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你要搬走?”


我沒理她,繼續收拾。


 


她突然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江月,你非要鬧成這樣嗎?你搬出去了住哪兒?你以為你一個人在外面就安全了?”


 


4.


 


她的聲音帶著急切和威脅。


 


“趙主任已經盯上你了,你現在得罪了我,以後在學校裡隻會更難過!”


 


我甩開她的手,冷冷的看著她。


 


“那也比對著你這張臉要好。”


 


我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


 


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時,我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她。


 


“林薇,那筆獎學金,你最好拿得心安理得。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我沒有地方可去,隻能拖著行李箱,在學校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館。


 


房間很小,光線也暗,有股霉味。


 


我坐在床邊,拿出手機,屏幕上是我和我爸的合照。


 


他是國內頂尖的教育家,把我送到這所普通的公立大學,是希望我能體驗一個普通學生的真實生活。


 


可現在,我所經歷的一切,都在抽教育這兩個字的耳光。


 


第二天,我沒去上課。


 


中午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尖利的女聲。


 


“是江月嗎?我是你兼職地方的人事經理。你被解僱了,現在、立刻、馬上過來辦理離職手續!”


 


我心裡一沉:“為什麼?

我工作做得好好的。”


 


“為什麼?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不清楚嗎?我們公司可不敢用你這種手腳不幹淨、還敢頂撞學校老師的人才!”


 


“手腳不幹淨?你把話說清楚!”


 


“還要我說多清楚?有人舉報你利用職務之便,偷拿公司的樣品!我們查了監控,證據確鑿!江月,我警告你,你最好趕緊過來把事情處理了,不然我們就直接報警了!”


 


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呆呆的坐在床上。


 


趙主任,他真的做到了。


 


我趕到公司,人事經理直接把一段監控視頻甩到我面前。


 


視頻裡,一個和我身形相似的女孩,鬼鬼祟祟的把幾件樣品塞進了包裡。


 


畫面模糊,

看不清臉,但她穿的衣服,和我前幾天穿的一模一樣。


 


“還有什麼話好說?這是你上周穿的衣服吧?”人事經理一臉鄙夷。


 


我百口莫辯。


 


那件衣服是林薇送我的生日禮物,她說她也買了一件一模一樣的,是閨蜜裝。


 


又是林薇。


 


我辦完離職手續,走出辦公樓。


 


手機響了,是趙主任。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得意。


 


“江月同學,滋味怎麼樣?我早就跟你說過,胳膊擰不過大腿。現在工作也沒了,獎學金也沒了,還背著個處分,我看你以後怎麼辦。”


 


我氣得渾身發抖:“趙主任,你這麼做,就不怕遭報應嗎?”


 


他哈哈大笑起來:“報應?

我是在替天行道,清除學校裡的害群之馬!我告訴你,這隻是個開始。我聽說你爸媽都是普通工人,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學不容易吧?你說,我要是把你的光榮事跡告訴他們,他們會不會被你氣出病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上午十點,到我辦公室來。要麼,跪下來求我,我或許可以大發慈悲,讓你順利畢業。要麼,你就等著身敗名裂,被學校開除吧。”


 


電話被掛斷,耳邊隻剩下他囂張的笑聲。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感覺天都塌了。


 


他要我跪下。


 


我慢慢攥緊了手機,撥出了那個我從沒想過會主動撥打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又熟悉的聲音。


 


“喂?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的瞬間,聲音卻帶上了無法控制的顫抖。


 


“爸,我被人欺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我父親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


 


“把地址發給我。”


 


5.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我準時出現在趙主任的辦公室門口。


 


門是虛掩的,裡面傳來林薇的聲音。


 


“趙主任,謝謝您,要不是您,我也拿不到這次的獎學金。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您盡管開口。”


 


趙主任的笑聲很得意:“小林啊,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誰能給你帶來好處。不像那個江月,又蠢又犟,非要跟我對著幹,現在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她活該。


 


“就是,她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您放心,她今天肯定會來求您的。到時候您可得好好挫挫她的銳氣,讓她知道,在學校裡,到底誰說了算。”


 


我推開門。


 


辦公室裡的兩個人看到我,表情都僵了一下。


 


林薇的臉上閃過心虛,但很快就被幸災樂禍取代。


 


趙主任則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端起茶杯,用杯蓋撇著茶葉沫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來了?想清楚了?”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徑直走到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我的平靜讓他有些不悅。


 


他把茶杯重重放下:“我讓你坐了嗎?江月,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林薇也在一旁幫腔:“江月,

你這是什麼態度?還不快給趙主任道歉!”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醜陋嘴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趙主任,在我道歉之前,我想先給您看樣東西。”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份打印出來的論文,題目是《論當代教育中的權力異化與制度修正》。作者署名,是江山。


 


趙主任瞥了一眼,嗤笑出聲:“江山?名字挺大。怎麼,隨便抄篇論文就想讓我放過你?江月,你腦子壞了?”


 


林薇也捂著嘴笑了起來:“月月,你不會是想用這個來證明你學習好吧?現在可不是看論文的時候。”


 


我沒有理會林薇,隻是盯著趙主任,一字一句的問:“趙主任,

您是教育學碩士畢業,這篇論文,您不可能沒讀過吧?”


 


這篇論文是我父親的成名作,也是國內教育學領域的奠基之作之一。


 


趙主任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拿起那份文件,仔細看了看,眼神裡閃過慌亂。


 


“這……這篇論文我當然讀過。江山教授是我們這行敬仰的前輩。你拿這個出來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笑了笑,“就是想問問您,論文裡說把學生當管理對象,而不是服務對象,是本末倒置,您覺得這話,說的是不是您現在的行為?”


 


趙主任的臉瞬間漲紅。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這是在正常履行我的管理職責!”


 


他猛的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江月,你少在這裡給我東拉西扯!我告訴你,今天你要麼跪下道歉,要麼就給我滾出這個學校!”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先是恭敬的對我點了點頭,然後轉向趙主任。


 


“請問,是學生處的趙德明主任嗎?”


 


趙主任看到來人,愣了一下,隨即擺出領導的架子:“我是,你是什麼人?”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我是校董會王秘書的李助理。我們接到實名舉報,指控您濫用職權、打壓學生。

校董會很重視,請您立刻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6.


 


趙主任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他接過名片的手都在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突然,他一把將名片撕得粉碎!


 


“誣告!這是誣告!我為學校奉獻了半輩子,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他指著李助理,色厲內荏的吼道:“你一個小小的助理,算個什麼東西!我告訴你,王秘書是我兄弟!你敢動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助理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語氣依舊公式化:“我們隻負責執行校董會的決定。至於是不是誣告,調查組會給您一個公正的結論。現在,請您跟我們走吧。”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李助理身後走上前,

一左一右的“請”住了趙主任的胳膊。


 


趙主任徹底慌了,他拼命掙扎,目光SS地瞪著我。


 


“是你!江月!是你幹的對不對?你好大的膽子!你竟然敢……”


 


他的話沒能說完,就被強行帶了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和林薇,還有一臉嚴肅的李助理。


 


林薇已經完全嚇傻了,她呆呆的看著門口的方向,又看看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沒有回答她。


 


李助理轉向林薇,表情冷了下來:“林薇同學,關於你在江月同學獎學金評定和兼職公司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

調查組也希望能和你聊一聊。”


 


林薇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她哭著抓住我的手:“月月!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一時鬼迷心竅!你幫我跟他們求求情好不好?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我甩開她的手,看著她這張梨花帶雨的臉,隻覺得惡心。


 


“我被人指指點點的時候,你在哪?”


 


“我被逼著寫檢討、被取消獎學金、被公司開除、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又在哪?”


 


“林薇,你享受著踩著我得來的一切時,有沒有想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她被我問得啞口無言,隻能癱在地上,絕望的哭泣。


 


李助理對著門外做了個手勢,

很快又有人進來,將林薇也帶走了。


 


整個辦公室,終於安靜了。


 


李助理走到我面前,態度恭敬的遞給我一個文件夾。


 


“江小姐,這是董事長讓我交給您的。裡面是關於趙德明的所有調查資料,還有您兼職那家公司的處理結果。”


 


我打開文件夾。


 


第一頁就是趙德明的詳細資料。


 


他這些年,利用職權,在獎學金評定中大搞權錢交易,還多次暗示家境困難的女學生,用“特殊方式”換取保研或留校的名額。


 


他的電腦裡,存著大量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視頻。


 


而我兼職的那家公司,因為惡意誣陷、非法解僱員工,已經被我父親控股的集團旗下的法務部提起了訴訟。


 


那個所謂的人事經理,

和偷我東西栽贓我的“假江月”,都已經被警方帶走調查。


 


文件夾裡還有一份關於林薇的調查補充。


 


她為了擠掉我拿到獎學金,在學校論壇上發帖,找到了一個和我身形相似、急需用錢的學妹。


 


她用那件一模一樣的“閨蜜裝”作為道具,許諾事成之後分一半獎學金給對方,策劃了整起盜竊栽贓案。


 


文件夾的最後,是我的那輛二手電動車和出租屋的鑰匙。


 


它們被擦拭得幹幹淨淨,安安靜靜的躺在一個證物袋裡。


 


李助理說:“董事長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他讓您在學校的貴賓接待室等他。”


 


我點了點頭,站起身。


 


走出學生處大樓的時候,陽光正好。


 


那些曾經的指指點點,

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