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學生處主任趙閻王要我寫八百字檢討，當著全系的面公開朗讀。
“學校的規定就是S的，你犯了錯，就得認罰！”
“小姑娘，想拿回鑰匙？下周一當著大家的面念完檢討再來。”
保安隊長將我的鑰匙揣進兜裡，主任趙閻王冷漠的推了推眼鏡，我氣到渾身發抖。
電動車是我跑兼職的工具，家門鑰匙是我在這個城市唯一的落腳點。
我咬著牙，在心裡發誓。
因為這根澱粉腸，你們很快就要付出代價！
1.
我攥緊拳頭，想最後再爭取一下。
“趙主任，
我真的知道錯了，保證沒有下次，檢討我可以寫，但能不能不公開念？求您了。”
趙主任終於抬了抬眼皮，眼神裡全是瞧不起。
“求我？江月同學，你在跟我討價還價？”
他把手裡的保溫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
“校規的威嚴，就是被你們這種不守規矩的學生給破壞的！今天不給你個教訓，你根本不長記性。”
我咬著嘴唇，沒再說話。
從學生處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沒有鑰匙，回不了出租屋，隻能在宿舍樓下的長椅上坐著。
室友林薇給我打了電話：“月月，你沒事吧？我聽說你被趙主任叫去了？”
我吸了吸鼻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沒事，
一點小事。”
“你別騙我了，我都聽說了。趙主任讓你公開做檢討是不是？他怎麼能這樣！不就是一根澱粉腸嗎，至於嗎？”
“你在哪兒呢？我給你送鑰匙下來，你今晚先住宿舍吧。”
我愣住了，宿舍的備用鑰匙，不是一直放在宿管阿姨那裡嗎？
林薇笑著說：“上次我怕丟，多配了一把，放我這兒呢。你等著，我馬上下去。”
很快，林薇跑了下來，帶來了鑰匙，還有一杯熱奶茶。
“快喝點，暖暖身子。別想太多了，不就是個檢討嗎，你就上去隨便念念，低個頭就過去了。”
我接過奶茶，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回到宿舍，
另外兩個室友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其中一個陰陽怪氣的開口：“喲，我們系的名人回來了？聽說要當著全系的面念檢討，江月，你這下可要出名了。”
另一個附和道：“可不是嘛，為了口吃的，鬧得人盡皆知，真不知道圖什麼。”
林薇立刻站出來維護我：“你們說什麼呢！月月也不是故意的，誰還沒犯過錯啊？”
那兩人撇撇嘴，沒再說話。
我什麼都沒說，默默爬上床鋪。
第二天，我剛到教室，就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在對我指指點點。
“就是她，聽說昨天跟保安吵起來了，還頂撞了趙主任。”
“看著挺文靜的，沒想到脾氣這麼爆。
”
“這種學生就該好好管管，不然以後還得了？”
我低著頭走到自己的座位。
這時，林薇走過來，小聲對我說：“月月，你別理他們。我已經幫你跟輔導員求過情了，她說會再跟趙主任溝通一下。”
我感激的看著她：“謝謝你，林薇。”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包在她身上的表情。
可我沒想到，下午，趙主任直接讓人把一份“處分預告通知”貼在了系裡的公告欄上。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經查，我系大三學生江月，於10月26日嚴重違反校規，不服從管理，頂撞師長，態度惡劣，影響極壞。為嚴肅校紀，
經學生處研究決定，給予江月同學記過處分一次。”
落款是學生處鮮紅的公章。
公告欄下圍滿了人，議論聲向我湧來。
記過處分，意味著我評獎評優都沒戲了，甚至會影響畢業。
我後背一陣發涼，拿出手機，撥通了趙主任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他的聲音很不耐煩。
“又有什麼事？”
我強忍著怒氣，一字一句的問：“趙主任，為什麼是記過處分？你昨天明明說的是公開檢討！”
2.
電話那頭傳來趙主任的冷笑。
“江月同學，看來你還是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處分升級，是因為你的態度問題。”
“我什麼態度？
”
“你找輔導員求情，還讓你那個室友到處說我的壞話，以為給我施壓，我就會妥協？太天真了。”
我懵了。
林薇去找輔導員，是為了幫我，怎麼就成了給他施壓？
“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告訴你江月，處分通知隻是預告，你要是現在立刻過來，寫一份深刻的檢討，我可以考慮把記過降為警告。”
他的語氣滿是施舍。
“否則，這份文件明天就會正式進入你的檔案。”
我掛了電話，手腳冰涼。
回到宿舍，林薇正坐在那裡看書。
看到我，她立刻關切的問：“月月，
怎麼樣了？輔導員說她跟趙主任談了，趙主任怎麼說？”
看著她那張真誠的臉，我壓下了心裡的懷疑。
她是我在這個學校唯一的朋友，不可能害我。
“他……他讓我去寫檢討。”
我最終還是沒把處分的事說出來。
林薇松了口氣：“那就好，寫就寫吧，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別擔心，我陪你一起去。”
我跟著林薇來到學生處。
趙主任的辦公室裡，除了他，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老師。
趙主任指了指桌上的一沓紙：“筆和紙都在這兒，寫吧。態度要誠懇，認識要深刻。什麼時候我滿意了，什麼時候你再走。”
我拿起筆，
手卻在發抖。
林薇在一旁小聲鼓勵我：“月月，快寫吧，別跟他犟了。”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寫。
從違反校規的經過，到深刻反思，再到真誠道歉，每一個字都寫得無比屈辱。
寫了兩個多小時，滿滿三頁紙。
我把檢討書遞給趙主任。
他拿起來，慢悠悠的看了一遍，然後眉頭一皺。
“這寫的什麼？思想不深刻，態度不端正！你這是在檢討，還是在寫流水賬？”
他把檢討書“啪”的一聲摔在我面前。
“重寫！”
我旁邊的林薇趕緊說：“趙主任，月月她已經知道錯了，她就是不太會寫這種東西，
您別生氣。”
趙主任瞥了她一眼：“你是誰？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林薇的臉瞬間白了。
趙主任又轉向我，語氣更加嚴厲：“江月，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還抱著這種敷衍了事的態度，那就不是記過處分這麼簡單了。”
他指著門口：“我聽說你還在外面做兼職？一個學生，不好好學習，整天在外面跑，難怪心思這麼野！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連兼職都做不成？”
3.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麼會知道我兼職的事？
我轉頭看向林薇，她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趙主任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一臉得意。
“怎麼？
不說話了？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我給你兼職那家公司的老板提個醒，讓他知道自己用了個什麼樣的人才。”
“不要！”我脫口而出。
那份兼職是我生活費的主要來源。
趙主任得意的笑了：“知道怕了？那就給我老老實實的重寫！寫到我滿意為止！”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我重新拿起筆。
這一次，我把自己罵得一文不值，把趙主任和學校捧上了天。
我寫自己是如何的愚蠢無知，又是如何的有幸能在趙主任的諄諄教導下幡然醒悟。
寫完，我遞過去。
趙主任看完，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嗯，這還差不多。態度很端正嘛。”
他把檢討書收起來，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格。
“這是獎學金的申請表，本來你們輔導員已經把你的名字報上來了。”
他用筆點了點我的名字。
“但是鑑於你這次的表現，我覺得你的思想品德，配不上這份榮譽。”
他拿起筆，當著我的面，在我的名字上，重重的劃下了一道紅色的斜槓。
那一刻，我感覺血都涼了。
那筆獎學金，是我申請了很久，也是我最需要的。
林薇也愣住了，她急忙說：“趙主任，您不能這樣！獎學金跟這次的事情沒關系啊！”
趙主任冷哼一聲：“有沒有關系，
我說了算！一個連基本校規都不遵守的學生，有什麼資格拿學校的錢？這筆錢，應該給更懂事、更需要的同學。”
說著，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林薇一眼。
“林薇同學是吧？我記得你這次也申請了。你表現就很好嘛，積極維護學校紀律，主動幫助老師工作，我看，這個名額給你就不錯。”
林薇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結結巴巴的說：“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SS的盯著她。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從學生處出來，我一言不發。
林薇跟在我身後，不停的解釋：“月月，你聽我說，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沒想要你的獎學金，真的！”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冷冷的看著她。
“你不知道？你把我兼職的事情告訴他，你不知道後果嗎？你在他面前說我的好話，實際上句句都在給我挖坑，你不知道嗎？”
她被我問得啞口無言，眼淚掉了下來。
“我……我隻是想幫你……我怕你跟他硬碰硬會吃虧……”
“幫我？”
我氣笑了，“幫我丟掉獎學金？幫我背上處分？林薇，你這幫忙的代價，可真夠大的。”
我不想再看她那張虛偽的臉，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她帶著哭腔的聲音：“江月！
你以為你是誰？你一個窮學生，拿什麼跟趙主任鬥？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讓你看清現實！你別不識好歹！”
回到宿舍，另外兩個室友假裝沒看見我們，各自戴著耳機。
我開始收拾東西。
林薇站在一邊，看著我把書本和衣物一件件放進行李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