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被我輕易找到了,會S得很慘。」


我手指輕輕抬起他的下巴,衝他眨了眨眼睛。


 


「如今哀家是太後,別再叫小姐了。」


 


說完我繞過假山,走到剛剛小宮女們站的地方。


 


果然看到了兩頁掉在地上的話本紙。


 


這群小姑娘,真是不小心。


 


我彎腰捻起紙張。


 


不用看便知道這一定是我昨夜剛寫下的《俏皇帝愛上嬌嬌太後》的第三十八回。


 


往前走了幾步,杏兒才從一側的長廊上回到我身邊。


 


我一邊繼續往寢殿走一邊將手上的紙張卷起來。


 


剛卷好準備遞給杏兒,一轉角便碰到了簫啟。


 


「母後這是去了哪兒?」簫啟穿著一身玄色的長袍,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不得不說,的確是有些君王的壓迫感。


 


我站著不動,

面上不動聲色:「隨便逛逛,聽說花園裡的蓮花開了。」


 


「哦?」蕭啟抬腳朝我走來,目光落在我的手上,「母後若是喜歡,兒臣明日便命人將滿池的蓮花移到慈寧宮。」


 


大可不必。


 


但我還沒開口,一抬眼便看到他已經在我跟前。


 


等我反應過來時,手中卷好的紙已經落到了他手裡。


 


「這不知道是哪個小宮女落在地上的,皇帝有空還是要整治整治後宮啊。」我先發制人,面上絲毫不見心虛。


 


蕭啟抬了一下眉梢。


 


「母後知道裡面寫的是什麼?」他揮了揮手中的紙。


 


何止知道,簡直是倒背如流。


 


這第三十八回可是我寫得最滿意的一回。


 


我看著簫啟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咳了一聲:「瞥了一眼,不堪入目。」


 


「哦?

」他眼中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將紙收到袖子裡,「那兒臣拿回去看看。」


 


……


 


這輩子都不會在他面前寫字了。


 


「既然母後已經賞完了花,那兒臣送母後回去。」蕭啟笑著讓到一邊。


 


我點點頭,抬腳繼續往寢宮的方向去。


 


蕭啟跟在我身後一步的距離。


 


一路無話。


 


直到快到寢宮的時候,他才開口:「母後日後還是不要出這慈寧宮了。」


 


我停下來,回頭看他。


 


「你要軟禁我?」


 


他笑起來,眸子裡黑得似墨,下一瞬他低下頭來,在我耳邊道:「兒臣是擔心母後的安全。」


 


4.


 


蕭啟當真把蓮花給我移到了慈寧宮裡來了。


 


也當真把我軟禁在了慈寧宮。


 


殿外的宮人被他直接換了一波,換下來的那波人去哪兒了我也不知道。


 


蕭啟來請安的時候,我直接把砚臺朝他扔過去。


 


他沒有躲。


 


「不知道哀家是犯了什麼錯,皇帝要將哀家軟禁起來。」我笑了一聲,說出來的話沒有絲毫攻擊性。


 


砚臺在他肩頭砸出「砰」的一聲。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彎下身來撿起那個砚臺,再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前些日子宮裡出現了刺客,兒臣這都是為了保護您。」他將砚臺放回我的案上。


 


有個狗屁刺客。


 


我懶懶地用筆在紙上勾了一筆:「皇帝真是好孝心。」


 


見蕭啟若無其事地在我對面坐下來,我抬眼看他。


 


「聽說皇帝身邊最近來了個有趣的宮女。

」我單手支著頭,說得漫不經心,「便遣來給哀家解解乏罷。」


 


這不是我亂說的。


 


昨日去見展侍衛的途中,聽到有個宮女在談論此事。


 


說蕭啟身邊從來不見宮女,前兩日卻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一個宮女。


 


這個宮女一定是有些本事的。


 


能留在蕭啟身邊,想來對他也是特殊的存在。


 


卻沒想到他想也沒想,笑著衝我答道:「好。」


 


他眼中有明明滅滅的光,好像隻要我不說讓他放我出去,便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替我搞來。


 


「您不氣了?」杏兒繼續為我磨墨,見蕭啟已經走遠了才小聲問我。


 


我丟開上面我剛剛畫的鬼畫符,露出寫了一半的話本。


 


開始繼續往下寫。


 


「氣什麼?把我軟禁起來?」我勾起嘴角,

「出得了慈寧宮也出不了皇宮,有什麼區別。」


 


「更何況,我想要的從來不是出皇宮。如今不用出皇宮也有法子能讓那些人S無葬身之地,我有什麼好氣的。」


 


蕭啟眼中掩藏不住的偏執,雖然莫名其妙,卻讓我很受用。


 


一把不用磨就鋒利無比的刀。


 


誰會不喜歡?


 


蕭啟歷來對我言出必行。


 


我午膳後假寐了一會,睜開眼就看到了跪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宮女。


 


「抬起頭來看看。」我的聲線帶著剛醒後的迷糊。


 


似乎讓我看上去沒有一點威儀。


 


所以那個小宮女才會用那雙小鹿般的眼睛毫無顧忌地打量我。


 


看到她臉的一瞬間,我似乎明白了為什麼她能待在蕭啟身邊。


 


她模樣生得極好,特別是那雙眼睛。


 


比我靈動不知道多少。


 


或許我曾經也有這樣一雙眼睛,隻是我記不大清了。


 


我S了又活過來後,很多事情都記不大清了。


 


「看什麼?」我半躺在軟榻上,單手支撐著腦袋。


 


小宮女脫口而出:「真的有太後。」


 


說完又覺得自己失言,連忙捂住了嘴。


 


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大周誰不知道有我這個十六歲的太後。


 


這皇宮又有誰不知道我就是《俏皇帝愛上嬌嬌太後》的原型。


 


「怎麼?哀家還有假的不成?」我接過杏兒遞過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小宮女連忙搖頭,她大著膽子朝我跪走了幾步。


 


又抬頭來看我。


 


似乎才將我看清楚,一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大膽!」杏兒把茶杯放回一旁的矮幾上,

喝了一句。


 


她平日裡在我面前畏畏縮縮的,在旁人跟前倒是有幾分氣勢在的。


 


我揮了揮手,讓她不用這樣。


 


「什麼原來如此?」我突然覺得這個小宮女真是有趣。


 


果真如那些宮女說的一般,大膽又有趣。


 


小宮女眨了眨眼,不敢說話。


 


我輕輕勾起嘴角:「說吧,哀家不會治你的罪。」


 


小宮女聽後又朝我跪走了幾步,就差懟到我面前了。


 


「出谷前,我聽師姐們說宮裡有位比陛下還小兩歲的太後,我隻當是戲言,沒想到竟是真的。」


 


我微微蹙眉:「出谷?什麼谷?你不是皇帝的宮女嗎?」


 


「不是啊,我是藥王谷的藥女,是陛下花了萬金求我來的。」


 


5.


 


藥王谷?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好像有一些殘影在我腦中閃過,突然一陣劇痛傳來。


 


我按住太陽穴,隻覺得又暈又痛。


 


一時間四周的人都有了虛影,我晃了晃腦袋,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隨後便是浮浮沉沉的虛無感。


 


這樣的感覺我兩年前也經歷過。


 


那時四周嘈雜,隻聽到有人大喊小姐落水了。


 


很多畫面如走馬燈一般浮現,應該是我丟掉的記憶。


 


但還沒等我去抓住,意識便像是被人狠狠地拽了下去,落進身體裡。


 


不像是幻境中的嘈雜。


 


我耳邊靜得幾乎能聽到周圍每一個人的吐氣聲。


 


還能聞到濃鬱的藥香和血腥味。


 


是蕭啟的味道。


 


「陛下,當心龍體啊。」說話的是蕭啟身邊的老太監趙德盛。


 


也隻有他敢這麼跟蕭啟說話。


 


蕭啟沒有應答。


 


過了一會兒,我才感受到口中被送進了一股溫熱的液體。


 


不等我多想,身體本能地將送入口中的液體全數吞下。


 


明明已經喝了不少,卻還是覺得喝不夠。


 


像是久旱遇甘霖。


 


抑制不住的欲望使我坐起身來,循著味道朝血腥味的地方一口咬下去。


 


我什麼也看不見,隻能聽到趙德盛倒吸了一口氣。


 


「陛下……」


 


蕭啟呵斥道:「滾出去!」


 


猶豫的腳步聲最後還是漸行漸遠,最後隨著一道關門聲消失。


 


我管不了其他,隻專心吸血。


 


吸了好一會兒,身子才終於像是早春煥發生機的花草,慢慢蘇醒過來。


 


原本還有些迷糊的我,看著眼前的場景徹底清醒了。


 


還是我熟悉的慈寧宮。


 


而此時此刻,蕭啟的右手正被我抱在懷裡,上面血跡斑斑全是我的罪證。


 


我連忙放開他的手,眼睛一時不知道該看哪兒。


 


盡管我早已經接受自己每月都需要一碗血才能活命,但這樣抱著人啃還是第一次。


 


對方還是我的好大兒。


 


怎麼說起來,都是有些沒臉面。


 


殿中就這樣詭異地靜了一會兒,我目光瞥到他手臂的傷口還在出血。


 


才下意識地拿起床邊的一條手絹捂上去。


 


這時,蕭啟的笑聲在我頭頂響起。


 


我抬頭看他。


 


他身後的燭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鋪到地上,也將他的一半眉眼藏進陰影中。


 


我隻能隱約看到他眸中有微微的細光閃過。


 


帶著幾分笑意。


 


他唇角勾了勾:「心疼?」


 


聲音輕柔中帶著揶揄,與剛剛讓趙德盛滾出去的時候判若兩人。


 


我輕巧地用手絹在他手臂上纏了一圈,打了個結,才道:「這麼好的血,不能浪費了。」


 


「是。」他垂頭看著我打好的結,笑道,「隻能給你用。」


 


我那句話明顯是隨口胡謅用來噎他的。


 


他這麼回答,倒顯得我當真如此霸道。


 


而且沒有用敬稱,聽著有些道不明的曖昧。


 


我一時有些不知道作何反應,隻皺著眉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這兩年來也從未有過什麼異樣,怎麼突然會暈倒。


 


蕭啟不疾不徐地從袖中拿出一塊手巾,一邊替我擦嘴角的血漬一邊解釋道:「想來是最近抄經書有些累了。


 


我聞言,心虛地瞟了一眼外間的桌案。


 


又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


 


他面色如常,看樣子應該是沒去翻過我抄的經書。


 


應該隻是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我。


 


我環顧四周,想起暈倒前是因為見了那個藥王谷的藥女。


 


藥王谷。


 


有些耳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抬手揉了揉腦袋。


 


蕭啟見狀面色微微慌了一下,關切地問我:「又疼了?」


 


我抬眼看他。


 


燭光之下,他好像也有了虛影。


 


我晃了晃腦袋,一些模糊的畫面從腦中閃過。


 


雖看不清是什麼,我卻非常清楚。


 


裡面一定和蕭啟有關。


 


6.


 


我和蕭啟曾經一定認識。


 


這個念頭在我腦中一閃而過,隨後我還是暈了過去。


 


但和上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我隻是安穩地睡了一覺。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


 


殿中已經沒了昨夜裡那樣濃重的血腥味,隻剩下一股淡淡的藥香。


 


我剛起身便看到了外間模糊的身影。


 


杏兒一邊為我穿鞋,一邊解釋道:「陛下昨夜在這裡守了一夜,今日一早便叫人將折子都搬到這裡來了。」


 


搬到慈寧宮?


 


這是什麼話?


 


我這裡又不是他的後宮。


 


更何況我案上還有我沒寫完的《俏皇帝愛上嬌嬌太後》的第四十二回。


 


我嚇得連鞋都沒穿好便往外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