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鄉親們都羨慕我要去城裡享福了。
按短信上的地址找回去時,
親生母親正抱著假千金哭。
“姍姍,媽媽怎麼會不要你呢?”
“要不是爸爸公司資金出了問題,需要跟陸家那殘廢聯姻,是不會把那土包子接回來的!”
“放心,媽媽絕不會讓她搶走你房間的。”
看來福我是享不上了。
把給沈家準備十個億的投資書塞進了包裡。
打算回鄉繼續刨土豆。
回頭望了一眼養母,她正淚眼朦朧地望著假千金。
養父也著急解釋:“小漁比不上姍姍嬌貴,她自小苦慣了,
住地下室就行。”
我冷冷一笑,退掉了比沈家還要大兩倍的別墅,
看來,養父母也是享不了福了。
……
外面下著大雨,我手裡提著一大袋土豆,聽著他們安排我的住處。
“地下室也不用特意給她收拾,鋪張報紙就行。”
“她哪兒都能睡,小時候掉豬圈,一覺睡到天黑。”
養父周德康的話逗得大家一陣哄笑。
我墩下編織袋,揚起一地灰塵。
“我那不是睡著了,是累暈了!”
“要是沈家沒有地方,那我就回鄉下繼續刨土豆了。”
一旁沉默的沈義傑緩緩開口:
“我沈家千金怎麼可能住地下室。
”
“隻不過……”
他看了眼沈靈姍,眉頭輕皺:
“姍姍從小就認床,換了床睡不踏實。”
“要不……”
他看著我半天叫不出名字。
這就是苦尋我十幾年的父母?
一個稱我土包子,一個連我名字都不知道。
而我特意打聽他們的喜好,有心準備了禮物。
沈義傑0個億的沈氏投資,唐美茹點天燈的珠寶,甚至還有沈靈姍一座度假小島。
但現在,用不上了。
最後沈義傑什麼也沒叫,隻用你個“你”字代替。
“你、先住客房吧!
”
“爸爸……”
沈靈姍垂眸,委屈地改口。
“沈叔叔,客房剛翻修完,甲醛有殘留,對姐姐身體不好。”
“要不,姐姐先住保姆房吧!過兩天,把我的房間讓給姐姐,我去住客房。”
唐美茹拉著沈靈珊的手,心疼道:“你自小身體弱,甲醛房怎麼能住?”
我懶得看她們演戲。
咳了一聲打斷:“那我走?”
“不行!”
沈義傑與唐美茹異口同聲。
現場陷入一片安靜。
沈靈姍跑過來,挽上我的胳膊,
一副親昵的樣子。
“姐姐,我先帶你去休息吧!。”
啪嗒一聲。
她被腳下的編織袋絆了一跤。
土豆一個接一個滾了出來,帶著質樸的泥,和這裡的一切都不相稱。
就如同我一般。
他們都急著伸手去扶沈靈姍,有人噗嗤一腳踩爆了土豆。
周德康一臉嫌惡地看著我:“讓你別帶,你就是不聽!”
“人家是豪門,怎麼會要你這不值錢的東西?”
說的是土豆也是我吧!
可他不知道,我是新登頂的首富。
我刨的土豆是世界上最貴的土豆。
十三歲那年,鄉裡來了一位老爺爺。
一個人種了一片地。
沒有子女也沒有親人,鄉裡人都當他是孤寡老人。
豐收的時候,他忙不過來,我就去幫他。
他種的土豆和別人的都不一樣,我拍了照去網上搜,竟然要5000塊一斤。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金融之神成宣。
迷上了種地,所以搬到了鄉下。
我幫他刨了兩年的土豆,他才答應收我為徒,教我賺錢。
爺爺問我為什麼想賺錢?
我答:“因為不想爸爸媽媽為我攢嫁妝太辛苦。”
“我想讓他們去城裡,住大別墅,過好日子。”
爺爺笑了笑,答應了。他教我認曲線、看財報;帶我入股市、闖投行。
漸漸的,我的金融版圖遍布全球。
被評為最年輕的首富。
這一切我沒告訴任何人。
因為爺爺要我保密,說刨完今年的土豆,會教給我終極秘籍,之後就能自由支配資產了。
沈義傑向身後使了個眼色,圓挺的女人把地上的土豆攬起來,倒進了垃圾桶。
起身時還狠狠剜了我一眼。
應該是怪我帶的這些“垃圾”增加了她的工作量。
沈靈姍朝大家笑著說沒事,把我帶到了她房裡。
然後自己收拾著東西說要去保姆房。
隻是她每搬一趟就要咳嗽幾聲,聽得唐美茹實在心疼,不斷肘擊著沈義傑。
“別折騰了。”
沈義傑走向我,帶著虛偽的愧疚。
“保姆房稍微小點,你先住兩天,缺什麼東西的話,
就讓管家去買。”
既然他這麼說,我就不客氣了。
我讓管家找了四個工人。
指揮他們把沈靈姍的床搬去了保姆房。
聲響驚動了人。
唐美茹看著亂作一團的屋子,衝我怒吼:“你要幹什麼?”
我拍了拍手,“不是說沈靈姍認床嗎?”
“那我直接把床給她搬過去不就好了!”
她氣得眉毛擠在了一起。
“那是人睡的地方嗎?”
黃嫂聽得臉一白。
我並不在意,“她隻是不是沈家千金了,人嘛,還算是的。”
“你、你……”
唐美茹像堵住了喉嚨,
半天吐不出來一句話,反而臉憋得通紅。
沈靈姍貼心地為她順背。
“媽媽,你別生氣,都是姍姍的錯。”
說著她抽泣起來。
“是我霸佔了姐姐的家,霸佔了姐姐的父母,我這就向她道歉。”
她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小漁姐姐,請原諒我。”
我抱著雙臂冷冷說道,“我可不是你姐!”
唐美茹扶她起來。
轉眼狠狠瞪著我:“周小漁,親子鑑定還沒做,你也不一定是沈家的女兒!”
我看著她那雙與我一模一樣的眉眼,笑了。
“我不一定是,但她肯定不是!
”
沈靈珊望著我,滿眼淚水,“姐姐,我都還給你。”
說完,她的淚奔湧而出,毅然決然地向別墅大門走去。
剛到門口,被周德康攔住了。
他把沈靈姍拉回來。
衝我低聲吼道:“小漁,向沈小姐道歉!”
我沒理他,轉身給工人結了錢。
周康德不肯罷休,攔著工人不許走。
“你們給我搬回去!”
小時候我被同村的男孩欺負,忍不下還了手。
男孩媽媽帶著鼻青臉腫的他上門討說法的時候。
我所謂的爸爸,不問緣由痛罵我一頓,按著頭給人道歉。
如今,他也是不問緣由地維護沈靈姍。
吵鬧聲引來了沈義傑。
他蹙著眉,有些不悅。
“不是說好你住保姆房的嗎?”
首富住沈家保姆房,當笑話講都沒人聽。
要不是今夜臺風,我早回去刨土豆了。
因為隻能掙錢不能花錢的日子我忍不了了。
我學著綠茶撒嬌:“我自小陽氣弱,必須要住向南的房間。”
“這十幾年來,鄉下沒條件,天天晚上做噩夢。如今回到了家,不會還要受罪吧?”
沈義傑拍了拍我的手,“委屈你了。”
金融圈最重要的就是審時度勢,借力打力。
我斜了眼沈靈姍,她氣得臉色發白。
唐美茹正要開口,
被沈義傑擋了回去:“她也是我們的女兒!”
她氣得扭身而去。
晚上起身喝水時,看見周德康躡手躡腳地進了保姆房。
偷偷把一張銀行卡放在了沈靈姍的枕頭下。
12歲那年,補作業的晚上,偷聽到了他們夫妻的對話。
周德康拿著藍色的銀行卡,笑得很是滿意。
“今天正好湊夠10萬,再存幾年,給女兒當嫁妝。”
“萬一……沒機會送怎麼辦?”
他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把卡塞進那磨破了皮的錢包。
“那就當咱們的養老錢!”
此時我站在昏暗的燈光下,才明白,嫁妝不是給我存的。
出發的時候,養父母堅持要送我來。
我以為他們是舍不得15年的相處,即使違背爺爺的意願,也提前準備了全市最貴的別墅給他們。
可當我看到他們看沈靈珊的眼神時,才恍然大悟。
自己的走失並不是意外,而沈靈姍的被領養也不是巧合。
當即就退了大沈家兩倍的別墅。
第二天一早,我找沈義傑辭行。
畢竟我的土豆還有一半沒刨呢。
昨晚一夜風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可他不在,出來的時候正巧碰上沈靈姍。
她一改昨日的柔弱可憐。
下巴要仰上天。
“獻殷勤啊?”
“也是,一隻野雞飛上枝頭,肯定要拼了命開屏。
”
她捂嘴一笑,“說錯了,開屏的是孔雀,你充其量就是一隻野雞。”
“應該叫打鳴,對吧?”
沈靈姍笑得前仰後合。
“對,我們後院裡的母雞打起鳴來,就是你這樣子。”
“學的可真像啊!”
“要不要我幫你報名動物模仿秀?”
我真誠地看這沈靈姍。
她揚手就要來打我。
我抬臂擋住,反手給了她一耳光,她愣著神,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你打我?”
我抬手又是一耳光。
“不用謝。
”
沈靈姍捂著臉哭著跑走了。
好久沒打人,累得我睡了三小時。
起床找水,冰箱隻有一瓶打開的牛奶。
實在太渴,隨手拿起就喝。
再醒來的時候,被人綁在了椅子上。
一盆水從頭頂澆下來,我徹底清醒。
面前的周德康笑得討好。
“沈夫人,抓住了!”
唐美茹沒說話。
隻是看著我身上起的紅疹子。
我是五歲那年走丟的,雖然大部分記憶模糊了。
可是那次過敏,還記得清楚。
我吃了鄰居給的杏仁,當晚高燒不退。
沈義傑不在家,唐美茹最怕黑,晚上家裡的燈從來沒滅過。
可那天,她一點兒也不怕,
裹著雨衣,闖過一片墳地,把我抱到了醫院。
那麼大的雨,我一點兒也沒淋湿。
但現在,我渾身湿透,還發著高燒,她臉上一點兒表情也沒有。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我臉上。
“我的寶貝,沒人能動她一根手指頭。”
以前,唐美茹也喊我寶貝。
又一巴掌從右邊刮來,是周德康。
“沈夫人,下重手才能讓她長記性。”
嘴角滲出了血。
為什麼呢?
既然不需要,為什麼要找我呢?
還有周家夫妻,明明不當親人,為什麼要帶我回家呢?
在他扇了十幾個巴掌之後,我已經解開了綁著手的繩子。
咧著嘴朝周德康笑,
包著的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我抄起手邊的花瓶,卯足了力氣朝他的頭砸下去。
迅速捏起地上的瓷片,抵在沈靈姍的脖子上。
“給我解開!”
唐美茹顫抖著手替我解開了腿上的繩子。
徹底自由之後,我一腳踢走唐美茹,推開沈靈姍跑了出去。
撞上了正要進門的沈義傑。
他一把扶住我,“怎麼了?”
還沒開口,身後就傳來了委屈的聲音。
“爸爸。”
比我先暈倒的是沈靈姍。
沈義傑松開我,快速朝身後跑去,接住了搖搖欲墜的沈靈姍。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來的時候還在別墅裡。
身邊沒有一個人。
手機震動了下,收到了爺爺的短信。
【怎麼樣了?】
我回:【暑假結束之前,我一定刨完,隻是,最近要請幾天假。】
【做什麼?】
【讓沈氏集團換個名字。】
沈義傑請來了家庭醫生。
說我是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