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底哪裡悶？
顧劭幹的奇怪事不止這一件。
我從休息室出來。
發現他找人把我的東西全都搬到了他的位置旁邊。
後座的寧小姐不會放過任何八卦的時機。
她趁著顧劭不在的時候。
一臉興奮地問我：
「什麼情況？你怎麼搬到這來了？」
我拿起顧劭才發給我的下午茶清單給她看。
「別亂想，我是來當書童伺候少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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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劭的舉動倒幫了我不少忙。
至少我能在第一時間處理他跟同學的矛盾。
那些每天都會塞滿抽屜的信件。
我會根據信封顏色判斷是戰書還是情書。
情書原封不動放回原位。
戰書被我記下署名，然後馬不停蹄買禮物道歉和解。
我以為我的行動夠隱秘了。
直到那天顧劭拿著一疊粉色情書甩在我桌子上。
他撐著頭，眼裡帶著笑意。
「每天翻我的信，吃醋了？」
「不用偷偷看，全都拿去好了，反正我也沒有興趣。」
我嚇得趕緊把那些情書摞好放回他桌子上。
這可都是大小姐們寫的。
萬一真耽誤了什麼聯姻之類東西。
顧太太不把我砍S才怪。
「不不不，你還是看完比較好，萬一就碰到喜歡的呢？」
顧劭笑意更深了。
「以前沒看出來你是個醋壇子啊。」
「放心，我真的不看。」
我趕緊擺手。
「真跟我沒關系，
你看不看都行。」
顧劭的笑漸漸變冷。
他看著我好一會兒。
莫名其妙發起脾氣來。
踹開了凳子就起身要走。
「木頭。」
他的脾氣。
來得快去得也快。
中午又給我發他想吃的東西。
還破天荒跟我說了句謝謝。
我正為顧劭活十幾年終於懂禮貌了而高興。
晚上回家就刷到了學校論壇的一則熱帖。
【我的她對我太有距離感怎麼辦？我希望她能跟我耍耍脾氣，說她吃醋了不高興之類的話，但是她從來沒對我發過脾氣，求解。】
我抱著看樂子的心態點進去。
發現中午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回帖。
【那你也對她禮貌一點，讓她知道情侶之間太禮貌是會讓人不舒服的。
】
【是的，等她也難受了你就可以順理成章提出來了。】
少爺小姐們的腦回路實在清奇。
我沒忍住，也匿名回帖。
【其實有沒有可能是你的那個她根本不喜歡你呢？吃醋和打噴嚏一樣，是憋不住的。】
回復完。
我就關了手機睡覺。
一覺起來。
後臺消息炸了。
昨天發帖的帖主追著我罵。
【你懂什麼？】
【她就是頭一次談戀愛沒經驗而已。】
【我覺得是我以前不夠溫柔，她才會不敢坦白自己的情緒。】
【她要是不喜歡我，能每天都在意那些送給我的情書嗎？】
【你懂個屁啊你什麼都不懂還在這上網。】
【不兒，你到底誰啊，
把匿名取消了咱們線下碰一碰啊。】
……
我看著轟炸般的回復消息。
腦子嗡嗡的。
這年頭。
果然不要去亂管別人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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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劭看起來沒太睡好。
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就來了。
看向我的眼神十分復雜。
甚至一整天都沒跟我說話。
我想了不少辦法哄他。
但都收效甚微。
沒辦法。
我隻好提前啟動終極計劃。
顧太太說。
顧劭小時候邀請同學來家裡參加他的生日派對。
但因為從小就人緣奇差。
當天一個人都沒來。
顧劭深受打擊。
到現在還沉浸在打擊的陰影裡。
所以希望我能給他在高中最後一年補一個生日派對。
這段時間。
經過我的多方關系緩和。
大部分同學對顧劭已經沒那麼大意見。
我悄悄給所有人發了請柬。
希望他們這周末能來給顧劭過個生日。
地點就在顧太太傾情提供的沙灘酒店。
等差不多都準備好了。
我才給顧劭發去消息：
【這個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沙灘酒店休息一下？】
回消息一直很慢的顧劭幾乎是秒回。
【？？？】
【？？？】
【不好吧。】
【幾點？】
我想了想。
去提前布置還要把所有賓客的到達時間打個提前量。
【晚上七點，一號沙灘。】
對面一直顯示輸入中。
但過了好久顧劭才回了極短的一條消息。
【去沙灘？】
我莫名其妙。
【去沙灘酒店當然去最特色的沙灘啊，那裡不是有個專門用來辦派對或者婚禮的沙灘場地嗎？】
顧劭：【噢。】
【去幹什麼？】
我：【到了你就知道了。】
顧劭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又發了個挺可愛的「嗯嗯」動圖。
我笑了句幼稚。
直接切掉了聊天軟件。
叮咚一聲。
學校論壇突然再度跳出一條消息提醒。
點進去一看。
還是那個破防哥。
他十分得意地發來新回復。
【我女朋友這周末約我去沙灘酒店，還給我預定了一號沙灘，一號沙灘多難預定應該沒有人不知道吧？她大概是想給我驚喜，也不知道是不是求婚，你不是說她不愛我嗎？現在還叫？不過我現在還有點糾結，訂婚之後是一起出國留學還是陪著她在國內上學呢，唉，苦惱啊。】
我：？？？
不是。
這顧劭？
等等！
我們什麼時候談的戀愛？
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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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換我沒睡好。
第二天提早去沙灘布置的時候，魂都還是飛的。
強打精神做好最後的工作。
我連滾帶爬逃離場地。
隻在酒店房間裡遠程監控。
現場視頻中。
顧劭按照計劃被帶到一號沙灘。
今天他穿得格外隆重。
量身定制的西裝三件套，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
看起來真跟要結婚似的。
顧劭的眼罩被揭下的那一瞬間。
所有同學一起擰開了手裡的禮花筒。
五彩斑斓的彩片紛飛。
顧劭被嚇了一跳。
好在第一反應也是笑著的。
他被眾人歡呼簇擁著來到蛋糕塔前。
切蛋糕的刀都塞到了顧劭手裡。
他卻還在人群中張望著。
有人起哄讓他先許願。
顧劭幾番尋找不到，索性直接開口問。
「蘇凡呢？」
其他人面面相覷。
都搖搖頭。
「是啊，她人呢？還是她叫我們來的，她自己怎麼不見了？
」
顧劭眉頭微蹙。
「她特意叫你們來給我過生日，不是有別的什麼特殊儀式？」
「我們的請柬上寫的就是生日派對。」其中一個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不管了，許願切蛋糕吧，等會兒咱們就開香檳！」
氣氛再次熱了起來。
顧劭的脾氣比起之前收斂了不少。
雖然有疑惑，但也配合著大家切蛋糕開香檳。
等全都結束了想中場開溜。
又被其他同學給抓了回來繼續慶祝。
這樣的場面，甚至比我預想的還要融洽。
我終於可以放心跟顧太太交差。
正打算打個視頻給金主媽媽報信。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我身後。
「蘇小姐，你做得很不錯。」
我嚇得差點手機飛出去。
回過神立馬打招呼。
「顧太太，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她看著屏幕裡的顧劭，眼底滿是溫柔。
「我跟他爸爸，也是十幾年沒陪著過個生日了，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他開心的樣子。」
顧太太將視線轉移到我身上。
拿出一張百萬支票。
「蘇小姐，我的委託你完成得很好。」
「學期一結束，你就能拿到尾款。」
「不過……」
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尖銳。
綿裡帶針。
「顧劭從家裡出發時確實開心，開心到有點異常……」
「他還說，等學期結束的畢業典禮上，或許能給我帶個巨大的驚喜回來。」
「蘇小姐，
這個驚喜，應該不會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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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卑不亢地接下支票。
恰巧手機響起。
是蘇旎再度發來的好友申請轟炸。
這家人一日不停地找我。
各種換號換人給我發消息。
聽說蘇旎回到原來的學校上學了。
因為家裡的高債務，不得不節衣縮食成了我之前的標準。
現在蘇家一天三小吵，三天一大吵。
顧家還在不停上訴施壓。
他們當然急著找我。
於是我拿出手機。
笑著對顧太太說：
「您放心，畢業典禮我都不會參加。」
「所以顧少爺給您的驚喜或許是某所大學的 offer 呢？」
「顧太太，我記得您之前還答應過要滿足我一個條件，
不知道現在能不能兌現？」
見顧太太的表情依舊沒有松下來。
我又繼續說道：
「我希望您能動用一些特殊手段，讓蘇家人下半輩子都再也找不到我，也聯系不上我。」
聞言。
她眉毛輕挑，表情總算是柔和了幾分。
「你要的隻是這個？」
「嗯，如果可以的話，我不勝感激。」
「你想好了，其實你還可以要更好的東西。」
我搖搖頭。
「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
顧太太笑得很滿意。
她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當然沒問題。」
「好孩子，祝你今後有個好前程。」
顧太太腳步輕快地走了。
我卻渾身出了層冷汗。
跟這幫有錢人說話太累。
一個不小心就要落得跟蘇旎一樣的下場。
剛松口氣坐在沙發上。
卻瞥見門口似乎有個暗影。
「誰？」
我警覺地站起。
門口的影子緩緩推開了門。
顧劭的臉藏在陰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他抬起眼睛。
其中的寒意讓人心驚。
「你做的一切，都是明碼標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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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太太跟我都沒有注意到。
監視器前的顧劭什麼時候消失了身影。
又是什麼時候找到了這個房間。
我隻能確定。
我和顧太太的話。
他一字不落地聽完了。
所以他步步走進。
每一步都仿佛是踩在心坎上。
越來越沉重。
「你為我擋住那一棍，在我身邊調和所有的矛盾，包括今天給我的生日派對，全都是因為我媽給了你一筆錢，是嗎？」
我覺得這沒有什麼好否認的。
畢竟我不是傻子。
沒有好處怎麼可能會費力氣做那麼多事？
「對。」
顧劭一愣。
隨即牽扯出冷笑。
「承認得真快啊。」
他加快步子。
向我靠得越來越近。
直到我無路可退。
「那我呢？」
顧劭沒來由的詢問讓我有些疑惑。
他眼神沉沉。
試圖從我的表情裡找到答案。
「那我們的關系呢？
也是能明碼標價的嗎？」
說起這個。
我倒是又想起他在論壇上給我的回復。
索性便問個明白。
「我們從來沒有除了同學之外的第二種關系，你到底誤會了什麼？」
顧劭皺了皺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