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笑得比哭還難看。


 


「顧總,加錢。」


 


「這回,得是一個億。」


 


顧廷深的表情瞬間凝固。


 


前一秒的深沉恐懼,被我這句“加錢”直接擊碎。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確認我到底是在裝傻還是真瘋。


 


「你……隻要錢?」


 


「不然呢?要你的命嗎?」


 


我翻了個白眼,心跳卻快得像擂鼓。


 


剛才那一瞬間的記憶閃回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我背脊發涼。


 


如果這個世界是個巨大的循環監獄,那顧廷深就是獄卒。


 


但我不能表現出來我知道。


 


一旦讓他知道我“覺醒”了,誰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


 


在這個狗血小說世界裡,

隻有“貪財”這個低級欲望,才是最安全的偽裝。


 


顧廷深盯著我看了足足半分鍾,緊繃的肩膀終於松懈下來。


 


他冷笑一聲,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一個億?你還真敢開口。」


 


「不過,既然你是那個地方出來的……」


 


他沒說完,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過頭去。


 


「開車。」


 


車子重新啟動。


 


副駕駛的蘇雅完全沒聽懂我們在打什麼啞謎,但她本能地感覺到了威脅。


 


「廷深,什麼精神病院?這個女人有精神病?」


 


蘇雅尖叫起來,驚恐地回頭看我。


 


我衝她咧嘴一笑,露出八顆牙齒,還順便翻了個白眼,做了個歪嘴斜眼的表情。


 


「是啊,

蘇小姐,我有狂躁症,發作起來連我自己都打。」


 


「你要不要試試?」


 


蘇雅嚇得縮回座位,再也不敢回頭。


 


顧金言在旁邊看著我,眼神復雜。


 


他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


 


「喂,你剛才那個表情……挺酷的。」


 


「教教我?」


 


我瞥了他一眼。


 


「學費五千。」


 


「成交。」


 


這傻孩子,真好騙。


 


回到莊園,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顧廷深沒去公司,而是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蘇雅賴著不走,在客廳裡指手畫腳,使喚佣人。


 


我帶著顧金言上樓“補課”。


 


進了房間,我把門反鎖。


 


「好了,

現在開始上課。」


 


我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


 


「第一課:如何識別身邊的綠茶。」


 


顧金言一臉懵逼:「綠茶?你是說蘇阿姨?」


 


「孺子可教。」


 


我打開手機,調出剛才在車上偷偷錄的音。


 


錄音裡,蘇雅正用一種極其惡毒的語氣打電話:


 


“……對,就是那個新來的家教,想辦法弄S她……不,先毀了她的名聲……找幾個流氓……”


 


顧金言聽得目瞪口呆。


 


「她……她平時不是這樣的……」


 


「平時那是裝給你爸看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爺,豪門險惡,你這智商,要是沒有我,早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這段錄音,賣給你,一萬。」


 


顧金言咬牙切齒:「你掉錢眼兒裡了?」


 


「這叫知識付費。」


 


我理直氣壯。


 


「而且,這可是保命的證據。等會兒那個蘇阿姨肯定要作妖,你難道不想看戲?」


 


顧金言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了手機轉賬。


 


「行,要是沒好戲看,我就讓你退錢!」


 


「放心,包你滿意。」


 


我收了錢,心情愉悅。


 


彈幕又開始飄了,雖然剛才消失了一會兒,但現在又恢復了那種無腦的畫風。


 


【蘇雅要放大招了!女主會被栽贓偷了她的項鏈!】


 


【這種老套路,

顧廷深肯定會信的,畢竟是白月光。】


 


【女主快跑吧,真的會S的。】


 


偷項鏈?


 


我看著彈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劇本都寫好了,我不配合一下,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我站起身,打開房門。


 


正好看到蘇雅鬼鬼祟祟地從我房間門口經過。


 


她手裡緊緊攥著什麼東西,看到我出來,慌亂地藏到了身後。


 


「蘇小姐,您在找廁所嗎?」


 


我大聲問道。


 


蘇雅嚇了一跳,強作鎮定:


 


「沒……沒有,我隨便轉轉。」


 


說完,她匆匆跑下了樓。


 


我走進房間,翻開枕頭。


 


果然,一條閃瞎眼的鑽石項鏈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就是所謂的栽贓?


 


太低級了。


 


我拿起項鏈,在手裡掂了掂。


 


這玩意兒,要是賣了,能值不少錢吧?


 


但我不能賣。


 


賣了就是坐實罪名。


 


我得玩個更大的。


 


我拿著項鏈,直接下了樓。


 


客廳裡,顧廷深正好從書房出來。


 


蘇雅一看到他,立馬戲精上身,捂著脖子哭了起來。


 


「廷深!我的項鏈不見了!那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


 


顧廷深皺眉:「怎麼回事?」


 


「我剛才隻是去上了個洗手間,回來就不見了……嗚嗚嗚……肯定是被誰偷了……」


 


蘇雅一邊哭,一邊意有所指地看向我。


 


顧廷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


 


我站在樓梯口,手裡晃著那條項鏈。


 


「蘇小姐,您是在找這個嗎?」


 


全場寂靜。


 


蘇雅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地拿出來。


 


按照劇本,我不應該藏著掖著,然後被搜出來,百口莫辯嗎?


 


「你……你果然偷了我的項鏈!」


 


蘇雅反應很快,立刻指著我尖叫。


 


「廷深,你看!人贓並獲!報警!快報警抓她!」


 


顧廷深看著我,眼神玩味。


 


他沒說話,似乎在等我的解釋。


 


我慢悠悠地走下樓梯,把項鏈往茶幾上一扔。


 


「蘇小姐,您這記性不太好啊。


 


「剛才您在我房間門口,非要把這條項鏈送給我,說是當作封口費。」


 


「我不收,您硬塞到我枕頭底下就跑了。」


 


「怎麼?現在又反悔了?舍不得了?」


 


蘇雅氣得臉都歪了。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給你了?明明是你偷的!」


 


「誰看見了?」我攤手,「有人證嗎?有監控嗎?」


 


「你……」蘇雅語塞。


 


這裡是二樓走廊S角,確實沒有監控。


 


她本來是想利用這一點陷害我,沒想到被我反咬一口。


 


「我有證據!」


 


顧金言突然從樓上衝下來。


 


他舉著手機,一臉興奮。


 


「我剛才在房間裡試新買的無人機,正好拍到了走廊的畫面!」


 


蘇雅的臉色瞬間煞白。


 


我也愣了一下。


 


這小子,神助攻啊!


 


雖然我知道他根本沒買什麼無人機,這純屬瞎掰。


 


但蘇雅心虛啊。


 


「放……放出來看看!」顧廷深沉聲道。


 


顧金言裝模作樣地擺弄手機。


 


「哎呀,這文件有點大,還在傳輸……」


 


蘇雅徹底慌了。


 


她一把抓住顧廷深的手臂。


 


「廷深,算了……也許是我記錯了……可能是我不小心掉在那裡的……」


 


「別啊!」


 


我不幹了。


 


「蘇小姐,剛才您可是口口聲聲說我偷的。這可是誹謗!

我的名譽受損了!」


 


「顧總,按照合同,精神損失費得算算吧?」


 


顧廷深看著蘇雅慌亂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和厭惡。


 


他甩開蘇雅的手。


 


「蘇雅,你太讓我失望了。」


 


「廷深,你聽我解釋……」


 


「滾。」


 


顧廷深隻有一個字。


 


蘇雅臉色慘白,怨毒地瞪了我一眼,抓起包狼狽地逃離了現場。


 


客廳裡隻剩下我們三人。


 


顧金言得意地衝我擠眉弄眼。


 


「怎麼樣?我配合得不錯吧?」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


 


我衝他豎起大拇指。


 


「剛才那無人機呢?拿出來我看看?」


 


顧金言嘿嘿一笑:「騙她的。

我哪有在玩無人機,我在打遊戲呢。」


 


「不過,看她那個慫樣,我就知道肯定有鬼。」


 


這小子,還挺機靈。


 


我看了一眼顧廷深。


 


他正盯著茶幾上的項鏈發呆。


 


「顧總,這戲看完了,是不是該結賬了?」


 


我搓搓手。


 


顧廷深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你很缺錢?」


 


「缺啊,缺得要S。」


 


「為什麼?」


 


「為了活著。」


 


我脫口而出。


 


顧廷深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糟糕,說漏嘴了。


 


我趕緊補救:「活著多貴啊,吃飯要錢,租房要錢,以後老了進養老院還要錢……」


 


顧廷深沒說話。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那種壓迫感又來了。


 


「你剛才說,那個符號是你畫的。」


 


他突然轉換話題,回到了車上的那個問題。


 


我心裡一緊。


 


「顧總,您記錯了,我說的是撿的。」


 


「不,你說的是畫的。」


 


顧廷深步步緊逼。


 


「你知道那個符號代表什麼嗎?」


 


「代表……精神病人的塗鴉?」我裝傻。


 


顧廷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他把我的手掌攤開,指著我掌心的一顆紅痣。


 


「這也是畫的?」


 


我低頭一看。


 


那顆紅痣,鮮紅欲滴。


 


但我記得很清楚,我手上從來沒有這顆痣!


 


這是原著女主的標志!


 


但我不是原著女主啊!我是魂穿過來的!


 


難道……


 


【警告!角色融合度達到50%!】


 


【警告!劇情修正強制啟動!】


 


腦海裡的彈幕突然變成了刺耳的警報聲。


 


我的頭劇烈地疼了起來。


 


眼前的顧廷深開始重影,他的臉扭曲變形,變成了一個戴著面具的黑衣人。


 


「抓到你了……007號實驗體。」


 


他低聲說道。


 


不!


 


這不是豪門虐文!


 


這是……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退後幾步,大口喘氣。


 


「顧總,您……您認錯人了。


 


「不管我是誰,現在的服務費,您還沒給呢。」


 


我SS咬住嘴唇,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隻要還要錢,我就還是我。


 


顧廷深眼中的黑霧散去,恢復了正常。


 


他看著我,眼神中多了一絲探究和……玩味。


 


「很好。」


 


「既然你這麼愛錢。」


 


「那我們就玩個遊戲。」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


 


「正面,你留下,做我的私人助理,月薪十萬。」


 


「反面,你滾蛋,我給你一百萬。」


 


我盯著那枚硬幣。


 


這特麼是什麼選擇題?


 


不管是正面還是反面,都是錢啊!


 


「顧總,能不能立起來?」


 


「立起來怎麼樣?


 


「立起來,您把家產分我一半。」


 


顧廷深被我氣笑了。


 


他拇指一彈,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叮。


 


硬幣落地,旋轉,最後倒下。


 


正面。


 


「看來,你走不了了。」


 


顧廷深撿起硬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私人助理,二十四小時待命。」


 


「包括但不限於擋桃花、應付長輩、以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的全身。


 


「配合我演戲。」


 


我心裡一沉。


 


演戲?


 


演什麼戲?


 


「顧總,賣藝不賣身啊。」我警惕地抱住自己。


 


「你想多了。」


 


顧廷深嫌棄地看了我一眼。


 


「下周是我爺爺的八十壽宴,他一直催我結婚。」


 


「你需要扮演我的未婚妻,讓他S心。」


 


原來是擋箭牌。


 


這活兒我熟啊!


 


「沒問題!隻要錢到位,我能演到你爺爺以為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閉嘴。」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廉價T恤換成了高定禮服,從共享單車換成了專車接送。


 


顧金言對我這個“後媽”預備役適應良好,主要是因為我答應帶他上分,而且每次他闖禍我都幫他兜著(當然是收費的)。


 


但彈幕卻越來越不對勁。


 


【女主這是徹底黑化了嗎?】


 


【不對,劇情偏離太多了!

這個時候她應該在醫院給顧廷深輸血才對!】


 


【系統正在嘗試修正……】


 


輸血?


 


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想抽我的血?門都沒有!


 


壽宴當天。


 


顧家老宅金碧輝煌,賓客雲集。


 


我挽著顧廷深的手臂,笑得臉都要僵了。


 


「那是誰?顧總的新歡?」


 


「看著有點眼熟……長得好像那個S去的蘇家大小姐?」


 


「噓!別提那個名字,那是顧總的禁忌。」


 


周圍的竊竊私語鑽進我的耳朵。


 


蘇家大小姐?


 


S了?


 


那之前的那個蘇雅是誰?


 


我疑惑地看向顧廷深。


 


他面無表情,

隻是手臂僵硬得像塊鐵。


 


「顧總,他們說的蘇家大小姐是誰啊?該不會我是替身吧?」


 


我小聲問道。


 


「替身梗得加錢啊。」


 


顧廷深低頭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替身。」


 


「你是……」


 


他沒說完,一個威嚴的老人拄著拐杖走了過來。


 


顧老爺子。


 


他目光如炬,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舉起拐杖就要打顧廷深。


 


「混賬東西!你居然找個這種貨色來氣我!」


 


「她哪裡比得上蘇蘇一根手指頭!」


 


蘇蘇?


 


又是蘇蘇。


 


我靈活地躲到顧廷深身後。


 


「爺爺,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沒人賠啊。」


 


「您看我這貨色怎麼了?

耐摔打,不矯情,還能給您重孫子省奶粉錢。」


 


顧老爺子氣得胡子亂顫。


 


「你……你……」


 


「爺爺,她是金言的家教,也是我的女朋友。」


 


顧廷深淡淡地開口,擋住了老爺子的怒火。


 


「我很喜歡她。」


 


這句話一出,全場哗然。