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第一次在這個以雷霆手段收拾得塞北服服帖帖,屢立戰功的鐵娘子臉上看到了比S還絕望的表情。


不等我詢問,她便自顧自地開口:


 


「父皇收回了我的兵權,將我許配給李太傅的兒子做平妻!」


 


李家是四皇子的母家,皇帝膝下最為出色的也就剩四皇子了。


 


這也就變相告訴眾人,四皇子是太子的不二人選。


 


「什麼?!」我聞言大驚!李太傅的兒子可是京中出了名的紈绔,虐S了前兩任妻。


 


「公主才情絕豔,戰功赫赫,就算李太傅親自給您提鞋都不配!更何況是這極盡侮辱的平妻?!」


 


說是平妻,其實也就比妾室姨娘高出一丁點兒而已。


 


公主千金之軀怎能受此奇恥大辱?!


 


長公主自嘲一笑:「一個連功臣,和發妻都容不下的人,

怎麼可能會容忍有兵權還不受控制的女兒?」


 


他不允許一個手裡有實權,屢立戰功的公主嫁往他國成為自己的心頭患,更不允許她踩在自己頭上。


 


隻能用這種低劣可笑的手段使她屈服,自己無能,不想看到別人比自己優秀,尤其還是自己的女兒。


 


見我呆愣,她走來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放心吧,李光宗那個紈绔,傷不了我。


 


「父皇也是病急亂投醫,妄圖用一樁婚姻束縛我,簡直痴人說夢!


 


「苒苒,咱們被困在這場噩夢裡太久了。」我看著她,她亦真摯回望著我:


 


「本宮不願重復前兩世的命運,你可願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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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被調到御前伺候。與此同時,公主即將嫁給太傅嫡子為平妻的消息不脛而走。


 


宮中乃至民間一片哗然,李光宗是個什麼狗屎爛人,

眾人也都有所耳聞。


 


單是他打S前兩任妻子,就足夠判他流放!


 


多數人同情長公主,在花轎途經朱雀大街時,眾人紛紛跪拜。


 


往日膽小端莊的女孩子,第一次不顧形象,一擁而上,將自己親手繡制的荷包平安符,塞進花轎。


 


幾日後,就在事情逐漸平息時,又一則驚天消息傳遍上京。


 


「長公主把李光宗打殘了!」


 


幾個小宮女扎堆聊得起勁:「聽說腿直接被打折了!可嚇人了!」


 


「聽說是李光宗的妻子李氏給公主請安,被李光宗瞧見了,那李光宗當眾羞辱公主隻是個妾室。


 


「說是正妻給妾氏請安丟了他們李家的臉,就打了李夫人,李夫人沒站穩,從臺階上滾了下來,直接暈了過去。」


 


另一人跟著附和:「打得好!」


 


我聽後忙去小廚房煮了壺枇杷露,

端了過去。


 


御書房外,長公主跪在院中,背影筆直挺拔如高山翠松。


 


衝著屋內高喊:「父皇!女兒無錯,李光宗平日裡欺男霸女,如今又無故毆打妻子,致使其重傷昏迷不醒!


 


「兒臣這是為民除害!何錯之有?!」


 


皇上氣得吹胡子瞪眼,顫抖著手指著她,氣得大罵:


 


「逆女!!


 


「既嫁作人婦,就該以夫為尊,以夫為天!之前打打SS也就算了!現如今竟敢毆打夫婿!簡直大逆不道!


 


「來人!」


 


長公主看著面前這個自己叫了多年的父皇,一雙美眸中蓄滿了失望。


 


見她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直接衝一旁的人怒吼:


 


「給我打!打到她認錯為止!」


 


說完一甩袖袍,憤而離去。


 


御書房內,

皇上嘆了口氣,轉而端起一旁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頓覺一絲熟悉。


 


「這茶……」他略帶狐疑地看向我。


 


我忙跪下垂眸解釋:「秋日幹燥易上火,正是吃枇杷的好季節。」


 


「陛下這幾日幹咳疲憊,奴婢鬥膽熬了枇杷膏,在裡面加了一些薄荷,清涼甘甜,潤肺效果最佳。」


 


皇帝盯著茶盞中褐色的茶湯。


 


沉默良久,頭頂傳來一聲輕嘆:


 


「打二十大板長長記性,讓她回去吧。」


 


皇帝有心給她個教訓,二十大板下去,公主背後早已血淋淋的一片,被幾個小宮女抱著送上了馬車。


 


兵權落在了四皇子手裡,淑妃連帶著身後的母家也跟著水漲船高。


 


李太傅夫人徐氏痛恨公主害了自己寶貝兒子,沒少暗中使絆子。


 


沒過幾日,長公主便因傷口感染而發熱,整日癱在床上昏迷不醒。


 


幾波大夫來過了,都表示無能為力。


 


消息一經傳出,就成了長公主快不行了,更有甚者,連公主的S期都早早宣揚了出去。


 


流言如長了翅膀般傳到邊關。


 


被長公主摁著打了多年的西璃,一聽懸在頭頂的利箭折了,瞬間高興得沸騰。


 


不日,邊塞要地朔州城外,成百上千的西璃士兵銀槍寒甲,氣勢洶洶朝這邊襲來。


 


11


 


伴隨著西璃再度壓境,另一則消息也順勢傳了過來。


 


被流放至嶺南的三皇子叛逃至西璃,甘願擔任西璃攻打我朝的軍師!


 


皇帝聽後氣得當即一口老血噴在了奏折上,大罵:


 


「這個畜生!朕要S了他!」


 


消息傳來至今已過去十日,

朔州城早已被攻破,城中百姓S傷無數,餓殍滿地,人間煉獄亦不過如此!


 


長公主病重,又嫁作人婦不便出徵,兩年前常將軍戰S,朝中一時無人可用。


 


就在這時,四皇子站了出來,他急需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名正言順繼承太子之位。


 


毅然決然地領了出徵討伐反賊,祛除敵軍的重任,跪在皇帝榻前誇得天花亂墜:


 


「敵軍在前,兒臣身為皇子,食君之祿,受萬民供養。


 


「如今正逢敵軍來犯,兒臣不願安居一隅,成為那癱在瓦罐裡的米蟲!願領兵出徵,為父皇分憂!」


 


一番話讓躺在床上,虛弱的皇帝感動不已,止不住點頭稱贊。


 


更是許下,收復失地便立即封他為太子的諾言。


 


12


 


徐氏以公主需養病為由將她安置在了府邸最偏僻處。


 


院子破敗不堪,落葉枯草橫生,房子背光陰暗潮湿,屋前臺階上附著深綠的苔藓。


 


李氏在院子裡守著火爐熬藥,濃煙時而嗆得她咳嗽不止。


 


得知四皇子即將出徵,且對手還是西璃大皇子和知曉我朝各地地形布防的三皇子。


 


長公主譏諷一笑:「西璃詭計多端,極為難纏!


 


「四弟又是個輕狂,眼高於頂的家伙,此戰最後可想而知。」


 


事實也確實如她所預料的那樣。


 


兩月後,四皇子不僅沒收復失地,反而被敵軍打得節節敗退,連丟兩城!


 


就連自己也被西璃俘虜,被敵軍扒光了衣服掛在城牆上暴曬,受盡屈辱!


 


我軍士氣大挫。


 


戰報傳來後,皇帝再次被氣吐血。


 


這時,眾人才想起那個臥病在床的長公主。


 


皇上命我給公主傳話,命她帶兵擊敗敵軍收復失地。


 


看著公主氣若遊絲地躺在床上,屋內簡陋破敗不堪。


 


我按照原先的計劃,將真實情況一一稟報皇帝,又將這段時間李家是如何欺負折辱公主,致使公主昏迷病重的事。


 


在皇帝面前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李家此種行為不僅延誤戰況,還堂而皇之地打皇家的臉。


 


皇帝憤怒不已,直接以N待公主罪,判李家全家流放!


 


長公主被接進宮中,好生休養。


 


李氏照顧公主有功,被免於責罰,又被加封了三品淑人,賞黃金百兩,賜了一座宅子。


 


長公主休整了幾天便帶人赴戰場。


 


一路勢如破竹,用多年來的經驗突破重重關卡,摧枯拉朽般打得對方落花流水!


 


喜報一封又一封地傳來。


 


最終在朔州城內,斬S了當初下令屠城的西璃大皇子,以及投靠西璃的三皇子。


 


長公主班師回朝之日,皇帝早已病重,隻能躺在床上大喘氣,全身上下能動的也隻有一張嘴。


 


13


 


病床前,一隻腳早已踏入棺材的老皇帝看著端著藥碗朝他走來的長公主,口中呢喃不斷:


 


「這天下是朕的……任何人…都搶不走!」


 


長公主靜靜地在床邊坐著,湯匙攪拌著滾燙的湯藥,眼底情緒晦暗,似有波濤翻湧。


 


「父皇任由皇後,貴妃母族誣陷蕭家!陷害母後時可有想過會有今日?!」


 


皇帝雙眼血紅,哆嗦著瞪著面前的女人,眼底恐懼倍增,卻依舊嘴硬:


 


「朕……為……江山社稷!


 


「不安心當她的皇後,敢對朕指手畫腳……蕭青宴……不過一個將軍竟被民間傳頌為神?!


 


「朕才是南齊的皇帝!」


 


長公主眼底猩紅一片,淚水滿眶:「舅舅鎮守邊疆,剿匪平定戰事立下汗馬功勞,多年來守衛千家萬戶,鞠躬盡瘁,未有一絲懈怠!


 


「怎麼就不配被百姓稱贊?!」


 


手裡灌藥的動作沒停:「反倒是你!狂妄自大,獨斷專行,殘害功臣良將!蕭家真是眼瞎了!才會扶持你做皇帝!」


 


若不是他濫S功臣,逼S武將,大敵當前,朝中不會無人可用!


 


前兩輩子金尊玉貴的自己,也不至於落得個被敵國皇子輪番玩弄,數九寒冬凍S在羊圈的結局!


 


湯勺一寸一寸地刮過他的口腔,

藥汁混合著血液打湿了枕頭。


 


長公主將最後一勺藥喂給他,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唇角微勾:


 


「兩日後朕登基,父皇可得好好看著,沾沾喜氣。」


 


「你……!!」老皇帝怒目圓睜,瞪大雙眼想要掙扎著起身,喘息怒罵聲不斷:


 


「賤婦……你一個女人不相夫教子,妄圖染指朕的皇位……來人……!」


 


長公主不願意聽他廢話,轉身離去。


 


「來……人!」


 


我走過去幫他把被子蓋好,輕聲在他耳邊道:


 


「太子強搶宮女被反S,三皇子叛國,四皇子被俘,綁在城牆上曬了三天,到現在屁股上的黑印子都沒洗掉呢!


 


「恕奴婢直言,您的寶貝兒子們真不如長公主。


 


「現在能有個撐起江山的人,您就偷著樂吧……」


 


皇帝呆呆地聽著,渾濁老眼霎時多了一絲清明:


 


「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顫著手指著我,「朕……從未對外說太子的S因!


 


「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衝他微微一笑:「您猜。」


 


他身體頓時抖如篩糠,抓著床沿掙扎著就要起身:


 


「來人……!來人!」


 


門口沒人應答,聲聲嘶吼如龍困淺礁,最終在不甘中垂下了雙臂。


 


14


 


長公主擊敗西璃,挽救無數百姓。


 


登基為帝乃實至名歸,

朝中反對之人甚少。


 


蕭家的冤屈被洗清,無數因猜忌而喪命的將軍,朝臣盡數平反。


 


與此同時,女皇在各地開設女子學堂,廢除陋習準許女子同男子一起讀書識字,考取功名。


 


鼓勵女子從商,從政,從醫。


 


修繕補齊律法,拐賣N待,傷害女童者,一律嚴懲不貸!


 


數年後,南齊出現了第一位女狀元,才學氣度,心思細膩不輸男子。


 


此後,第一位女商人,女廚,女醫,女將軍,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


 


女子地位不再低到塵埃裡,不再有公主送往他國和親。


 


……


 


女皇問我今後有什麼打算。


 


我想了想回答:


 


「陛下賜奴婢希望有自己的一棟宅子,黃金千兩,一狗一狸奴相伴左右便可。


 


成了親還得伺候一家老小。


 


這福氣還是留給別人吧。


 


陛下笑著應允。


 


自此我在京城過上了有錢有房,出門有僕人相伴,回家貓狗相迎的日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