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年會,要求每人表演一個節目。


 


我報名的是唱歌,可到了年會當天卻被要求表演熱舞。


 


我找柳如煙理論,沒想到她卻捂嘴輕笑。


 


“哎呀,顧經理怎麼急了?傅總親口說的,年會要放開點才熱鬧。”


 


“您平時應酬那麼多,跳個舞還不是信手拈來?”


 


臺下的男同事跟著起哄,“顧經理可是銷冠,這舞肯定沒少跳!”


 


我嘲諷道:“柳如煙,節目單上白紙黑字寫的是唱歌。你這般費盡心思改節目,不如自己上來跳!”


 


“我看你連衣服都提前少穿了兩件,不是正合心意?”


 


柳如煙哭著躲進未婚夫傅砚舟的懷裡。


 


“顧經理,

我隻是個新人,你怎麼能這樣汙蔑我!”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可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啊!”


 


傅砚舟摟著她眉頭緊皺,“顧晚星,別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喜歡哗眾取寵!”


 


“你要是不跳,那就是不講信用,以後還怎麼出去談合同?”


 


他厲聲道:“還是說,你這經理的位子,本來就是靠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換來的?”


 


我氣笑了,“這個職位是我靠能力談合同拿下的,不像某些人是靠色誘進公司的!”


 


傅砚舟臉色一黑,“顧晚星,你怎麼說話的!”


 


“這次我不跟你計較,再有下次,

別怪我開除你!”


 


我冷哼一聲,在這個公司還沒人敢開除我!


 


......


 


“接下來有請市場部顧晚星經理,為我們帶來精彩的熱舞!”


 


主持人第三次催促的時候,我冷臉道:“這年會我不參加了!”


 


柳如煙拉住我,一臉責備,“顧經理!你就這麼走了,傅總的面子往哪兒放?”


 


“而且客戶們都看著呢,你就別謙虛了!”


 


我甩開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我報的是唱歌,不是熱舞。”


 


柳如煙輕笑一聲,“哎呀,唱歌哪能展現的出你的魅力!”


 


說著,她上下打量著我,

“再說了,你平時陪客戶喝酒跳舞慣了,今天怎麼突然扭捏起來了,難道是覺得今天的客戶不夠資格?”


 


臺下那幾個男客戶瞬間收斂了笑容。


 


這幾人是業內出了名的色胚,專挑女員工下手。


 


因此公司的合同都是派團隊的男生去談。


 


其中一個禿頂男人站起身,“顧經理,今天要是看不到你的表演,以後跟盛海的合同,我們可要重新考慮了。”


 


“畢竟合作還是要講誠信的,要是跟言而無信的人合作,我怕血本無歸啊!”


 


聞言傅砚舟眉頭緊皺,不耐煩道:“顧晚星,別無理取鬧。去換衣服。”


 


幾個男同事也開始起哄。


 


“顧經理,

承諾了就要兌現啊!”


 


“我們可是期待了很久了,昨晚都興奮的沒睡覺呢!”


 


“就是,別掃大家的興!”


 


柳如煙走過來,笑著挽住我的胳膊,“走吧顧姐姐,我陪你去換衣服。”


 


“我特意申請經費給你準備了一套衣服,你肯定會喜歡的!”


 


拉扯間,她手裡的紅酒直接潑在了我胸口上。


 


我本能的推開她,她卻尖叫一聲,向後倒去。


 


傅砚舟衝過來將她抱住,對著我怒吼,“顧晚星!如煙好心陪你去換衣服,你推她幹什麼?”


 


柳如煙雙眼含淚,“傅總,我沒事。顧姐姐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太緊張了。


 


傅砚舟輕拍著她柔聲安慰,“如煙,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欺負!”


 


我在盛海隱姓埋名待了三年,從最底層的實習生做到銷售部經理。


 


傅砚舟追我的時候說,他就喜歡我獨立要強的樣子。


 


我本來打算在今晚,告訴他我是顧建國的女兒,是盛海集團的繼承人。


 


我本來打算在今晚,牽著他的手走到我爸面前,說這就是我想嫁的人。


 


現在看著他把柳如煙護在懷裡,對著我怒目而視的樣子,我隻覺得這一切都是個笑話。


 


我直視著傅砚舟,冷聲道:“我最後說一次,我不跳。誰答應的,誰自己去跳。”


 


傅砚舟狠狠瞪著我,“顧晚星,別逼我叫保安。”


 


柳如煙怯生生地開口,

“傅總,要不讓同事們幫幫顧姐姐?她可能隻是放不開。”


 


說著她給了旁邊幾個男同事一個眼神,那幾人瞬間站起身。


 


我後退一步,後背撞上舞臺邊緣。


 


臺下,那幾個男客戶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傅砚舟點了點頭,“如煙說得對。那就幫幫她。”


 


四個男同事立刻朝我走來,將我包圍。


 


我趁人不注意偷偷摸向了包裡的手機。


 


我努力保持鎮定,大聲道:“我說了,我不跳。”


 


我偷偷按下緊急呼叫鍵。


 


可電話還沒接通,銷售部的小王直接伸手搶走我的包,拿出手機將電話掛掉。


 


他揚了揚手機,一臉得意,“顧經理,別這麼固執嘛。

大家都是為了公司,你就配合一下?”


 


說著,他將手機往地上一砸,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我指著他氣的說不出話,“你......”


 


小王聳聳肩,“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顧經理,你還是乖乖聽話吧,不然……”


 


柳如煙走過來,一臉擔憂,“你們別這樣對顧姐姐……”


 


她腳下一軟,猛地朝我撲了過來,手抓住我的肩帶狠狠一扯。


 


刺啦一聲,我的肩帶直接斷裂,我連忙用手捂住。


 


臺下傳來口哨聲和哄笑。


 


幾個男同事已經舉起手機,攝像頭對準我。


 


柳如煙輕拍自己的頭,

一臉抱歉,“對不起,顧經理,我就是突然有點頭暈,沒站穩!”


 


傅砚舟立刻關心道:“如煙,你沒事吧。是不是喝醉了,我扶你回去坐下。”


 


柳如煙害羞的搖頭,“沒事,不用擔心。”


 


說著,她看了眼被眾人攝像頭包圍的我,驚呼道:“你們別拍呀!這樣多不好……”


 


她走上前當在我面前,我一把將她推開。


 


傅砚舟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的腰,轉頭瞪向我,一臉厭惡道:“顧晚星,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抓著破損的布料,難以置信的望著他。


 


“我鬧?傅砚舟,你看看清楚!是誰在鬧?

是誰在羞辱我?”


 


柳如煙的跟班突然衝上臺,指著我義正言辭道:“顧經理,當初是你自己說要表演的,現在又在這裡假裝是如煙故意為難你,想敗壞如煙的名聲。”


 


“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我們可是有證據的!”


 


說著,她點開手機裡的錄音。


 


“表演的事我同意了,年會我會準備節目!”


 


這確實是我的聲音,但那是三個月前的會議記錄。


 


當時大家一起討論年會節目,我說的是“如果部門需要,我可以準備唱歌節目”。


 


現在被剪輯拼接,成了我答應表演熱舞的證據。


 


傅砚舟看著我,語氣冰冷,“聽見了嗎?你自己答應的事,

現在裝什麼清高?”


 


幾個女同事也紛紛起身附和。


 


“傅總,我們早就聽說顧經理靠特殊手段拿單了。”


 


“就是,裝什麼呀,現在又當又立的。”


 


傅砚舟走到舞臺**,高聲宣布:“各位客戶,各位同事。顧晚星的行為純屬個人品行問題,與公司無關。”


 


那幾個被我拒絕過的男客戶紛紛嬉笑起來。


 


“早說她是這種人。”


 


“裝什麼清純,欲擒故縱罷了。”


 


柳如煙拉了拉傅砚舟的衣袖,“傅總,今天這麼多客戶看著呢!”


 


“要不,還是讓顧姐姐跳舞安撫一下大家?

她可能是害羞,讓同事們幫幫她?”


 


傅砚舟看了眼那幾個一臉期待的客戶,點了點頭,“那就幫幫她。”


 


四個男同事再次圍上來。


 


“別過來。”


 


我背靠牆壁,一隻手護著胸前,另一隻手在身後摸索。


 


小王笑著伸手過來抓我的胳膊,“顧經理,別緊張嘛。就是跳個舞,又不會少塊肉。”


 


“再說了把客戶哄高興了,提成肯定少不了,難道你不心動?”


 


“我可是聽說的,你對著客戶這是很會跳啊,別那麼小氣嘛,讓我們也開開眼!”


 


我猛地抽出身後的音響線,抡起來砸向他。


 


他根本沒防備,

被線抽中臉,痛呼一聲後退。


 


“操!給臉不要臉!”


 


其他三人見狀,臉色臉色瞬間陰沉,腳步頓住不敢上前。


 


見狀,柳如煙一臉關心的跑過來,看似要勸架,手卻再次抓向我破損的禮服。


 


“顧姐姐你別這樣!”


 


我側身躲開,她撲了個空,高跟鞋一崴直接摔倒在地。


 


“啊!”


 


她尖叫起來,不是裝的,這次是真的摔疼了。


 


傅砚舟衝過來,一腳踢在我的膝蓋窩,猛地跪在地上膝蓋一陣劇痛傳來。


 


我踉跄一步,額頭撞上了一旁的音響設備,鮮血直流。


 


柳如煙見狀連忙跑過來想要將我扶起來,“顧姐姐,你沒事吧?”


 


可她的高跟鞋卻狠狠踩在我的手上,

還用力碾了碾。


 


細高跟碾過手骨,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我抬頭SS瞪著她,“柳如煙!”


 


她一臉害怕,哆嗦著縮回腳,“對不起顧姐姐,我沒看見……你手怎麼放在這裡呀?”


 


傅砚舟一臉不悅,“就是輕輕踩了一下,有那麼痛嗎?別裝了。”


 


我擦了擦臉上的血,撐著牆壁站起來,掃了一圈臺下的人。


 


臺下的人還在笑,還在拍。


 


我知道這些視頻今晚就會傳遍公司群,明天就會出現在行業八卦裡。


 


“顧晚星被當眾羞辱”、“市場部經理年會走光”


 


我深吸一口氣,

直視著傅砚舟,一句一句道:“傅砚舟,你會後悔的!”


 


傅砚舟神情一僵,剛想張嘴說什麼,柳如煙就嬌滴滴的喊疼。


 


他連忙蹲下身給柳如煙揉著腳腕。


 


我懶得理會,轉身一瘸一拐地往後臺走。


 


“站住。”


 


傅砚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沒停。


 


傅砚舟的語氣裡滿是警告,“我說站住!”


 


柳如煙的聲音柔柔地響起,“傅總,顧姐姐這樣走了,客戶們會生氣的。要不,你們幫幫她換衣服?”


 


那幾個男同事眼睛一亮。


 


“好主意!”


 


“我們來幫你,顧經理!


 


三雙手從不同方向伸過來,抓住我的胳膊、肩膀,還有腰。


 


我拼命掙扎,膝蓋的傷口撞到誰的腿,疼得眼前發黑。


 


“放開我!滾開!”


 


“別掙扎了顧經理,早點跳完早點結束嘛!”


 


在混亂中突然摸到掉落在地上的話筒,我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砸向那人的頭。


 


“砰!”


 


一聲慘叫後,抓著我的手松開了。


 


那人捂著頭後退兩步,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流出


 


全場瞬間安靜。


 


被我砸中的是銷售部的小王,他陰狠的瞪著我,“臭婊子,你他媽敢打我?!”


 


說著,他提起凳子就要朝衝上來,

被旁邊的人拉住。


 


“王哥,算了算了……”


 


“王哥,可不能鬧出人命,到時候咱們也落不到好!”


 


“讓她多賠點醫藥費就行了!”


 


“她瘋了!”


 


我握著沾血的話筒,背靠牆壁,喘著粗氣


 


我看著傅砚舟,一字一句道:“傅砚舟,好歹我們也交往了三年。我可是你女朋友,你就這麼看著別人欺負我?”


 


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人默默把手機對準了傅砚舟。


 


他臉色微變,這才想起我們之間的關系。


 


可下一秒,他摟緊柳如煙的腰,高聲宣布:“正好趁這今天大家都在,

我要宣布一件事。”


 


他厭惡的瞥了我一眼,“從今天起我和顧晚星正式分手,我絕不會接受一個給我帶綠帽子的女人。”


 


說著,他憐愛的看著懷裡柳如煙,深情道:“如煙溫柔善良,隻有她才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柳如煙靠在他懷裡,臉頰微紅,眼裡閃著淚光。


 


傅砚舟又一臉嚴肅,“另外顧晚星在年會公然傷害同事,損害公司形象與客戶關系。我作為總經理,現決定即刻起開除顧晚星,永不錄用。”


 


話音剛落,柳如煙帶頭鼓的掌,還不忘吹捧傅砚舟,“能跟著傅總真是我們三生有幸!”


 


臺下的人紛紛鼓掌,笑著附和。


 


“如煙和傅總真般配!


 


“顧晚星這下被甩了,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嘲諷道:“傅砚舟,你開除我?你還沒這個資格。”


 


臺下有人嗤笑。


 


柳如煙柔聲勸道,“顧姐姐,你別再鬧了,給傅總留點面子吧……這樣對大家都好。”


 


傅砚舟不耐煩地朝門口揮了揮手,“保安!把這位無關人員請出去。”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準備將我拖走。


 


我沉著臉呵斥道:“你們敢,我可是盛海集團的大小姐!”


 


“傅砚舟,你會後悔的!”


 


傅砚舟譏諷一笑,

“你個連車都買不起,包都不知道是幾手的人,會是顧家大小姐?”


 


他拉起柳如煙得手,得意道:“實話告訴你吧,如煙才是......”


 


他話還沒說完,宴會廳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傅砚舟本想呵斥來人不懂規矩,可看清那人的臉後,雙眼放光。


 


他松開柳如煙得手,小跑著上前,一臉討好道:“董事長!您怎麼來了?不是說今晚有重要會議……”


 


我爸沒理他,徑直走上舞臺,走到我面前。


 


看著我膝蓋的血,腫起的手,還有勉強裹身的綢帶。


 


他臉色鐵青,狠狠瞪了傅砚舟一眼,立刻脫下西裝給我穿上。


 


傅砚舟笑容一僵,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我爸轉身對著所有人高聲道:“耽誤大家幾分鍾。”


 


他的手搭上我的肩上,“介紹一下。這是我女兒顧晚星!”


 


臺下一片哗然。


 


“什麼?!”


 


“顧經理是……董事長的女兒?”


 


“怎麼可能!那傅總他……”


 


傅砚舟臉色時青時白,最後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柳如煙面色慘白,不敢相信的望著我們。


 


傅砚舟像是想到了什麼,上前想拉我的手,被我爸的助理攔住。


 


我爸狠狠瞪了他一眼,提高聲音道:“從今天起,顧晚星將接管公司全部業務。任何決策,無需經過我。”


 


“傅砚舟等人......”


 


我出聲打斷他的話,“爸,接下來的事情,我自己來處理。”


 


他擔憂的看著我,“你傷的這麼重,還是好好休息吧!”


 


我一臉堅持,“我可以,我必須親手結束這一切!”


 


見狀,他也不再多說,將話筒地給了我。


 


傅砚舟一臉欣喜的看著我,他覺得終究還是放不下他。


 


隻要他稍微服軟求情,我就會原諒他。


 


可我卻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宣布,“從現在起罷免傅砚舟總經理的職位,他不再是盛海集團的總經理。”


 


傅砚舟難以置信的大叫道:“晚星,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