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知道。


 


她在偷偷聯系系統,試圖解綁。


 


系統告訴她,隻有一個辦法:扶持一個新的「仁君」上位,並且在這個過程中徹底擊敗我這個「暴君」。


她選中了那個被我圈禁的廢太子。


 


廢太子趙恆雖然被關了,但因為一直以仁德著稱,在朝中還是有些舊部支持的。而且他性格軟弱,確實符合系統對於「仁君」的要求——好控制。


 


謝靈開始頻繁地找借口去宗人府。


 


她說去給廢太子看病,其實是在密謀。


 


她利用醫術治好了廢太子的腿疾,又用系統兌換了一些現代的通訊工具,幫廢太子聯絡外面的S忠。


 


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我在謝靈的茶裡下了「追蹤蠱」。


 


那是一種南疆的秘術,母蠱在我手裡,

子蠱在她肚子裡。她去了哪裡,見了誰,說了什麼,我雖然聽不見,但我能感應到她的方位和心跳頻率。


 


每當她在宗人府停留超過一個時辰,我的母蠱就會躁動不安。


 


但我沒拆穿她。


 


我就像看著一隻在籠子裡亂撞的鳥,看著她笨拙地編織著逃跑的計劃。


 


這很有趣,不是嗎?


 


在這無聊的深宮裡,這是我唯一的消遣了。


 


而且,我也想看看,那個所謂的廢太子,到底有沒有那個本事翻盤。


 


更重要的是,我想看看,為了離開我,謝靈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那天,謝靈回來得很晚。


 


她看著我的眼神有些躲閃,但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宗人府特有的霉味,還有一絲淡淡的……男人的汗味。


 


「去哪了?

」我明知故問。


 


「去……去太醫院了。」她撒謊的技術真的很爛。


 


「哦。」我笑了笑,給她倒了一杯茶,「喝口水吧,看你累的。」


 


她端起茶杯,手都在抖。


 


她不知道,那杯茶裡,我又加了一味藥。


 


那是能讓追蹤蠱進化成「噬心蠱」的引子。


 


一旦她真的背叛我,一旦她真的跟著廢太子舉起反旗,我隻要催動母蠱,她就會痛不欲生。


 


比起系統給我的痛,那才是真正的鑽心之痛。


 


「阿靈,」我看著她喝下那杯茶,眼神溫柔得像水,「別做傻事。外面的世界很危險,隻有我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謝靈愣了一下,抬頭看我。


 


那一瞬間,她眼裡閃過一絲掙扎和不忍。


 


但很快,

就被決絕所取代。


 


「我知道。」她低聲說。


 


她在心裡說:趙長寧,是你逼我的。為了回家,為了贖罪,我必須S了你。


 


我也在心裡說:好啊。


 


那就來試試吧。


 


看看到底是你的仁義之劍鋒利,還是我的暴君之刀更快。


 


這一局,賭注是我們的命。


 


21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安靜的一頓壽宴。


 


太後的六十大壽,辦得極盡奢華,滿朝文武都在,但我那個廢太子哥哥趙恆沒在,他在宗人府裡「病重」。


 


但我知道他在哪。


 


他就在太極宮的偏殿裡,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太監衣服,手裡提著把刀,身後跟著幾十個被謝靈策反的S士。


 


謝靈坐在我旁邊,臉色白得像剛刷過的大白。


 


她一直在抖,

手裡的酒杯裡的酒灑出來一半,全倒在我的裙擺上了。


 


「長寧……」她小聲叫我,聲音聽起來快哭了,「你今天這身衣服真好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暗紅色的鳳袍,笑了笑:「是嗎?我也覺得好看。這顏色耐髒,濺上血都看不出來。」


 


謝靈抖得更厲害了。


 


她在等信號。


 


按照她和趙恆的計劃,隻要太後開始切壽桃,她就會啟動那個什麼信號屏蔽器,切斷宮裡的守衛通訊,然後趙恆就會帶著人衝進來,「清君側」,S了我這個攝政妖女。


 


太後那老太婆笑得滿臉褶子,顫巍巍地舉起了銀刀,對著那個巨大的壽桃切了下去。


 


「動手!」


 


不知誰喊了一聲。


 


大殿四周的燈突然滅了一半,謝靈猛地站起來,

把手裡的一個黑色小盒子按了下去。


 


但我沒給她這個機會。


 


就在她按下去的前一秒,我手裡的酒杯落地。


 


「啪!」


 


這才是真正的信號。


 


大殿四周那些原本畫著山水花鳥的屏風轟然倒塌。


 


露出來的不是牆壁,而是密密麻麻的強弩手,黑洞洞的箭頭在燭光下閃著寒光,指著大殿裡的每一個人。


 


趙恆剛好帶著人衝進來。


 


他和他的S士們還沒來得及喊那句「誅妖邪」,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怎麼……怎麼會……」趙恆手裡的刀都拿不穩了,「我的內應呢?禁軍不是都換成我的人了嗎?」


 


我慢悠悠地從鳳座上站起來,甚至還甚至還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裙擺。


 


「大哥,你那些內應,早在三天前就被我喂了狗了。」


 


我看向站在我身邊的謝靈。


 


她手裡還捏著那個屏蔽器,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裡動彈不得。


 


「阿靈,」我湊到她耳邊,輕輕嘆了口氣,「你還是太天真了。在這個皇宮裡,除了我,沒人會對你說真話。趙恆跟你說的那些誓言,全是放屁。」


 


趙恆見勢不妙,竟然想把謝靈推出去擋箭。


 


「妖女!都是這個妖女蠱惑我!」他指著謝靈大喊,「我是冤枉的!長寧,我是你親大哥啊!」


 


謝靈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她一心想要扶持的「仁君」。


 


那個前幾天還抓著她的手,發誓要給她一個海晏河清的盛世,發誓要讓她回家的男人。


 


現在,像條瘋狗一樣要把她咬S。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放箭。」


 


我輕輕吐出兩個字。


 


弩箭像雨點一樣飛過去。


 


趙恆被射成了刺蝟,臨S前眼睛還瞪得老大,SS盯著謝靈的方向。


 


那些S士也沒一個活口。


 


大殿裡全是血腥味,太後嚇暈過去了,群臣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隻有我和謝靈站著。


 


她看著我,眼神裡全是絕望。


 


我走過去,從她手裡拿過那個已經沒用的屏蔽器,隨手扔在趙恆的屍體上。


 


「你看,這就是你選的主子。」我摸了摸她冰涼的臉,「廢物一個。」


 


謝靈突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從袖子裡掏出一把手術刀,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是她最後的掙扎。


 


「放我走……」她哭著喊,

「趙長寧,你放我走!我不想跟你玩了!你是魔鬼!」


 


禁軍想要衝上來,被我揮手攔住了。


 


我甚至往前走了一步,讓那刀刃割破了我的皮膚,血流了下來。


 


「S了我。」我看著她的眼睛,「S了我,任務失敗,你跟我一起S。不S我,你就得跟我回宮。」


 


謝靈的手在顫抖。


 


她是個醫生,她救人無數,她下不了手S人,尤其是一個跟她相依為命了那麼多年的人。


 


哪怕這個人是個魔鬼。


 


「哐當。」


 


手術刀掉在了地上。


 


謝靈癱軟下去,捂著臉痛哭失聲。


 


我彎腰把她抱起來,就像當年在冷宮裡抱起那隻受傷的野貓。


 


「乖,我們回家。」


 


22


 


我給謝靈打造了一座金屋。


 


字面意義上的金屋。


 


我讓人把之前抄家得來的金子融了,打了一座巨大的鳥籠,放在我的寢宮深處。籠子上鋪著最柔軟的波斯地毯,掛著最名貴的鮫珠紗。


 


我就把謝靈鎖在裡面。


 


她的腳上戴著一副金色的腳镣,鏈子很長,足夠她在籠子裡活動,但也僅限於籠子。


 


為了防止她再跟那個破系統聯系,我想了個損招。


 


系統雖然是高科技,但這幾年我發現它有個bug:它特別怕「汙穢之物」。


 


當然不是真的怕髒,而是某種磁場幹擾。


 


我讓人搜集了大量的黑狗血、天葵水,甚至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符咒,混合在一起,塗滿了籠子的四周。


 


謝靈說這是封建迷信,是愚昧。


 


但事實證明,這招真管用。


 


自從塗了這些東西,

她那個系統就像是斷了網一樣,時靈時不靈,就連商城都打不開了。


 


「趙長寧!你放我出去!」


 


謝靈抓著籠子的欄杆,眼睛腫得像桃子,「你這是非法拘禁!你是變態!」


 


我端著一碗燕窩粥,坐在籠子外面,像喂寵物一樣把勺子遞到她嘴邊。


 


「吃一口。」我哄她,「這可是血燕,補氣的。」


 


「我不吃!讓我S!」


 


她把頭扭過去,絕食抗議。


 


「不吃啊?」我放下碗,拍了拍手。


 


兩個侍衛拖著一個宮女走了進來。那宮女是謝靈以前救過的一個小丫頭,叫小翠,跟謝靈關系不錯。


 


「你少吃一口,我就讓人剁她一根手指頭。」


 


我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在手裡把玩。


 


謝靈瘋了:「趙長寧!你衝我來!

你別動無辜的人!」


 


「無辜?」我冷笑,「在這個宮裡,隻要跟我作對,就沒有無辜的人。是你害了她,阿靈。如果你乖乖吃飯,她就能活得好好的。」


 


我抓起小翠的手,作勢要砍。


 


「我吃!我吃!」謝靈撲過來,搶過那碗粥,一邊哭一邊往嘴裡塞,「我吃……求你放了她……」


 


她吃得太急,嗆到了,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揮揮手讓人把小翠帶下去,然後伸手給謝靈拍背。


 


「這就對了。」


 


我拿出帕子給她擦嘴,「活著多好啊。隻要你活著,我就能安心。」


 


其實系統根本沒被完全屏蔽。


 


我也知道,是系統自己選擇了沉默。


 


那個貪婪的東西,

它發現我身上的「氣運」——或者說是那種暴虐的統治力,已經遠遠超過了它能控制的範圍。


 


它在蟄伏,在等待一個機會,把我這個宿主徹底吞噬。


 


但我不在乎。


 


我隻要謝靈還在我眼皮子底下。


 


哪怕她是恨我的,哪怕她每天都在詛咒我下地獄。


 


隻要我回頭能看見她,我就覺得這冷冰冰的皇宮還有點人氣兒。


 


每天晚上,我都會處理完奏折後,來到籠子邊。


 


我會跟她講我今天S了誰,貶了誰,又把哪個世家連根拔起。


 


謝靈一開始還罵我,後來就麻木了。


 


她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像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


 


隻有當我提到那些被我S掉的人的名字時,她的睫毛才會顫抖一下。


 


「阿靈,

」有一天晚上,我喝了點酒,隔著欄杆摸她的頭發,「你知道嗎?其實我也想做好人。但是好人坐不穩這個位置。」


 


「如果我是好人,早在八歲那年就S在冷宮了。如果我是好人,你也早就被當成妖女燒S了。」


 


「我們都是爛泥裡爬出來的,誰也別嫌誰髒。」


 


謝靈沒說話。


 


她隻是SS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我知道,她在等。


 


她在等我遭報應的那一天。


 


23


 


報應來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就在我準備登基的前三天。


 


那天我正在試穿趕制出來的龍袍。那龍袍是用金線繡的,重得要命,壓得我肩膀生疼。


 


突然,一陣劇烈的頭痛襲擊了我。


 


不像是平時的那種疼,而像是有人拿鑽子在我的腦仁裡攪和,

要把我的腦漿都挖出來。


 


我痛得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上。


 


「陛下!」


 


周圍的宮女太監嚇得跪了一地。


 


但我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了。


 


我的腦海裡,那個沉默了很久的系統突然說話了。


 


但這回,不是那種冷冰冰的機械音,也不是謝靈模仿的俏皮語調,而是一種陰森、貪婪,甚至帶著點咀嚼聲的聲音。


 


「養肥了……終於養肥了……」


 


那聲音在我腦子裡回蕩,「多麼美味的暴戾之氣啊……真是完美的載體……」


 


我掙扎著爬起來,一把推開想來扶我的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