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我：？
「那天我跟你說，我可以試著讓你進入我的生活,這難道不就是在一起的意思嗎？」
人無語到極致確實會笑出聲。
我扶額苦笑。
隻覺得這場面變得滑稽了起來。
「少爺，誰跟你說進入生活就是表白,就是同意在一起的。」
他辯駁道：「誰會讓陌生人進入自己的生活？」
見我沉默。
他立刻追問：
「你之前誤解了也沒有關系,那我重新問一遍。」
「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我嘆了口氣。
推開了他的肩膀,走出這個讓人有些窒息的包圍圈。
「不願意。」
「為什麼？」
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把支票放進最裡側的夾層。
走到門口才轉過頭回答他的問題。
「很簡單，因為在一起需要相愛。」
「顧劭，你身上有哪一點值得我喜歡嗎？」
「我……」他著急想說，可話堵在嘴裡卻又說不出口。
我樂了。
「你看,連你自己也說不出來吧。」
「你之所以會覺得動心,是因為我這段時間做的一切都是有利於你的,作為受益者,感到快樂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也沒有抱怨你的意思，畢竟我拿到了屬於我的報酬。」
「可我們也僅限於此了。」
20
顧劭確實算是個單純的人。
但也改變不了他身上那些階層所帶來的傲慢。
我住院時他從沒來看望過。
出院之後也沒有想著要問問傷口情況。
我跑前跑後為他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裡。
但在不知道我收錢的情況下也覺得這都理所當然。
享受被愛隻是人的本能。
而相愛。
戰勝人類的本能去給予愛。
顧劭顯然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很抱歉讓你產生了誤解，但我的話說到這裡，再繼續誤解下去就是你的問題了。」
「按照我和顧太太的約定,我依舊會照顧你的校園生活直到一個月之後的畢業典禮，一切結束之後我們也不會再有任何聯系。」
「就這樣。」
說完。
我轉身要走。
顧劭卻有些慌不擇路地開口。
「等等！」
「既然對你來說一切都能明碼標價……」
「那你的喜歡值多少錢？
我買。」
聽見這話，我腳步一頓。
扭頭看向顧劭時。
突然覺得這張臉多了幾分我熟悉的感覺。
是那種,該S的有錢人的面相。
於是我笑著，朝他比了個中指。
「你買不起。」
「等你什麼時候能獨立給自己買一頓飯,不用依靠顧家的錢再說這大話吧。」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直到走出酒店。
夜裡的涼風從四面八方吹到臉上來。
我才覺得心情舒暢了幾分。
隨著心緒平靜。
腦子裡突然咯噔一聲——
完了。
剛才的話不會說得太重，傷到顧劭的玻璃心吧？
把金主他兒子得罪了。
尾款怎麼整？
21
好在顧劭好像沒有跟他媽告狀。
第二天去學校時。
除了他把我的東西又丟回了最後一排。
一切如常。
最後的一個月。
我也保證著顧劭在學校裡人際關系熱絡。
雖然這群少爺小姐們就算畢了業也隻是換個地方繼續抱團。
可受畢業氛圍的影響。
班裡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舍的情緒蔓延。
寧小姐是最性情的一個。
她大概是意識到了，我是唯一畢業之後真的不會再見面的同學。
抱著我哇哇痛哭。
「凡凡你畢業了去哪啊？會忘記我嗎？」
我拍拍她的肩膀。
「不會的。」
「我畢業之後會去一個不錯的學校復讀。
」
她猛地抬頭。
「你還打算復讀啊？這多麻煩,要不我給你報銷學費，你直接跟我出國算了。」
我搖搖頭。
她不能理解我對於高考的執著。
拜託。
我可是看小說看到主角為了喜歡的人放棄填報高校,都要氣得給作者打差評的人。
寧小姐不理解但尊重。
「恰巧」路過的顧劭卻發來嘲諷：「別復讀也考不上。」
我微笑回應。
「謝謝，以我的智商,隻需要復讀一年,什麼都能考得上。」
他超絕不經意地問：「噢,那你打算考哪個學校？」
我反擊道：「你復讀多少年也考不上的學校。」
顧劭：「切，聰明了不起啊。」
學校裡高考氛圍並不濃烈。
畢業典禮倒是辦得十分隆重。
但我按照跟顧太太的約定沒有參加。
在一個十分平常的下午。
結束最後一節文化課後。
直接離開了學校。
夜裡。
我看見了同學們傳到群裡的照片。
大家穿著禮服跟對方合影。
還有一張十分生動的大合照。
照片中所有人都是青春洋溢、意氣風發的樣子。
隻有顧劭穿著身黑西裝站在靠後的位置。
板著一張臉看向鏡頭。
表情還是那麼臭。
叮咚一聲。
我又收到顧劭的消息。
他單發了一張自己的畢業照自拍給我。
倒是帶了點笑容。
但不多。
【免得你沒見過我畢業有多帥。
】
【明年高考，加油。】
我笑出聲。
不得不說。
這個人不犯軸不犯少爺病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
22
高考結束之後。
我馬不停蹄趕往了那個號稱高考工廠的城市。
因為我的目標。
是全力追擊明年的高考。
有了攢下來的那一大筆錢。
復讀學費和生活費都能輕松負擔。
我徹底撇開所有雜念。
一天十六個小時都泡在書堆裡。
時間晃眼就過。
熬過讓人瑟瑟發顫的冬天之後。
就又迎來新的畢業季。
我再抬頭時。
夏天要來了。
最後一輪模擬考試。
我考了 689 分。
跟上一屆的文科狀元還有差距。
但考上理想的學校應該不成問題。
高考當天。
天氣很好，心情很好，身體狀態很好。
以接近滿分的努力去追尋一個目標。
那最後的結果就不會讓你失望。
考完最後的英語。
我走出考場，呼出長長一口氣。
道阻且長。
但如今行且已至。
我允許自己在這個假期放肆地揮霍自由。
從前那些想去但沒有去的旅遊地都被我去了個遍。
成績出來那天。
我正好在雲南旅遊。
還沒來得及查。
一年多沒聯系我的顧劭發來消息。
【考上了嗎？】
我哭笑不得。
【在查呢。】
【行,快點查,我也急。】
雖然不知道他在急什麼。
我還是找了個咖啡店坐下，小心翼翼輸入證件號碼,點擊查詢。
頁面跳出。
所有科目成績那欄都顯示不出來。
我懵了一瞬。
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身體比我的腦子更快。
滾燙的眼淚已經砸在了手機上。
見我遲遲沒有回復。
顧劭的消息又呈現轟炸狀態。
【什麼意思？】
【查到沒？】
【沒考上哭鼻子了？】
【在嗎？】
我將成績截圖發送過去。
顧劭立刻炸了。
【你準考證填錯了？】
【怎麼沒成績？
】
【要不我找人再給你查查？】
【別傷心，大不了你跟我出國,我包學費。】
我破涕為笑。
直接把屏蔽生的百科甩給他。
顧劭好半天沒回復。
最後給我憋了一句。
【牛。】
23
暑期結束。
我帶著行李坐上飛往首都的航班。
已經入夜了。
那些璀璨的城市霓虹燈在飛機的不斷攀升中越縮越小。
像我做過的一場關於未來的夢。
光芒耀眼得我說不出話。
飛機上這一覺我睡得很好。
落地時已經接近深夜。
顧劭強烈要求來接機。
原以為又會是顧劭式風格的誇張陣仗。
但沒想到隻是一輛普通黑色轎車。
他接過我的行李放進後備箱。
一套動作下來。
連我的眼睛都沒敢看。
直到上了車。
都有些緊張地抓著方向盤。
「少爺,家裡是有什麼困難嗎？」
他瞥了我⼀眼。
像是⿎起了勇⽓才開口。
「我……我跟家裡說除了學費之外，⽣活費按照能活著的標準給我就行。」
「你不是說我隻能靠家裡嗎？我想證明給你看，我也不是那種隻會遊⼿好闲的人。」
「今年我申請了來你們學校交流學習的項⽬，⼤概能待兩個多⽉。」
「你……用這兩個⽉時間考核考核我唄。」
我還沒反應過來。
顧劭一腳油⻔就踩了出去。
這該S的推背感嚇得我⼀縮。
顧劭也自覺衝動地減了速。
「不好意思啊我有點緊張。」
「你要是沒考慮好可以不急著回答我，反正之後這兩個⽉我也會纏著你的。」
聞⾔。
我這才認認真真打量起顧劭來。
跟⼀年前相比。
瘦了點。
頭發也剪短了。
穿得比那美式西海岸清爽得多。
嗯。
挺順眼的。
我將車窗降下來。
微微涼風吹在臉上。
總是讓⼈心情大好的。
「那你試試吧。」
「我看你表現。」
⼤概這一年。
顧劭也做了不少的改變。
他⼜是⼀腳剎車。
我⽓得差點抡拳頭揍他。
顧劭卻笑得像個傻子。
將⻋停穩在路邊之後，直接越過來抱住我。
「謝謝。」
我莫名想起當年的論壇。
於是笑著回道：
「怎麼了,現在不怕講禮貌是不喜歡的表現了？」
顧劭⾝體⼀僵。
他扭頭看著我。
「你就是當年那個憋不住哥？」
我噗嗤笑出聲。
「憋不住哥是什麼？」
「給你取的外號。」
他皺著眉控訴，「你知不知道你⼀句話害我一晚上沒睡著？」
「你真的很壞啊蘇凡。」
「你這話我記到現在的,你知不知道？」
「……這次不準憋住了。
」
「我肯定讓你喜歡我喜歡到完全憋不住。」
「……」
「別笑了。」
「……」
「我說真的，哎呀別笑了我耳朵紅了。」
「……」
「行吧，咱們慢慢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