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到沒?我才是最受寵的,想跟我爭你還嫩了點!


 


一條魚吃完,我舒服地打了個飽嗝,扭頭就想喝桌上的酒。


楊茂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酒杯。


 


“聽話,別喝這個,對身體不好。”他勸道。


 


什麼啊,感情都是騙我的?


 


我氣極了,若非不能說話,真想問問他騙一個小貓咪有什麼好處!


 


明明說隻要我能回來,以後我想做什麼想吃什麼,都不再管我的。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但是從他眼裡除了拒絕,我更能看到小心翼翼。


 


我不禁想,寧願冒著我再次離家出走的風險,也不讓我喝酒,他大概是真的關心我吧。


 


不對不對,這也不能抵消他背著我撸其他貓的事實啊!


 


我跳過去,對著那小白貓啪啪幾巴掌。


 


收拾不了楊茂,

我還收拾不了你了?


 


小白貓委屈地喵喵叫,眼淚都快出來了,不明白我怎麼總針對它。


 


眼見楊茂又過來護它,我氣得跳上牆頭往外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生悶氣。


 


直到太陽西下,這才恢復人形往家走。


 


08


 


進了門,第一反應就是環視一圈。


 


呦呵,那白貓哪去了?咋不見了。


 


我彎腰從地上撿起幾根白色的貓毛,問道:“楊公子,這哪來的貓毛?”


 


楊茂見我如此敏銳,愣了一下,解釋說,是對門那戶人家的白貓,被狗追慌不擇路就逃了進來,他已經給人送回去了。


 


“是嘛?還以為是你的新歡了。”我酸溜溜地說。


 


實際上心情已經好多了,原來不是我想的那樣。


 


楊茂點點頭,有些莫名其妙:“是啊!我騙你幹嘛。”


 


我在院子裡逛了逛,吸了吸鼻子,從桌下撿起一根魚骨來。


 


“咦?怎麼有清蒸鯉魚的味道,你自己偷吃了金鯉魚?”


 


楊茂大驚,趕緊搖頭擺手。


 


“沒有沒有!肯定是你聞錯了,有的話我怎麼會不給恩人你吃呢,嘿嘿。”


 


他笑得好僵硬,但我卻不打算拆穿他了。


 


貓是夜行動物,那天晚上我一宿沒睡,在想一件事。


 


要不要跟楊茂坦白身份呢?


 


人妖有別,他要知道我是妖,會不會當場嚇S啊……


 


這樣一來我的罪過可就大了,如果不小心引來降妖人,

又是一場麻煩。


 


翻來覆去睡不著,我幹脆悄悄起身去了院子,拽著花園裡的花瓣思考起來。


 


“說,不說,說,不說……”


 


直到第二天天亮,把花園薅禿了一小半也沒決定好,倒是被起床的楊茂抓了個現行。


 


“啊這,不是我,是小狸回來幹的!”我馬上甩鍋。


 


楊茂撿起一片花瓣,像看傻子一樣看我。


 


“花瓣上這是指甲的掐痕,你告訴我一隻貓怎麼掐?”


 


化成人形再傻唄……我心裡默默地說。


 


“我的花啊……”


 


楊茂對著花園捶胸頓足,

我趕緊溜出了門去。


 


就這麼又糾結了一天,我腦海裡構思好了措辭,最終還是決定,把事情坦白。


 


今天是我化成人形後,在楊府的第三十天。


 


一月之期已到,再不說,我就得離開了。


 


“楊公子,我就是小狸,我就是小狸……”


 


默念了好幾遍臺詞,我還是有點慫,等到真正面對他時,幾次想張口都沒說出來。


 


奇怪的舉動倒是讓楊茂擔心我是不是吃撐了在打飽嗝。


 


就在這時,楊府大門突然響了。


 


三叩一停,節奏清晰。


 


“誰啊打斷我的勇氣……”我有些不滿地嘟囔著。


 


“來了!”


 


楊茂走上前去,

打開門,就見一絕色美女。


 


別問我咋知道絕不絕色,楊茂這家伙眼睛都看直了啊!


 


該不會又是根據尋貓啟事,來打著找貓的名義想跟楊茂談情說愛的吧?


 


事實證明我果然猜對了,女人開口第一句話就震驚了我。


 


“楊公子,我就是小狸。”


 


嗯,不但震驚了我,把楊茂也給震驚了。


 


“你說什麼?”他皺起眉頭,退了兩步。


 


那漂亮女人眼神哀怨,楚楚可憐。


 


“公子,實不相瞞,我便是你家小狸,我其實是一隻修煉有成的貓妖啊!”


 


好家伙,不但搶我臺詞,還搶我人設。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演!


 


事關小狸,楊茂終究沒把她當做瘋子趕出去,

而是拿出一把椅子讓她坐下,詳細詢問起來。


 


這女子口述說,她本是修煉有成的貓妖,因為喜歡上了楊茂,就留在了他家三年,最近之所以離開,是去抽空修煉去了。


 


楊茂自然是不信的,於是便問起了她一些問題。


 


比如小狸最愛吃什麼?


 


小狸討厭什麼?


 


小狸有沒有尿過床?


 


小狸偷過鄰居家什麼東西?


 


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全答對了。


 


這怎麼可能啊!有幾個問題的答案甚至連我自己都忘記了。


 


我暈乎乎的,頭一次懷疑起了自己的身份,莫非我不是小狸,她才是?


 


連我都迷糊了,楊茂就算再驚訝,也相信了女人所說的話。


 


“小狸,不論你是妖是獸,回來就好!”


 


他拽著女人的手,

興奮得像個孩子。


 


而敵意,已經在我眼裡不加掩飾了。


 


你能騙得過別人,還能騙得過我小狸本人嗎?!


 


楊茂為了慶祝小狸回來,興高採烈做了一桌子菜。


 


飯桌上夾菜添酒,好生照顧,看得我嫉妒得要S。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好吃嗎?”我問她。


 


女子柔情似水地望著楊茂,甜甜笑了:“那是自然!”


 


“咳,不好意思,要不咱倆換個碗吧?”我說。


 


女子好奇道:“這是為何?”


 


我淡定地說:“因為你用的那隻是小狸的碗,我不小心給你拿錯了。”


 


飯桌上氣氛靜了一瞬間。


 


那個美麗動人的女人有一剎那的愣神,接著側身就吐了出來,鼻涕眼淚嗆了一臉。


 


“楊……楊老板,咱說好不是這麼演的!”


 


說罷,她也不管狼不狼狽,跌跌撞撞就出門洗臉漱口去了。


 


而我的得意還掛在臉上,就僵住了。


 


什麼演?總覺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怎麼回事?”我問楊茂。


 


楊茂表情怪怪的,衝我說:“你還要裝下去嗎?苗姑娘。”


 


“不,我該叫你小狸吧?”


 


我的心咯噔一下,完了,他是怎麼識破的?


 


“你……你怎麼猜到的?

”我弱弱道。


 


楊茂氣笑了:“都已經這麼明顯了,我要是再猜不到,那豈不是比你還笨了?”


 


“第一次來就對我家這麼熟悉,小狸丟了三天,可你這個月卻帶我去了八九處地方找她,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何況錦鯉這種祈福的東西,你平時見過哪個人去吃的?”


 


我嘴巴張得大大的,原來我就像個篩子,破綻這麼明顯嗎?


 


“別罵了別罵了,我……我本來就準備坦白的啊。”


 


誰叫你打亂我的計劃呢。


 


他哼道:“是嗎?我要是不請人演戲來刺激你,你會主動坦白?”


 


好吧,貓擅妒,他倒是對我的性格拿捏得一清二楚。


 


我垂頭喪氣道:“既然你知道了我是妖,人妖殊途,那我走好吧。”


 


直接出門就行了,反正也沒啥行李可收拾。


 


隻是沒想到坦白身份這一關,來得這麼簡單。


 


不料楊茂堵住了門:“還想跑?你是我的小狸,想跑哪去?!”


 


他把門堵得SS的,胸膛劇烈起伏,緊緊盯著我,生怕我再跑了。


 


隻這一個動作,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楊茂他……沒嫌我是妖!


 


他一個人都不矯情,我作為妖還矯情什麼呢?


 


心情就像過山車一樣,我直接撲他懷裡。


 


我說,以後我想吃啥就吃啥,想喝酒就喝酒,不許管我。


 


他拼命點頭。


 


我說,

以後我想去哪就去哪,不許限制我。


 


他還是點頭。


 


我說,你之前答應過,我的碗被人用過了,你要賠我一袋小魚幹哄我。


 


必須得是麻袋裝!


 


楊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一碼歸一碼,那是你自己用的,不算!”


 


09


 


後來我才發現,楊茂對我變成人這件事,之所以接受度那麼高,竟然早有預謀。


 


那錦鯉池子邊的許願匣裡有兩張紙條,一條寫著,希望小狸早起痊愈,另一條寫著,希望小狸能變成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嫁給我。


 


更令我震驚的是,他身邊那本神神秘秘的沒有封面的書,竟然也是他自己寫的。


 


趁他不在我偷偷翻了翻,發現書名竟然叫《我家的貓變成了美女》


 


我簡直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這男人平時看著一本正經,沒想到……嘖嘖嘖。


 


早知道他接受度這麼高,那我就直接跟他坦白了,還糾結個什麼勁。


 


但是菩薩所說的因果,我還是沒有頭緒。


 


我在楊府又住了幾天後,某個晚上,再次做了一個夢。


 


夢裡大雨傾盆,雷霆肆虐,我躺在泥坑裡,身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奄奄一息之際,一位少年把我從泥水裡捧了出來。


 


他給我消毒,包扎,換藥,每天把食物喂到我嘴邊,跟我睡在一起。


 


然後對著院子裡的錦鯉許願,保佑我早點痊愈好起來。


 


我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喘著氣,這才明白,那不是個夢。


 


那是我當初重傷後,遺失的記憶。


 


那一刻,我突然有點明白菩薩所說的因果了。


 


我總是以為自己幫他驅走了老鼠,讓他的酒坊不至於倒閉,可卻沒想到,若非是他,我或許已經S了三年了。


 


我嘆口氣,不就是因果嘛,我賠!


 


我把自己賠給他夠不夠?


 


楊茂聽到我房間的動靜,起身來到我門外。


 


“怎麼?做噩夢了?”


 


“沒有,我隻是在想一個問題。”


 


他問:“什麼問題?”


 


我隔著門說:“我在想,上次你聘貓有點兒戲啊,我都沒恢復記憶。”


 


“要不,你再來一次?”


 


楊茂笑了:“行,那你要什麼聘禮?”


 


我認真思索起來。


 


“反正不能再是紅棗花生了……起碼一池子大錦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