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景明第一個反應過來,拔劍擋在我身前:


「念念,躲到我身後!」


 


緊接著,弩箭接連射來。


 


陸景明揮劍格擋。


 


幾個便裝侍衛從人群中衝出,與藏身暗處的刺客交手:


 


「保護公子!」


 


周延之扶起我:


 


「沈姑娘,你沒事吧?」


 


我搖頭,看向秦烈:


 


「秦校尉,你的傷……」


 


秦烈撕下衣襟按住傷口,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


 


「皮肉傷,這些人訓練有素,看來是衝著沈姑娘來的。」


 


我愣住了,我一介農女,想破頭也不知得罪了誰:


 


「衝我?」


 


陸景明一邊格擋箭矢,一邊厲聲道:


 


「是寧王的人!他們知道我要娶你,

所以要先下手!」


 


「你要娶我?但你明明向沈月兒提親……」


 


「那是幌子!」


 


陸景明一劍刺倒一個衝過來的刺客,


 


「我真正想娶的是你!提親沈月兒是為了轉移寧王的注意力,保護你的安全!」


 


我腦子忽然一片空白。


 


八年冷落、當眾羞辱、提親沈月兒……都是保護我?


 


17


 


我聲音止不住地發抖:


 


「為什麼?寧王為什麼要S我?」


 


秦烈沉聲說:


 


「因為你是沈將軍的女兒,沈將軍手握兵權,寧王想拉攏他。


 


「若你嫁給陸景明,沈家就會倒向陸相國,這是寧王不願看到的。」


 


沈月兒躲在柱子後,臉色慘白:


 


「所以……景明哥哥向我提親,

隻是利用我?」


 


陸景明沒回答,默認了。


 


刺客越來越多,陸景明的侍衛漸漸不支。


 


秦烈雖受傷,仍奮力抵抗,但雙拳難敵四手。


 


陸景明拉住我的手;


 


「念念,走!我帶你S出去!」


 


「不能走!」


 


忽然其中一個詩友開口,他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


 


「錦衣衛在此,所有人住手!」


 


令牌金光閃閃,刺客們動作一滯。


 


指揮使冷聲道:


 


「寧王謀逆,證據確鑿,陛下已下旨捉拿,爾等若束手就擒,或可免S!」


 


刺客們面面相覷,突然轉身就逃。


 


「追!」


 


李指揮使一揮手,潛伏在周圍的錦衣衛蜂擁而出。


 


混亂中,陸景明緊緊抱著我:


 


「念念,

對不起,我一直瞞著你。


 


「寧王勢大,我若表現出對你的在意,他會立刻對你下手。


 


「我隻能冷落你、羞辱你,甚至假裝向沈月兒提親……」


 


我哽咽道: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讓我以為你真的討厭我……」


 


他聲音沙啞:


 


「我不敢,寧王眼線遍布京城,我若告訴你真相,我怕......


 


「我原本計劃等扳倒寧王後,就風風光光向你提親……」


 


秦烈捂著傷口走過來,冷冷道:


 


「陸公子的一片苦心,差點害S沈姑娘。」


 


周延之也看著陸景明:


 


「若真在乎一個人,就該相信她,與她並肩作戰,而不是把她蒙在鼓裡,

讓她獨自承受所有痛苦。」


 


陸景明無言以對。


 


我看著這三個男人一時不知所措。


 


李指揮使走過來:


 


「沈姑娘,寧王謀逆案牽涉甚廣,需要你配合調查,另外......」


 


他頓了頓,


 


「關於你的身世,還有一些隱情。」


 


「什麼隱情?」


 


李指揮使緩緩說:


 


「你不是被抱錯的,你是沈將軍的親生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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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這句話,忽然覺得荒謬:


 


「我是……沈將軍的親生女兒?可沈月兒不是……」


 


李指揮使平靜說道:


 


「沈月兒是寧王安插的棋子,她自己其實也不知道。


 


「寧王命人偽造調換嬰兒證據,

將你趕出去,把她送入沈府。


 


「目的就是將來通過控制沈月兒,來掌控沈將軍的兵權。」


 


我腿一軟,差點摔倒,陸景明扶住我,他的手在顫抖。


 


我看著陸景明:


 


「所以你故意冷落我,還有一個原因。


 


「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知道寧王在盯著我?」


 


他點頭,不敢看我:


 


「我偶然聽見父親和幕僚談話,才知道你的身世和寧王的陰謀。


 


「從那時起,我就開始演戲,演一個討厭你的陸景明,每次推開你,我的心都在滴血……」


 


我忽然冷笑道:


 


「原來如此,我隻是你們手中的一顆棋子......」


 


他握緊我的手,急切道:


 


「不,你不是,我隻是想等自己羽翼豐滿,

等有機會扳倒寧王,就......」


 


突然有人過來向我行禮:


 


「小姐,寧王雖已敗露,但餘黨仍在,為保護你的安全,將軍特讓小人接姑娘回府。」


 


我掙脫陸景明的手:


 


「我不去,我隻想做個普通農女,不想卷入朝廷鬥爭。」


 


19


 


那人望了望破屋的方向:


 


「恐怕由不得小姐了,你是將軍唯一的血脈,沈將軍和夫人他們在京城等你。」


 


想起他們,我心裡五味雜陳。


 


我知道,他們拿村子人的性命來威脅我,我嘆了口氣,隻能妥協:


 


「我跟你回去。」


 


陸景明立刻說道:


 


「我送她。」


 


「我也去。」


 


秦烈和周延之幾乎同時開口。


 


三個男人對視,

眼神裡有明顯的敵意。


 


我皺了皺眉:


 


「陸公子,你父親在找你,寧王案需要陸相國協助審理。


 


「秦校尉,你肩上的傷需要處理。


 


「周秀才,你一個文人,也保護不了我。


 


「你們還是請先處理好自己的事吧。」


 


我看向陸景明:


 


「至於我們之間的事……等我從京城回來,再慢慢談。」


 


我需要時間消化這一切。


 


陸景明深深看我一眼:


 


「好,我等你,但念念,這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秦烈和周延之見我如此隻能點點頭。


 


而我跟著那人離開。


 


走出文昌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三個男人站在狼藉中,都望著我,眼神各不相同。


 


這一去,不知會改變多少人的命運。


 


20


 


馬車走了兩天,抵達京城時已是黃昏。


 


回到沈府,一切都很陌生。


 


門外沈將軍和夫人早已在此等候。


 


沈將軍眼眶通紅,沈夫人已經泣不成聲。


 


沈將軍聲音哽咽:


 


「念念,爹對不起你……」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想象中激動,這些不是一句對不起能彌補的。


 


我行禮:


 


「父親,母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沈夫人衝過來抱住我:


 


「我的女兒,我的念念……娘好想你……」


 


我僵硬地讓她抱著。


 


這個懷抱很溫暖,

但很陌生。


 


我的房間被重新打理了一番。


 


裡面布置得精致奢華,綾羅綢緞、珠寶首飾堆滿梳妝臺。


 


沈夫人小心翼翼地問:


 


「喜歡嗎?不喜歡的話,娘再讓人換。」


 


從小到大見慣了這些,已經談不上喜歡。


 


倒是那小村子,雖簡樸,但溫馨。


 


這裡處理爾虞我詐,沒有一絲溫情。


 


我搖搖頭:


 


「不用,謝謝母親。」


 


夜裡,我躺在柔軟的錦被裡,不再是硬板床上,有些睡不著。


 


腦海裡想到那三個男人那日的眼神。


 


突然,敲門聲響起,父親的聲音傳來:


 


「念念,睡了嗎?」


 


我起身開門,他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木盒。


 


「爹,這麼晚了……」


 


他走進來,

打開木盒,裡面是一把短劍,劍鞘古樸,刻著花紋。


 


「有些東西,該給你了,這是你祖父傳下來的。


 


「沈家世代為將,這把劍傳女不傳男,本來該在你及笄時給你,但那時……」


 


我接過短劍,拔出劍身,寒光凜冽。


 


沈將軍聲音哽咽:


 


「念念,爹知道你受了很多苦,爹不求你原諒,隻希望你能給爹一個補償的機會。」


 


我看著他花白的鬢角:


 


「爹,我不怪你,要怪,隻怪寧王太狡猾。」


 


他搖頭:


 


「不,是爹太蠢了……」


 


我打斷他:


 


「爹,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現在一家人團聚,不是很好嗎?」


 


他看著我,眼中淚光閃爍:


 


「好,

好,一家人團聚。」


 


我們父女倆聊到深夜。


 


他告訴我朝堂的局勢,告訴我陸景明這些年為扳倒寧王付出的代價。


 


告訴我陸景明向皇上求娶我。


 


21


 


「寧王勢力龐大,景明為了收集證據,幾次差點喪命。


 


「有一次他潛入寧王府偷賬本,被侍衛發現,身中三刀,硬是撐著把賬本送到父親手中。」


 


我心裡一緊:


 


「可他從來沒說過……」


 


沈將軍嘆氣道:


 


「他不讓說,他說這是他自己選的路,再苦再難也要走下去。


 


「念念,那孩子對你,是真的用心良苦。」


 


我握緊短劍,心裡亂成一團。


 


送走父親後,我更睡不著了。


 


推開窗,

月色正好。


 


牆頭忽然躍下一個人影,我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陸景明。


 


我壓低聲音:


 


「你怎麼進來的?這可是將軍府!」


 


他拍拍身上的灰:


 


「翻牆進來的,我想見你。」


 


「白天不是剛見過?」


 


他走到窗前,月光灑在他臉上:


 


「不夠,八年沒好好看你,現在怎麼看都不夠。」


 


我心裡一軟,但還是板著臉:


 


「陸公子,夜深人靜,孤男寡女,不合適吧?」


 


「念念,別這樣叫我,叫我景明,像以前一樣。」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他沉默片刻:


 


「好,那我們就說現在,念念,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我沒怪你,

談何原諒?」


 


「那你為什麼不肯嫁給我?」


 


我轉過身:


 


「因為我怕了,陸景明,我怕你再有苦衷,再瞞著我做決定,再讓我一個人承受所有。


 


「我累了,不想再過那種猜來猜去的日子。」


 


他從後面抱住我,我身體一僵。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


 


「不會了,寧王已倒,再也沒有人能威脅你。


 


「從今以後,我什麼事都告訴你,什麼事都和你商量,念念,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他的懷抱很溫暖,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轉身回抱他。


 


但理智拉住了我。


 


我掙脫他的懷抱:


 


「陸景明,心S了就再也不會復燃了,我累了,放過我吧。」


 


我推開他,關上窗。


 


我緊緊靠在窗邊,

淚水無聲地滑落。


 


窗外的影子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們不可能了,我也不再想去走那條來時路了。


 


22


 


翌日,我將我要隨父親徵戰的決定告訴他們三人,並以此婉拒。


 


那天之後,我的世界清淨了......


 


陸景明不再來,但他的小廝每天都會故意送來東西。


 


有時是城南的糕點,有時是新開的梅花,有時隻是他讀到的有趣詩句......


 


秦烈不出現,但軍營裡我的女兵們總會偶然提起他。


 


他如何誇我訓練有方,如何說要向我學習,如何保留著我用過的箭靶。


 


周延之不見面,但他的學生們常來請教。


 


帶著他批注過的我的文章,說他如何推崇我。


 


這些讓我很苦惱。


 


父親看出了我的困擾,

一天夜裡找我談話。


 


「念念,爹不逼你嫁人,但你要想清楚,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我輕輕撫摸父親給我的短刀:


 


「我想要沈家槍法不再失傳,想要女子也能上陣S敵,想要證明我們不比男子差。」


 


父親眼睛一亮:


 


「那爹教你!從明天起,爹親自傳你沈家槍法。」


 


「可沈家槍法不是傳男不傳女嗎?」


 


父親拍拍我的肩:


 


「規矩是S的,我沈家的女兒,比多少男兒都強!」


 


於是,我開始跟隨父親學習家傳槍法。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裡一練就是兩個時辰。


 


槍很重,招式很難,但我咬牙堅持。


 


三個月後,我已經能完整使出三十六路沈家槍。


 


父親老淚縱橫:


 


「你哥哥若在世,

也不過如此。」


 


我這才知道,我那個夭折的兄長,曾是父親最大的驕傲。


 


就在我沉迷練槍時,邊關又傳戰事。


 


北狄新可汗即位,集結大軍來犯。


 


我主動請纓,三日後隨秦烈出徵。


 


出徵那天,陸景明身穿甲胄: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至於周延之,他拿著書站在高樓遠遠地望著我。


 


我持槍勒馬,帶領著大軍衝出城門。


 


心中已再無情感,唯有家國,百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