苦的血。
突然有什麼東西從我的腦子裡一閃而過。
血這麼苦會不會是因為……
「毒藥」兩個字剛在我腦海裡飄過,我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展侍衛這毒藥,真是不同尋常。
等我醒來,蕭啟已經登上了皇位。
聽說對外宣稱是二皇子逼宮奪位,
蕭啟救駕來遲,老皇帝已經回天乏術。
而隻有我知道是怎麼回事。
畢竟一直守著老皇帝的我,連二皇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母後醒了?」我剛一睜開眼睛,就聽見蕭啟那清冷的聲音。
明明那日我才是第一次見他,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有些眼熟。
連聲音都有些耳熟。
我側過頭看他:「你叫我什麼?」
蕭啟笑了一聲,從他身後的小太監手上接過一個小碗。
不用看我都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我沒忍住吞了吞口水。
他一揮手,殿裡的宮人都退出了門。
「從今以後,你就是大周朝的太後了。」他端著碗,笑著跟我說。
???
他瘋了。
我才十六歲。
別說大周了,就是往前再數幾百年,也沒聽說過有人十六歲就當太後的。
更何況,皇帝比太後還大兩歲。
這……
一個正值花季的少女,連男人都沒碰過,突然跳出來一個比自己還大兩歲的兒子。
這事擱誰身上,誰能受得了?
反正我受不了。
我從床上坐起來,開口正要說不,蕭啟伸出了他那根好看的食指。
「一碗血。」
他的聲音說這話的時候仿佛帶著邪氣。
我眉心一跳:「什麼意思?」
「每月月滿之日,兒臣必向母後呈上一碗血。」他將碗遞到我面前,裡面盛了滿滿一碗血,他的聲音近似於誘惑,「鮮的。」
這血似乎跟以往的不一般。
我動了動鼻尖,
仿佛能聞到這血裡不同於尋常的藥味。
我原不是會被誘惑的人。
可是這碗血的味道,好像調動了我身體的每一處。
每一處都在叫囂著想喝。
我的確每月月滿之日都需要喝一碗人血續命。
那是因為我其實是一個S人。
不,是活S人。
兩年前我曾落水S了,但是我爹不知道尋了什麼法子把我整活了。
隻是每月月滿之日都需要飲人血來續命。
除了這一點,我與其他尋常人也沒什麼不同。
就是說如果現在給我一刀,我依舊會S第二次。
可是蕭啟怎麼知道的?
「這是兒臣剛取的血,母後再不喝,怕是不夠新鮮。」蕭啟看著我,一口一個母後倒是叫得順口。
我笑著接過他手中的碗,
將裡面的血一飲而盡。
果真是比以往每一次的血都好喝不少。
「既然皇帝這麼孝順,那哀家便不客氣了。」
蕭啟輕笑一聲。
那笑聲就好像是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在這一瞬間落入了他的囊中。
他收過我手中的碗,聲音裡帶著我察覺不到的偏執。
「母後,喝了兒臣的血,可要好好待在兒臣身邊。」
2.
我和蕭啟就這樣成了一對詭異的母子。
在大臣們面前飾演母子情深。
漸漸地,前朝對蕭啟不是正統的聲音越來越少,到最後便聽不到了。
「不過是都S了。」我單手撐在案上,對一旁磨墨的杏兒道。
杏兒是我從家裡帶進宮的丫鬟,對我忠心不二。
聽了我的話,她極快地瞟了一眼殿外,
見沒人才松了一口氣。
蕭啟能做出弑父奪位的事,自然就不會是一個什麼明君仁君。
當然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他每月給我一碗血,再也不用我去尋人髒手。
我為他做尊貴無雙的太後,替他冠一個正統的名。
我們都是各取所需。
這買賣穩賺不虧,我倒是樂得自在。
我拎起手中寫好的紙張在空中揮了揮,待墨水都幹了才扔給杏兒。
杏兒剛看到上面第一句話,整個小臉便紅了。
「太後……」她又羞又惱,「您怎麼又寫這個呢!」
我敲了敲桌面,不懷好意地看向她:「你們不是都愛看嗎?」
這話一落,杏兒那雙小耳朵都紅透了。
她手裡的紙張是我寫的《俏皇帝愛上嬌嬌太後》的第二回。
最近宮裡有了一些謠言。
謠言的中心自然是我這個十六歲的太後,和蕭啟那個十八歲的皇帝。
當然,沒有人知道這謠言之所以瘋傳是因為我興起寫的話本。
而我為什麼要寫這個話本呢?
事情還得從十天前,那個白胡子老頭叫什麼閣老的,進言說我身為大周的太後理應吃齋念佛,為大周祈福。
首先且不說我一個十六歲的花季姑娘吃齋會吃成什麼樣。
就說難道我天天抄寫經書就可以讓大周風調雨順了?
簡直是胡咧咧。
蕭啟倒是沒讓我真的吃齋。
卻讓我有空的時候抄寫經書來靜心。
經書能不能讓我靜心我不知道,寫話本倒是挺讓我開心的。
特別是杏兒說,我寫的第一回都脫銷了。
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
有第二回就有第三回。
於是杏兒也加入了追更的行列之中。
寫話本的新鮮勁還沒過,這天我依舊在案前奮筆疾書,就聽到宮人來傳蕭啟來了。
我趕緊拿了杏兒抄好的經書蓋在寫了一半的話本上。
蕭啟日日都會來我宮裡請安,儼然一副好兒子的作態。
晚上來倒是頭一次。
直到我看到跟在他身後的小太監才想起來到了滿月日。
我竟然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果然小黃文誤事。
蕭啟走到我對面坐下,他好看的手指搭在我面前的紙張上。
「母後這麼晚還在抄寫經書?」他看我的時候,深邃的眸子裡好似都帶了零星的笑意。
我淺淺嘆了一口氣,
一本正經道:「為了子民,都是哀家應該做的。」
蕭啟笑了一聲。
他的長相十分冷清,若是不笑站在哪兒,哪兒便像是用十年寒冰砌成的冰窖。
可是一笑起來,便像是能看到萬物復蘇之象。
他從小太監手上接過那個小碗,又笑著把碗遞給我。
我鼻尖輕輕動了動。
是熟悉的味道。
我接過碗的時候,他拿過我面前的一堆紙。
……
我不動聲色地喝著碗裡的血,餘光卻落在他的指尖上。
他翻開了幾頁。
「母後這字,似乎沒什麼長進。」前面好幾頁都是杏兒的。
我將血一口倒進嘴裡,不說話。
就在他馬上就要翻到那頁我剛寫的話本時,
他停了下來。
「母後近來可有聽說宮中的傳聞?」他抬頭看我。
我一咳,嘴裡沒咽完的血從鼻子裡噴了出來。
我何止聽說過。
還是我傳的。
蕭啟笑著從懷裡拿出一條素色的手絹,傾身湊到我面前,輕輕擦了擦我鼻下的血。
想來這個姿勢是有些讓人想入非非的。
不然杏兒也不會倒吸了一口涼氣。
「傳聞的確是有些不堪入耳,母後倒也不用如此反應,仔細身子。」他帶著戲謔的聲音,將這句話說得極為曖昧。
我斜眼一瞟,便看到了他身後的那個小太監。
一雙耳朵通紅。
好的。
我懂了。
簫啟在毀我的清譽。
我也懶得解釋,單手撐著腦袋,從他手中拿過手絹,
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鼻下的血。
等到素白的手絹被染得血跡斑斑,我才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那個小太監,對簫啟道:「今日流了這麼多血,哀家很是氣虛,不如就讓這個小太監給哀家補補。」
小太監身子一顫。
一雙耳朵立馬就白了。
蕭啟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
他看著我血跡斑斑的手絹,平常黑得似墨的眸子似乎有些泛紅。
「母後真是貪心,有了兒臣的還不夠。」
3.
從此,我再也沒有見過之前跟在蕭啟身後的那個小太監。
真是可惜了。
我用筆在紙上又落了幾筆。
倒是杏兒為蕭啟的陰晴不定有了些擔心。
「你怕什麼呢?」我的筆提在空中,睨了杏兒一眼,「難道我們出了宮便能好好活下去嗎?
」
我冷哼一聲。
杏兒的身子一顫。
我繼續落筆寫話本。
「爹爹說萬事要我開心便好。」我滿意地看著剛剛寫下的一句話,「我如今便開心得很。」
何況還能更開心。
蕭啟嗜血,真是再好不過了。
「皇帝用拇指輕輕蹭掉小太後鼻下的血,隨後捏起她的下巴,笑著問她:『怎麼?這就受不了了?』」
我躲在假山這邊,聽著另一邊的小宮女們在嘻嘻哈哈看我寫的話本。
真不錯。
比S了老皇帝的成就感還足。
展侍衛朝池子裡扔了一顆小石頭,另一邊的小宮女們聽到動靜連忙手忙腳亂地四散跑開。
我瞪了展侍衛一眼,怪他掃了我的雅興。
「小姐,屬下一定會把造謠之人揪出來。
」他皺眉,一副要為我上刀山下火海的樣子。
「不用了。」我面上沒有一絲波瀾,「還是別為了這些小事浪費時間了。」
「展侍衛今日找我有什麼事嗎?」我岔開話題。
他立在我面前,比我高出一個頭。
明明是和我一起長大的,怎麼突然就比我高了這麼多。
「小姐您什麼時候出宮?」
「我不出宮了。」我從假山上的樹枝摘了朵花,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告訴他們,找個地方躲起來罷。」
說完我將那朵叫不出名字的花輕易地別在了低著頭的展侍衛耳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