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第五年,我在醫院撞見周凜。


 


我資助的貧困生挽著他,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憐憫。


 


離婚後出車禍,我被迫捐心給她。


 


蘇醒當天,她卻和我的老公領了結婚證。


 


再次相遇,周凜注視著我。


 


“你過的還好嗎,這次的費用我來付。”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挺好的,不需要。”


 


他嘆了口氣,“還是和以前一樣硬撐,我會幫你的。”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時過境遷,那些仇恨我早就放下了。


 


........


 


林薇的手緊緊挽著周凜的胳膊,另一隻手撫摸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跳動著一顆曾屬於我的心髒。


 


“舒舒姐,五年了,你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


 


她笑著,看向周凜時,眼裡全是依賴。


 


“阿凜也是,總念叨你,怕你一個人在外面受委屈。”


 


他眉頭緊皺。


 


“跟我來,我帶你去辦繳費。”


 


我沒有動,隻是看著他。


 


“我說了,不需要。”


 


林薇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她輕輕拽了拽周凜的衣袖。


 


“阿凜,別這樣,舒舒姐她自尊心強。”


 


她轉向我,聲音放得更輕。


 


“舒舒姐,我一直想找機會感謝你。”


 


“如果不是你,

我五年前就S了。”


 


周圍有零星的目光投過來。


 


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想塞進我手裡。


 


“拿著吧。”


 


他的手指冰冷,觸碰到我皮膚的瞬間,我胸腔裡的機器發出一聲輕微的“滴”。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林薇,管好你的先生。”


 


說完,我轉身,向著VIP電梯的方向走去。


 


電梯門打開,我走了進去。


 


門合上,我看到林薇靠在周凜懷裡,肩膀微微聳動。


 


而周凜SS地盯著電梯門。


 


電梯平穩上行。


 


密閉的空間裡,隻有我胸腔裡機械心髒規律、細微的轉動聲。


 


嗡.

....嗡.....嗡.....


 


我認識周凜的時候,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我不顧所有人的反對,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


 


陪著他從一間小小的出租屋,到後來創立公司,一步步走向成功。


 


出了醫院大門,深秋的風灌進領口,我裹緊了單薄的外套。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我面前,車窗降下。


 


“上車。”


 


我往後退了一步,“不用。”


 


周凜推開車門走了下來,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我的視線。


 


引得周圍等車的人紛紛側目,“想讓我當眾抱你上去嗎?”


 


我側身避開,眼神冷淡,“周凜,你有病就去治,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愣在原地。


 


五年前那場慘烈的車禍,我從昏迷中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周凜,而是守在床邊的護士。


 


她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你丈夫給你辦了轉院手續,他說你的情況,轉到普通醫院維持生命體徵就行了。”


 


我當時沒聽懂,直到我朋友衝進病房,把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


 


“舒舒,你快看!周凜那個王八蛋,他把你的心髒捐贈給了林薇!”


 


我爸衝進病房,把一張結婚證狠狠摔在我臉上。


 


“舒舒,你看看你為了他都做了些什麼!他就是這麼對你的!”


 


結婚證上,周凜笑得燦爛,他身邊的女人,

是林薇。


 


登記日期,是醒來這天。


 


我拔掉身上的所有管子,衝出病房。


 


把醫院鬧得天翻地覆,最後被打了鎮定劑,重新送回病房。


 


周凜終於出現了。


 


他站在病床前。


 


“舒舒,對不起,是我騙了你。”


 


林薇躲在他身後,哭哭啼啼。


 


“舒舒姐,你別怪我們。”


 


“沒有你這顆心我差點S了,我們給你找了最好的心源。”


 


“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求你成全我們吧。”


 


那天之後,周凜再也沒出現過。


 


2


 


他對外宣布,我已經在那場車禍中去世,還為我辦了一場盛大的葬禮。


 


他用我的S,為他和林薇的結合,鋪平了道路。


 


而我,被我爸媽悄悄接回了家,開始了漫長的治療。


 


機械心髒的排異反應和並發症,讓我生不如S。


 


我無數次想過放棄,可看著爸媽日漸斑白的頭發,我又隻能咬牙堅持。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轉賬信息。


 


是周凜。


 


五百萬。


 


後面跟著他的短信:“拿著吧,對自己好點。”


 


我面無表情地將錢原路退回。


 


很快,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這麼多年了,你還在恨我。”


 


“五年前,是我對不起,這點錢對我不算什麼,你收下吧。”


 


我想起在一起第三年周凜公司資金斷裂,

我去求父親。


 


我爸在書房裡罵了我整整三個小時,從我眼瞎心盲,罵到我不知廉恥。


 


最後,他還是借給了我,條件是讓我跟周凜離婚。


 


周凜抱著我,一遍遍地親吻我的額頭,信誓旦旦地向我發誓。


 


“舒舒,你等我,等我把公司做大,我一定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這輩子,我周凜隻愛你一個人,如果我變了心,就讓我不得好S。”


 


林薇是我資助多年的貧困生,也是我介紹到周凜公司實習的。


 


我把她當成親妹妹一樣看待。


 


她身體不好,我讓家裡的阿姨每天給她燉各種補品。


 


她沒錢買新衣服,我把我的信用卡副卡給她,讓她隨便刷。


 


我甚至還拜託周凜,

讓她在公司裡能得到更多的照顧。


 


我第一次發現他們不對勁,是在公司的一次晚宴上。


 


周凜那天喝多了,我扶著他回家。


 


他在夢裡,一遍遍地喊著林薇的名字。


 


“薇薇,別怕,有我在。”


 


我如遭雷擊。


 


我把他搖醒,質問他。


 


他卻隻是不耐煩地推開我,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


 


從那天起,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身上的香水味也越來越陌生。


 


我開始偷偷跟蹤他。


 


我看到他帶著林薇去我們最喜歡去的那家餐廳。


 


看到他在車裡,抱著林薇瘋狂地親吻。


 


我心灰意冷,我們吵架愈發頻繁,他設計我,醉後籤了離婚協議。


 


離婚證到手當天,我出了車禍。


 


“舒舒,你有沒有再聽?”


 


電話裡,周凜的聲音將我從痛苦的回憶中拉回。


 


我回過神,對著聽筒,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周凜,祝你當年你說的誓言,立馬應驗。”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世界終於清靜了。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林薇打來的。


 


“舒舒姐,我是林薇,你先別掛電話。”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阿凜他昨天回去後,喝了一整夜的酒。”


 


“他住院了,嘴裡一直叫著你的名字。”


 


“你能不能來看看他?


 


我握著手機,覺得有些可笑。


 


“林薇,他是你的丈夫,不是我的。”


 


“他病了,你應該找醫生,而不是找我。”


 


沒過多久,我的手機收到一張照片。


 


是周凜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他閉著眼,臉色蒼白,手背上扎著吊針。


 


照片下面附著一行字。


 


【仁心醫院,VIP病房801。】


 


仁心醫院,正是季宴禮名下的產業。


 


我刪掉照片,把號碼拉黑。


 


3


 


我以為事情到此為止。


 


傍晚,我陪季宴禮參加一個慈善晚宴。


 


剛走進宴會廳,就看到了不該出現的人。


 


周凜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

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直直地看著我,或者說,是看著我身邊的季宴禮,以及我們交握的雙手。


 


林薇跟在他身邊,穿著一條白色的晚禮服,楚楚可憐。


 


“阿凜,我就說舒舒姐肯定會來的。”


 


她像是沒看到季宴禮,徑直走到我面前。


 


“舒舒姐,你來看阿凜,他病馬上就好了一半。”


 


“我就知道你還是關心他的。”


 


她的話說得很大聲,周圍不少賓客都看了過來。


 


季宴禮的臉色沉了下來。


 


周凜的目光,移到我身上。


 


“宋舒舒,他是誰?”


 


周凜的質問充滿了審判意味。


 


季宴禮上前一步,

將我完全擋在身後。


 


“周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太太的身體,經不起驚嚇。”


 


周凜的瞳孔猛地一縮,他SS盯著季宴禮。


 


“你太太?”


 


他重復著這三個字。


 


隨即,他笑了。


 


“舒舒,你還在生我的氣,故意找個人來演戲氣我是不是?”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越過季宴禮的肩膀,落在我臉上。


 


“我知道當年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你怎麼罰我都行,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這五年,家裡的一切都沒變,你的畫架、你的花,我都給你留著。。”


 


“別鬧了,

回家吧。”


 


回家?我和他之間,早就沒有家了。


 


林薇走了出來。


 


“舒舒姐,阿凜他就是太擔心你了。”


 


“這五年,他其實一直派人打聽你的消息。”


 


“他給你找了那麼多國外頂尖的心源,你為什麼都拒絕了?”


 


她的話,讓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原來是前妻啊,看著挺可憐的。”


 


“心髒都捐了?那男的怎麼還跟她離婚?”


 


“聽說是女的自己要離的,還拒絕換心,真是想不開。”


 


我從季宴禮身後走出來,平靜地看著林薇。


 


“你說他為我找了心源?


 


林薇被我看得有些心虛,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是啊,最好的專家,最匹配的心源。”


 


我笑了。


 


那所謂的“心源”,我確實見過。


 


離婚後的第二年,林薇找到了我。


 


她將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


 


“舒舒姐,阿凜不想欠你什麼,我們給你找了最好的心源,下周就可以手術。”


 


我打開文件,那是一份器官捐贈協議。


 


捐贈者,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腦S亡老人。


 


我看著她問:“林薇,你們這麼希望我下半輩子,靠著一顆六十歲的心髒苟延殘喘?”


 


我記得林薇當時的回答。


 


她說:“舒舒姐,想開點,有總比沒有強。”


 


用一顆衰老的心髒,或者一顆冰冷的機器。


 


這就是他們賜予我的福氣。


 


我收回思緒,看向周凜,語氣裡滿是嘲諷。


 


“周凜,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寧願用機器,也不會用六十歲的心髒。”


 


“什麼?”


 


周凜抬起頭,痛苦的眼神變成了錯愕和震驚。


 


4


 


“宋舒舒,你在說什麼?我給你找的是二十歲的運動員的心髒。”


 


他急切的向前一步,想要抓起我的手解釋。


 


“我給你安排了最好的一切,

包括病房,但你自己要換,為了省錢還羞辱我。”


 


我愣住了。


 


二十歲的運動員?VIP特護病房?


 


我看著周凜焦急到失態的模樣,他眼底的震驚不似作偽。


 


我看向了林薇。


 


她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手SS抓著周凜的衣袖,指節泛白。


 


“舒舒姐她可能記錯了......”


 


她聲音發顫,試圖阻攔周了繼續問下去。


 


周了卻一把甩開了她,目光SS鎖著我,聲音都在發抖。


 


“宋舒舒,你告訴我,到底是誰給你的那份協議?又是誰讓你轉的病房?”


 


看著林薇那副心虛到快要昏厥的樣子,當年的真相已經呼之欲出。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林薇半邊臉瞬間腫起,嘴角滲出了血絲。


 


“林薇!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這麼對她?!”


“那是舒舒的命啊!你拿著她的心,卻要把她往S裡逼?!”


 


“你怎麼這麼惡毒?!”


 


他還要衝上去,卻被趕來的保安SS架住。


 


季宴禮面無表情的說:“把周凜先生和這位女士請出去。”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他們不能踏入季氏旗下的任何產業。”


 


“周先生,周太太,請吧。”


 


周凜沒有反抗,他隻是看著我,眼睛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被保安“請”到門口時,

他忽然回頭,大聲喊道:


 


“舒舒!你相信我,我不知道這些,是她騙了我。”


 


林薇被他拽著,踉踉跄跄,回頭看我時,眼神裡充滿了怨恨和不甘。


 


一場鬧劇,終於收場。


 


季宴禮握住我的手,低聲問:


 


“嚇到了?”


 


我搖搖頭。


 


回去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季宴禮忽然開口:“舒舒,明天我們去把證領了吧。”


 


我愣了一下,我們在國外辦過婚禮,但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有在國內注冊。


 


我看著他,他開著車,側臉的線條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柔和。


 


“你不用為了我和他賭氣。”我說。


 


“不是賭氣。


 


他目視前方,聲音很沉。


 


“我隻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季宴禮的妻子。”


 


“我想光明正大地保護你。”


 


我胸腔裡的機器,平穩而有力地轉動著。


 


“好。”我輕聲說。


 


第二天,民政局門口。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見到周凜。


 


他看起來一夜沒睡,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色,胡茬也冒了出來,一身的酒氣。


 


他攔在我和季宴禮面前,眼睛是紅的。


 


“舒舒,你先別結。”


 


他手裡捏著一張報紙,是今天的財經版。


 


頭條上,是季宴禮的照片,標題是《季氏集團總裁季宴禮將於近日完婚,女方身份成謎》。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周凜,我們已經離婚五年了。”我提醒他。


 


“離婚?”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舒舒,我知道我蠢,我信錯了人,害了你。”


 


“你是我的命啊....”


 


他說著,就想來抓我的手。


 


季宴禮擋在我身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兩個男人的氣場碰撞,空氣瞬間凝固。


 


就在這時,一輛車在路邊急剎,林薇從車上衝了下來。


 


她看到眼前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衝到周凜身邊,哭著捶打他。


 


“周凜,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忘了嗎?”


 


周凜被她晃得回過神,他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林薇卻不依不饒,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化驗單,狠狠地甩在周凜臉上。


 


“你看看!你看看!”


 


“我懷孕了!周凜!我們有孩子了!”


 


“你為了她,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嗎?!”


 


那張紙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周凜的身體僵住了。


 


我也愣住了。


 


季宴禮抱著我,輕聲在我耳邊說:


 


“舒舒,別看,我們走。”


 


我卻推開了他。


 


我一步一步,走到周凜面前。


 


他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我撿起地上的化驗單,看了一眼。


 


然後,我把它遞還給林薇。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和憤怒而扭曲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震驚的周凜。


 


我笑了。


 


“恭喜你們。”


 


“不過,周凜,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我頓了頓,迎著他困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五年前,我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也懷孕了。”


 


“那個孩子,和你一樣,姓周。”


 


5


 


周凜臉上的血色盡褪,他僵在原地。


 


“你說什麼?”


 


林薇也呆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周凜,臉上的得意和炫耀瞬間變成了驚恐。


 


我看著周凜,“那份手術同意書,你籤得很幹脆。”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手術將終止妊娠。”


 


“周凜,你偷走我的心換給她,卻親手S了你的第一個孩子。”


 


“你忘了嗎?”


 


周凜捂住了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踉跄著後退了兩步,靠在身後的車上。


 


“我不知道.....”


 


“沒人告訴我你懷孕了.....”


 


“是嗎?”


 


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你的首席秘書,你的私人律師,還有給你主刀的張主任,他們都不知道?”


 


“周凜,你騙得了別人,騙得了你自己嗎?”


 


當年的那份同意書,我看得清清楚楚。


 


林薇的臉已經白得像紙,她抓著周凜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他抬起頭,SS地盯住了身旁的林薇。


 


“是你做的手腳,對不對?”他的聲音嘶啞,“你換了我的文件!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懷孕了!”


 


“阿凜,她騙你的....”


 


“我們快走,我們去看醫生,檢查我們的寶寶。”


 


周凜卻像沒聽見一樣,他看著我,“舒舒,對不起.....”


 


“對不起.....”


 


一聲又一聲的道歉,遲來了五年。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季宴禮走到我身邊,脫下外套,將我緊緊裹住。


 


“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


 


“周先生,我太太今天說的話,每一個字。”


 


“我的律師團隊都已經做了公證。”


 


“包括五年前,你如何誘騙她進行心髒移植手術。”


 


“並籤署那份包含墮胎條款的同意書。”


 


“以及,這五年來,你對她的騷擾和精神傷害。”


 


“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在法庭上。”


 


季宴禮說完,攬著我,轉身走向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