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命也是命啊。


老班氣笑了。


 


「陳夏年,沒地方安置你,我看你是不是又想回……你給我站後面去!」


 


我灰溜溜往後面走。


 


「老師。」


 


段常昱突然出聲。


 


「讓陳夏年同學回來坐吧,我們坐同桌,更方便討論問題,我的薄弱環節正是她的強項呢。」


 


「這……」


 


此時,段常昱在我眼中就像一束光!


 


「你不怕她影響你嗎?」


 


段常昱看了我一眼:「不會,我覺得很可愛。」


 


「不是,他倆不是不熟嗎?!」


 


「第一次見段學霸幫別人求情,總感覺有別的原因。」


 


「我靠,年級第一與年級第二的較量,表面風平浪靜,但感覺他倆之間有火藥,

要炸。」


 


「就不能是火花?聽說有人看到他倆背地裡牽手。」


 


「哈哈,傻子才信。」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陳夏年你坐回去吧,再讓我發現你挑事,放假你也得給我待到學校。」


 


已老實,求放過。


 


8


 


下課,我悶頭睡覺。


 


自習課開始時,我才悠悠轉醒。


 


我揉了揉腦袋,才發現頭上鼓了一個大包。


 


龇牙咧嘴扁著嘴時,面前的課桌上就攤開一隻手,手心放著一個冰袋。


 


「剛去醫務室買的,敷一下。」


 


「謝謝啦。」


 


嘿嘿,騙來的男朋友還挺有用。


 


我美滋滋地敷冰,不一會兒,就感覺不太舒服。


 


右手寫著字,拿冰的左手很凍,手心化了一層冰水。


 


冰塊又硬又硌的,不貼額頭。


 


不一會兒我就懶得敷了。


 


見狀,段常昱未從題中抬頭,也未說一句話。


 


順手就接過了我手裡的冰塊。


 


我以為他的意思是不好好敷就放下。


 


我悻悻地寫題。


 


驀然,我感覺額頭一片冰涼。


 


很柔軟,涼絲絲的很舒服。


 


是段常昱的手,他剛握了很久的冰。


 


「你寫你的題,我幫你敷。」


 


他看了我一眼。


 


我被裡面溫和的柔情給燙住。


 


「你怎麼還 cos 果郡王。」


 


我覺得他手心很舒服,低下頭蹭了蹭他的手心。


 


段常昱手一頓。


 


抬起,又落下,輕輕地揉了揉我的發頂。


 


「好好寫題,

別亂動。」


 


不是,我臉怎麼這麼燙?!


 


寫題寫紅溫了!


 


9


 


我全然不知這一幕被顧澤新看到了。


 


一抬頭,就看到他眼睛瞪得像銅鈴。


 


很快,他的消息就來了。


 


我趕緊躲到抽屜裡回消息。


 


顧:【什麼情況?】


 


我裝傻:【什麼什麼情況?】


 


顧:【他為什麼摸你頭?】


 


我:【頭上有油,他摸一下拿不起筆。】


 


顧:【……你當我是傻子。】


 


我覺得有必要和他坦白一下,免得他又說什麼錯話。


 


【我倆談了。】


 


【???談什麼?談人生談理想彈被子?不可能不可能,你們是宿敵,宿敵怎麼會談戀愛呢,

宿敵就是宿敵,談戀愛你們還怎麼競爭,難道你們的上下角逐要轉移到床上嗎?宿敵是可以談的,哦不,我是說,談戀愛也可以當宿敵,哦,不對……我是說宿敵……】


 


【談戀愛。】


 


【……你病了?】


 


【滾,我在擾亂軍心,搶他的年級第一。】


 


【可是,你已經很久沒有臉紅成猴屁股了。】


 


我摸了摸發燙的臉頰,有嗎?


 


我覺得有必要讓他相信一下。


 


把給段常昱的備注截圖給顧澤新。


 


【看看我的備注,如何呢?】


 


好S不S,段常昱也給我發消息,網還卡了一下。


 


我切出去換流量卡。


 


再點進去,就看到我把截圖錯發給段常昱了。


 


上面大剌剌的九個字:【年級第一是陳夏年的。】


 


他引用截圖:【你真這麼想?】


 


丸辣,他要知道我的目的了。


 


我思索片刻,嘴硬:【那咋了?】


 


年級第一是陳夏年的:【嗯,是你的。】


 


小狗撒花表情包.GIF


 


他在羞辱我?


 


我:【水哭了,魚知道。哥哭了,誰知道.GIF】


 


【我會一直視奸你,永遠.GIF】


 


年級第一是陳夏年的:【我會一直喜歡你的。】


 


可愛貓貓頭.GIF


 


羞辱我過後的愧疚?


 


我:【低聲些,難道光彩嗎?】


 


對話框上面的正在輸入中閃了好久,段常昱的消息才過來。


 


【年年,我不光彩嗎?】


 


我偏頭,

就看到段常昱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把手機扣到桌兜裡,右手寫著題。


 


睫毛垂著,壓下一片陰影,薄唇輕抿。


 


怎麼看怎麼有點委屈呢?


 


是錯覺吧。


 


回到對話框解釋,卻發現自己誤觸了幾個表情包。


 


【大房都沒哭,你二房嚎什麼.GIF】


 


【和你的牛至說再見吧.GIF】


 


【如何呢.GIF】


 


年級第一是陳夏年的:【哦。】


 


我……的形象……


 


我戳戳他的胳膊,他不理我。


 


看樣子,是已經生氣了。


 


哄一下?


 


可是我不會哄人啊。


 


如果競爭對手低頭的話,大概會痛快一點吧。


 


所以我違背我真誠的品格,

回了一句:【小弟膜拜你~】


 


OK,段常昱不回復了。


 


小男人,還挺記仇的。


 


10


 


周末。


 


我去了理發店,燙了一頭大波浪。


 


段常昱好像要和我對著幹。


 


他早上七點給我發了一張穿著無袖背心跑步的照片。


 


肌肉偾張,湿汗淋漓。


 


是炫耀?


 


我捏了捏肚子上的遊泳圈:【您就鬧心吧。】


 


看到我回復,他又接連發了幾張照片。


 


頭發被撩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一些碎發黏在一起,眼睛湿漉漉的,鼻梁上的小痣更黑了,因為出汗,皮膚看起來更白了。


 


【還鬧心嗎?】


 


……這個鬧心好像變了味。


 


【更鬧了。


 


【耶(線條小狗).GIF】


 


我一面不恥他這種炫耀的行為,一面又斯哈斯哈地保存。


 


中午他又給我發了豐富的午餐。


 


剛準備節食的我:……


 


嘲諷我?


 


下午,他把寫的試卷發給我。


 


粗略看一下,全對。


 


挑釁我?


 


【您沒有自己的事嗎?出去玩了勿擾。】


 


我隨手發了一張之前和朋友出去玩的照片。


 


【我知道了,我是酒店不是家。】


 


段常昱終於安靜了。


 


於是,我支著腦袋怒寫八張卷子。


 


11


 


因為周一要開年級大會,所以我一般都卡點去。


 


為了不引人注目,我直接翻牆。


 


剛翻下來,

就聽見禿頭在話筒下的大嗓門。


 


「最近,發現多數同學燙染發,為了保持良好的校風校紀,自今日起,學校會嚴懲違紀同學……」


 


我:……


 


要抓怎麼不早說?


 


我風風火火打算跑商店買個發圈,把頭發扎起來。


 


「夏年。」


 


隻一聲,我的腳步就僵了。


 


周瞻身高腿長,他信步走來,校服工整地穿在身上。


 


他也很帥,但面容不同於段常昱有些凌厲凍人,具有攻擊力的帥。


 


他是淡顏系,待人冷漠,情緒很淡。


 


有時會襯託得面前情緒激動的人像個瘋子。


 


「校服又忘帶了?」


 


「關你什麼事。」


 


我沒好氣地說。


 


「夏年,別這樣。」


 


「我哪樣?」


 


我不再像之前那般歇斯底裡。


 


我淡淡地說:「逃學,燙頭,還是說,早戀?」


 


聞言,周瞻嘴唇顫了顫,幾欲開口。


 


我勾勾唇角。


 


「我知道之前你都是故意違紀的,你不會早戀的。」


 


我昂起頭,嘲諷地笑:


 


「你很了解我啊?你憑什麼這樣認為。」


 


「因為,」周瞻頓了頓,「你一直都……」


 


「閉嘴,不想聽。」


 


我與他擦肩離開時,耳邊傳來他有些破碎的聲音。


 


「夏年,你不喜歡我了嗎?」


 


「你算什麼東西呢。」


 


我捋了把頭發,滿眼輕蔑。


 


周瞻無視我的嘲諷。


 


「對不起,那時是我錯了,傷害了你,可是夏年,我發現,你在我心裡……已經不算妹妹了,我,我忘不……」


 


「草,兔崽子,你還敢來找夏夏。」


 


顧澤新不知道從哪跳出來,一拳捶到了周瞻的肩膀上。


 


周瞻也冷了下來:「這不關你的事。」


 


「周瞻,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要臉呢,當初你 TM 太不是東西了。」


 


當初……


 


記憶撥回幾年前的夏天。


 


那時我還很聽話。


 


好好學習,好好吃飯。


 


滿心盼著爸媽從全國各地繁忙的公務中抽出時間回家。


 


盡管他們把我丟給家庭教師。


 


盡管他們很嚴厲。


 


也盡管每次短暫的見面,他們也隻是古板地詢問我的在校生活。


 


唯一的不乖就是——我暗戀周瞻。


 


那時我、周瞻、顧澤新三人青梅竹馬。


 


顧澤新還鼓勵我勇敢追愛。


 


所以,我故意把暗戀日記丟到了周瞻的家裡。


 


但我沒想到的是,他竟直接轉交給了我媽。


 


他可以不接受我這份喜歡,但不可以將它隨意丟棄。


 


我明明很多次「抱怨」爸媽很嚴厲,我並不適應他們的教育方式。


 


可他隻是輕飄飄地說。


 


「我隻把她當妹妹,沒想到她有這個心思,阿姨您還是幹預下,我怕她跟著別人學壞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和朋友闲聊:「小姑娘傻傻的,談著無趣。」


 


可是那天,

我媽在飛機上,把我的日記發給家庭教師。


 


無良的家庭教師一頁一頁貶損我的青春,用戒尺狠狠敲打我。


 


我在別墅中發著高燒,含糊不清地給我媽哭訴。


 


我媽隻冷漠地回:「你不該嗎?」


 


後來背上的疤好了,我媽回了趟家,給家庭教師漲了工資。


 


所以她更熱衷於打擊我的一切。


 


於是,在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


 


我披頭散發地舉著一把刀,站到了她的床頭。


 


她嚇破了膽跑了。


 


我媽也再也請不到合適的老師。


 


而我,在鈍痛綿綿的叛逆路上一去不復返。


 


12


 


「好了別吵了,顧澤新我們走。」


 


周瞻和顧澤新馬上就要吵起來。


 


「夏夏,你先走,我今天非揍S他。


 


眼看就要因為我打起來了,剛想阻攔,就在不遠處看到了段常昱。


 


他套著一件黑 T,更襯得皮膚冷白,校服搭在肩膀,信步向這邊走來。


 


下意識地,我不想讓他看到這混亂的一片。


 


也不想他看到慄子棕卷發。


 


我轉身就逃。


 


段常昱幾個跨步就攔住我。


 


我呼吸一滯。


 


還沒反應過來,段常昱就捉住我的手。


 


我想要掙脫,他反手就和我十指相扣。


 


「你幹什麼呀?」


 


「不讓牽?」


 


他話未落,就好整以暇地看著爭執的兩人。


 


感受到視線的周瞻看到我們,明顯一顫。


 


「你們什麼關系?」


 


段常昱舉起相扣的手,勾唇輕蔑地嘲諷:「正如你所見啊。


 


周瞻一愣:「你喜歡她?你怎麼會喜……」


 


他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妥,連忙改口:「你們的性格……」


 


段常昱眉眼冰冷:「我怎麼不會喜歡她?」


 


針鋒相對,周瞻輕輕地笑了下。


 


「你見過夏年從前的樣子嗎?或許你從來不知道真正的她。」


 


段常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我管從前做什麼,我隻知道,現在站在她身邊的人是我,你可以嗎?」


 


輕飄飄的反問,讓周瞻的目光黯淡下來。


 


「行了行了,周瞻你能不能滾,我覺得夏夏和段常昱配得很。」


 


顧澤新說。


 


手心抓出了汗,我松了松手。


 


卻不經意瞥到距離我們隻有幾步遠的禿頭主任。


 


他手裡還拿著一個發光的魔仙棒,看來是剛收的。


 


我嚇了一跳,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顧澤新的話。


 


哦對,還有我的頭發!


 


我一邊抽手,一邊找補。


 


「什麼配不配的,現在我無心戀愛,隻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段常昱錯愕地扭過頭看我。


 


聲音有些委屈。


 


「年年,你說什麼呢?難不成你還沒走出來。」


 


「沒關系,就算你無心戀愛,也還是選擇了我。」


 


我無視他的逆天發言,隻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我要逃啊。


 


「你先放手,先放手啊。」


 


「不放。」


 


「陳夏年!」


 


禿頭主任還是看到我了。


 


我兩眼一黑,準備暈倒。


 


主任上上下下掃了我一眼。


 


看到我和段常昱相扣的手,正要跳起來,就又看到了我的頭發。


 


我感覺他下一秒就要掐自己的人中了。


 


「解釋解釋頭發!」


 


「好了,常昱,你可以放開陳夏年了。」


 


主任用魔仙棒把我倆的手拍開。


 


「大老遠就看到陳夏年要跑,多虧了段常昱你替我抓住她。」


 


段常昱的臉上有了一絲裂痕。


 


「主任,你說得自己信嗎?」


 


我恍然大悟:「報復?段常昱你這是報復?!」


 


段常昱有些呆滯:「我沒有。」


 


「常昱你先回去。」主任用魔仙棒挑起我的卷發。


 


「我今天是不是剛說過,學校禁止燙染發。」


 


我狡辯:「您說的時候我都已經弄好了,您說晚了……」


 


「合著上次抄一百遍校規的不是你?

!」


 


還真不是我,是我一個小迷弟寫的。


 


「你說說你,頭發搞那麼誇張,這是學習的地方,不是讓你臭美的,更何況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喜歡調戲人家腼腆文靜的小男孩嗎?」


 


我心虛地抬頭。


 


段常昱又是那副隱忍受傷的模樣。


 


「主任你這就不對了,我無非就是跳脫了些,都是正常相處,是他們禁不住誘惑罷了。」


 


「啪」的一下。


 


主任拿著魔仙棒往手心使勁拍了一下。


 


他牙齒咬得咯咯響。


 


「要不是看你是小女孩,我早抽你了——诶,這是什麼?」


 


魔仙棒裡被甩出一張紙條。


 


主任撿起來:【陳夏年同學你好,我喜歡你好久了,自從上次在鬼屋你抱了我,我就深深被你吸引了,

聽說你喜歡魔仙棒,我特意給你買了黃金聯名款,今晚北門小樹林,你拿著這個發光魔仙棒去找我,我想親手把小項鏈給你帶上。】


 


主任氣抖冷:「反了這小子,敢正大光明在學校約會,還有你,你為什麼抱他?」


 


我看看主任,又看看段常昱。


 


他眼皮壓下來,涼意從眼尾一點點蔓延,薄唇輕抿。


 


那眼神,頗像抓到妻子出軌的丈夫。


 


我攤開手:「我不造啊,上次閨蜜組局去鬼屋,所有人都鬼哭狼號,他們都往我懷裡鑽,難道不怕鬼也是錯??」


 


主任眼珠子一轉。


 


「先回去上課,之後再找你去算賬。」


 


得,那小男孩要完。


 


13


 


和段常昱一前一後回到教室。


 


我戳戳他,他不理我。


 


我伸出兩根手指走到段常昱的胳膊上。


 


他把我的手挪到桌子上,還給我塞了根筆。


 


「學習。」


 


從頭到尾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狗男人,不理你了。


 


我氣得怒刷了導數難題。


 


卻注意到段常昱寫了半本練習資料的選擇題。


 


要知道,他很少花大塊時間大規模寫選擇的。


 


他的書上隻有簡單的草稿,字母寫得潦草。


 


我影響他了?


 


這不就是我卷他的絕佳好機會。


 


我決定,今天一整天都不理他啦,嘻嘻。


 


下課,我趴在桌子上默默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